雨還在下。
天光透不進厚實的獸皮帘子,屋子裡昏昏沉沉的,分不清是早晨還是下午。
火堆里的餘燼早就暗了,空氣裡帶著隔夜的暖意和兩個人混在一起的氣息。
林晚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幾點了。」
沒人回答。
都忘了這不是現代,沒有時間。
林晚晚在床上翻身,腿蹬了一下獸皮被子。
腰上橫著一條手臂,沉甸甸地壓著,根本掙不開。
「尼克。」
身後傳來一聲含糊的嗯,帶著沒睡醒的鼻音,尾音拖得老長。
「什麼時辰?」她又問了一遍,嗓子都是啞的。
尼克沒睜眼,手臂收攏了一下,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
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下巴擱在她頭頂,整個人像只大號獸皮褥子一樣裹住她。
「不知道。」
他說,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悶出來的,「還早。」
林晚晚從枕頭裡抬起半張臉,看見帘子縫隙里透進來的那一條灰白的光線。
「……天亮了。」
「天亮就天亮唄。」
尼克說完,腿也搭了上來。
他的膝蓋卡進她膝彎後面,小腿蹭著她的小腿。
整個人箍得嚴嚴實實的,像怕她跑了似的。
林晚晚掙了兩下。
沒掙動。
「你松一點,我要起來。」她用手肘往後頂了頂他的肋骨。
尼克被頂了一下,悶哼了一聲,但手沒收,反而往她腰上又緊了緊。
「再躺一會兒。」
「我餓了。」
「我也餓了。」
「那你起來弄吃的。」
「吃你。」
「……」
林晚晚都想揍人!
這幾天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的。
總而言之,這幾天不分日夜,她就沒穿過一次衣服。
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地上,不是地上就是桌子上。
家裡這點地方,都被兩人折騰完了。
她也不知道別人家是不是這樣,總而言之她快要死了。
她扭過頭想罵他不是人,剛張嘴就看見他眼睛還閉著。
睫毛長長的耷拉著,嘴巴微微撅著,抱著她,死不撒手。
她盯著他那張臉看了兩秒,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尼克皺了皺鼻子,沒醒。
林晚晚加大力氣,擰。
尼克終於睜開一隻眼,斜著看她,眼裡還全是睏倦的霧水,「幹嘛~」
「你說幹嘛!起床。」
「起床幹嘛。」尼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著懷中人,「雨季也沒什麼去處,倒不如在家睡覺。」
「還睡!你腰不疼嗎?」林晚晚哭笑不得。
都幾天了,虧他也睡得著。
「不疼。」
「那也要起來呀!我們去陸羽家走走,幾天沒出門,他們該懷疑我們在家幹什麼了。」
「懷疑就懷疑唄!我無所謂。、」
他還真是無所謂,因為他眼睛又閉上了。
林晚晚真的是氣的牙疼,想要揍人。
「快點起來,我們這麼多天不出門,就格雅的脾氣,說不定現在已經正在來我們家的路上了。」
「來就來唄。又不是找不到路。」
她說的是這個嗎!
林晚晚都想要罵人。
「那你總得起來收拾收拾吧,這屋子裡……」
林晚晚說到一半,自己先閉了嘴,臉上燙了一下。
床下丟棄的衣服,旁邊擺放的碗筷。
書寫著這幾天的荒唐。
她都不敢想,要是這個時候有人來看到他們家這樣,她要不要找個地洞鑽進去算了。
雖然尼克說,雨季也不會有人串門。
誰知道呢?
尤其是格雅那個不靠譜的,誰知道會不會串門。
「你快點起來收拾。」
林晚晚拽著尼克。
尼克被親自的拉扯睜開眼睛,倒不是為了收拾,而是想到了這幾天的發生的事。
他嘴角掛笑,沒吭聲,但手臂在她腰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拇指畫著圈,力道散漫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晚晚被他摸得後背發麻。
摸得害怕。
「……行了行了。」她推他的手,「我自己收拾,你放我下去。」
「不放。」
「尼克!」
「不放。」
「你!」
「說了不放。」
尼克睜開眼,低頭看著她,聲音還帶著早起的那種沙啞.
慢悠悠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我們繼續睡覺。」
林晚晚愣了愣,從他眼睛裡看出了點不對勁的東西。
昨晚就是這個眼神,前天晚上也是。
她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尼克。」
「嗯?」
「你是人嗎。」
尼克眨了眨眼:「什麼?」
「我問你,你是人嗎。!」
林晚晚聲音抖了一下,但不是害怕,是氣,「這都多少次了!你還想來?」
尼克無辜地看著她:「我就說不放,又沒說干別的。」
「你那個眼神叫沒想干別的?」
「我眼神怎麼了,我眼神很清白。」
「清白個鬼!」林晚晚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你別看我,你閉上,趕緊閉。」
真的是,不會累嗎……
尼克被她捂住眼睛也沒掙扎,反而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喉結底下滾出來,震得林晚晚手心痒痒的。
「你笑什麼。」
「笑你反應大。」
「你換個人試試,看誰反應不大。」林晚晚咬著牙說,「你這、你這人,你腎還要不要了,你不要我還要呢。」
尼克扒開她的手,露出半隻眼睛,彎成了月牙:「你擔心我腎?」
「我擔心我自己!」林晚晚紅著臉吼他,「我腰現在還酸著呢!你再、你再敢……」
她說不下去了,後面的話太羞恥了。
而且她真的要養著她的腰子,這地方可沒有換腰子的。
她還是提前透支,就提前嘎嘣脆了。
年紀輕輕縱慾而死,這傳出去都讓人笑話!
尼克卻不在意,甚至還趁她講話的時候,把臉湊了過來,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兩個人的呼吸混在一起。
林晚晚瞪著他。
尼克看著她。
違心。
「不敢了。」他最後說,語氣卻放軟了,「真的不敢了,就抱一會兒,不做。」
林晚晚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就抱?」
「嗯,就抱。」
「手老實點。」
「老實。」
「腿也別亂動。」
「不動。」
「你保證。」
尼克嘆了口氣,把臉埋進她肩窩裡,悶悶地說:「保證,不動,在動我是狗。。」
林晚晚這才鬆了口氣,身子重新落回他懷裡。
但她沒睡著,豎著耳朵等了一會兒,確認尼克的手真的只是搭著沒亂摸,腿也只是貼著沒亂蹭,才慢慢放鬆下來。
安靜了大概十息。
「尼克。」
「嗯。」
「你的保證呢?」
「嗯。」
「你腿在蹭。」
沉默。
「……汪。」
林晚晚一枕頭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