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爭辯什麼,但看著林晚晚那副堅決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幾息,他還是忍不住開口:「……那至少也該讓大家知道吧?」
林晚晚挑眉看他。
「我的意思是,」尼克站直了些,牽扯到傷口讓他微微皺眉,但語氣仍舊認真,「我們結為伴侶,總不能誰都不說一聲就悄悄辦了,部落里的人……」
「那就請安德林和格雅他們來家裡吃飯。」林晚晚乾脆地打斷他,說得理所當然,「就當是祝福我們了,做一頓好的,大家坐在一起吃頓飯,熱熱鬧鬧的就行。」
「那整個部落……」
「不要。」
林晚晚搖頭,語氣平淡卻不容商量。
「尼克,你想想,我們住在一起都快四個月了,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吃飯、一起幹活,部落里誰不知道我們是伴侶?」
「舉辦一場篝火晚宴,又要消耗多少食物,而且還會很累,我懶得很不想這麼累,你也別給我惹事,就按照我說的,就請格雅他們。」
尼克聽著聽著,雖然覺得有道理,可又覺得太委屈她。
他想要整個部落都羨慕,而不是就這樣和他在一起。
林晚晚像是看出他內心所想,拉著他的手,認真道:「日子是自己過得,不是給別人看的,只要我們自己過得舒服,你管他外人怎麼說。」
「那麼多的獵物,我們自己留著吃不好嗎?為何要去招待。」
「所以啊,」林晚晚攤了攤手,一臉坦然,「該知道的早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你非要敲鑼打鼓地通知一遍,反倒顯得生分。」
「我本來就怕人多,你非要我站在一堆人面前被盯著看,我怕是當場就要跑。」
她說著,湊近了些,伸手戳了戳尼克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再說了,我們這四個月,難道還不算伴侶?你是跟別人過日子了,還是我跟別人過日子了?」
尼克被她戳得心裡一軟,抬手握住她的手指,攥在掌心裡,低聲笑了:「……算。」
「那不就結了。」
林晚晚抽回手,往後退了半步,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一副事情就這麼定了的模樣。
「等你傷好了,就去獵一頭好點的獵物回來,再讓格雅幫我們弄點她藏著的那些好酒,叫上安德林他們幾個,坐一桌吃頓飯,我把話說清楚,讓他們知道我們結為伴侶了,就這樣。」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下來,目光落在尼克的臉上,軟軟地添了一句:「……你現在不應該操心這個,更應該先養好身子,馬上還有一個月陸羽的小白虎就要出生了,我也想要一隻小老虎,金黃色的。「
林晚晚的得意,看向尼克。
灼熱的目光下,是赤裸裸的挑逗。
尼克聽出她話中意思,內心那團火也跟著蠢蠢欲動。
自從他受傷後,兩人雖然睡在一起卻沒有在做過。
空白的一個多月,他……「我會努力養好身體!」
林晚晚被他逗得一笑,拉著他,「知道了,先回家吧!」
兩人嬉笑的回家。
蘭德家裡,蘭德沒去管滿院子的殘羹冷飯,先伸手將陸羽抱起送回屋子裡。
孕育晚期的人肚子大的不像話,就像是揣著一個巨大的球,鼓鼓囊囊。
他將人放在床邊,脫到的外套和鞋子。
又打了熱水給她洗臉洗腳。
陸羽半眯的眼睛看著蹲在她面前的男人,不知不覺來這裡都快一年了。
如今她也有了蘭德孩子。
那個現代好像真的是再也回不去了,留在這個獸人時代。
「你先睡,我去把院子收拾一下。」
蘭德給她洗完腳抬頭說著。
陸羽點頭,在他的幫助下,托著大肚子躺上床上。
蘭德拉著獸皮被子給她蓋好,自己端著水盆出去。
院子裡的碗筷收拾清洗,又拿了掃把將院子收拾一遍。
等全部收拾乾淨,這才洗了澡回到屋子裡。
床上陸羽還沒睡,睜眼等著他。
「怎麼還沒睡?」蘭德看著糙漢一個,卻在對待陸羽的時候,總是最溫柔的。
「等你。」
陸羽睜眼,蘭德動容。
側身上床,將她攬入懷中。
大手覆蓋在她凸起的肚子上,「小白虎又折騰你了?:」
「沒。」陸羽低頭,視線落在他覆蓋自己肚子上的手上,「他很乖。」
蘭德低低笑了一聲,粗糙的指腹隔著薄薄的寢衣,輕輕在她隆起的肚腹上畫著圈。
那動作又輕又緩,像在撫摸什麼稀世珍寶。
「那就好,要是他敢鬧你,等他出來我非揍他屁股不可。」
陸羽被他逗笑了,抬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才多大,你就想著揍了。」
「再大也是我兒子,」蘭德說得理直氣壯,湊過去把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誰讓他讓他阿媽受累。」
陸羽沒說話,只是往他懷裡又縮了縮。
蘭德的胸膛寬厚結實,貼上去的時候帶著剛洗完澡的水汽和皂角的淡香,讓她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安靜了會兒,蘭德的手還在她肚子上沒拿開,忽然掌心底下動了一下,輕輕的,像小魚擺尾。
他猛地抬頭,眼睛都亮了:「他動了。」
「嗯,這幾天老是動。」陸羽垂眼看著他驚喜的模樣,唇角彎起來,「大概是知道是阿爸,他高興。」
蘭德盯著她肚子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俯下身,把臉貼上去,隔著衣料悶悶地說:「小白虎,我是你阿爸。」
肚子裡的那個又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陸羽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剛洗完還半濕著,粗硬的髮絲扎在她掌心裡,痒痒的。
她想了下,輕聲開口:「去把頭髮擦乾再睡。」
「不礙事。」
「著涼了怎麼辦。」
蘭德抬起頭來看她,眉眼間帶著難得的孩子氣,嘴角卻壓著笑:「那你給我擦。」
陸羽瞪他一眼:「我肚子這麼大,你還使喚我?」
蘭德不說話了,就那麼看著她,眼睛黑沉沉的,裡面全是暖融融的光。
然後他忽然湊近,嘴唇輕輕落在她額頭上,停了一瞬,又順著往下,鼻尖蹭過她的鼻尖,最後覆上了她的唇。
很輕的一個吻,像怕碰碎了她似的,唇瓣貼在一起,廝磨了兩下才退開。
蘭德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啞啞的:「我自己擦,你別動。」
陸羽抿了抿嘴,唇上還留著他溫熱的觸感,臉有些發燙。
她偏過頭去,小聲嘟囔:「……快去吧。」
蘭德笑著起身,抓了塊干布巾胡亂擦了幾下頭髮,就三兩下爬回床上,重新把她摟進懷裡。
這次他把手臂小心地墊在她腰後,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另一隻手又回到了她的肚子上,掌心貼著,一動不動。
「睡吧。」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陸羽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蘭德抱著懷裡人,就在他以為陸羽睡著的時候,懷裡人又開口了,「蘭德,今天安東尼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