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人沒有應聲。
但她能感覺到,蘭德的呼吸頓了一瞬。
她睜開眼,微微側過頭,往上看去。
火塘殘餘的光映出蘭德的臉廓,他果然也睜著眼睛,正看著她。
目光在昏暗裡沉沉地亮著,像藏著什麼。
陸羽撐著胳膊,挺著肚子努力往上爬了爬,把身子蹭高了些,讓自己的視線和蘭德平齊。
她抬起手,指腹輕輕碰了碰他的下頜,聲音低低的,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到底發生了什麼?」
蘭德沒躲,也沒開口。
陸羽盯著他的眼睛,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卻也更篤定:「……拉金,是真的叛變了嗎?」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息。
蘭德的目光微微晃了一下,隨即他抬起手,握住她貼在自己臉上的那隻手,攏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是。」
他終於開口,聲音粗糲得像砂石碾過,將那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陸羽的指尖在他掌心裡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到底想幹什麼!」很不理解。
可為什麼?
就算兩人有什麼交易,卡格爾死了對拉金來說不也是一場解放。
為什麼拉金會帶走卡格爾。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卡格爾是不是也還沒死?」這才是陸羽擔心的事。
如果卡格爾沒死,那部落還有太平日子嗎?
她可不想小白虎一出生,就四面楚歌危機重重。
「我不清楚。」
蘭德抱著她,搖頭,「前幾天我上山看了一下,一個月過去,那些殘缺的野獸已經腐爛。」
「他們是卡格爾在操控,想來應該是已經死了。」他說的是卡格爾。
他說完這句,便把陸羽的手拉到唇邊,在她指節上輕輕落了一個吻,隨後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口的位置。
隔著薄薄的衣料,陸羽能感覺到他胸腔里一下一下沉穩卻沉重的心跳。
「我本來不想告訴你。」蘭德的另一隻手撫上她的後腦,輕輕揉了揉她的髮絲,「你現在月份大了,不想你為這些事情操心。」
「而且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還有安東尼。」
安東尼這一個月,除了在打探拉金的消息之外,其他時間都在屋子裡。
就像是回到剛來這裡的時候。
安德林好不容易將他從屋子裡哄了出來,現在又因為拉金,他將自己鎖在屋子裡面。
陸羽抿了抿唇,目光直直地看著他:「所以這件事你不打算告訴安東尼?」
「也不是不告訴吧!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但這件事你必須告訴安東尼。」
「我知道。」蘭德低下頭,額頭抵上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聲音悶悶的:「晚晚之前也是這樣說的,這件事必須告訴安東尼知道,所以我想明天在篝火晚宴後告訴他。」
「到時候大家都在,也能勸說兩句。」
「好。」
陸羽也知道他也為難,要怪就怪……她也不知道怪誰。
或許拉金有自己的不可說,又或者是安東尼運氣太差。
總是遇到人渣。
兩人就這麼額頭抵著額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陸羽先動了,她輕輕往前湊了湊,嘴唇貼上了蘭德的唇角,很輕的一下,像安慰,又像安撫。
蘭德被她這一下弄得愣了愣,隨即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低頭重新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比之前深了些,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把那些憋了一整天的話都揉碎了化在裡頭。
蘭德的掌心從她背上滑上來,扣住她的後腦,指腹陷進她柔軟的髮絲間,微微用力,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
陸羽被他帶得整個人都往他身上靠,圓滾滾的肚子抵在他腰腹間,有些笨拙,卻誰也捨不得分開。
他的唇碾著她的,起初還算克制,可吻著吻著就失了章法。
牙齒輕輕磕到了她的下唇,又慌慌張張地退開,轉為含著那一小片柔軟的唇瓣,又吮又磨,像是怎麼都嘗不夠似的。
陸羽被他弄得有些喘不上氣,鼻息亂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料,指節都泛了白。
蘭德察覺到她的呼吸急促,稍稍退開了半寸,鼻尖還抵著她的鼻尖,粗重的喘息撲在她唇上,滾燙的。
昏暗裡他的目光暗沉沉的,像燒了一整夜的炭火,餘燼未熄,卻拼命壓著自己不再往前。
「……喘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