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她。」
蘭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今晚她不倒,我咽不下這口氣。」
奧利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沒說話,但微微頷首算是應了。
兩人對視一眼,有了計較。
蘭德轉身大踏步走向人群,目光掃了一圈,很快鎖定了一個目標。
林晚晚正坐在火堆偏左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碟子烤漿果,旁邊放著一杯果酒,半靠在尼克懷中,姿態悠閒得很。
她身邊坐著陸羽,兩人不知在說什麼,陸羽笑得眉眼彎彎。
抱著她的尼克察覺到有人走來,抬頭。
剛好對上蘭德和奧利那雙算計的眼睛,一聲嘆息。
那句話怎麼說來的?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下午的時候他就跟晚晚說,別玩的太過分,小心蘭德和奧利秋後算帳。
林晚晚怎麼說的:「我才不怕!」
現在,來了。
「晚晚!」蘭德大步過去,嗓門洪亮,"今晚是咱們費蘭德的大日子,你這個救了我們的勇士,怎麼能一個人坐在這裡呢?」
林晚晚抬頭看他,眯了眯眼。
察覺到的危險,拉住陸羽:「我沒一個人坐在這裡,我跟陸羽坐一起呢!」
言下之意視乎在說,你媳婦在我手裡,你敢動我!
蘭德卻像是豁出去了,一屁股坐在她旁邊,手一伸,不知從哪兒摸出兩隻新斟滿的大碗。
琥珀色的酒液在火光里晃著光,「陸羽懷孕了身子重,來,我跟你喝酒。」
喝酒?
怕是想灌醉她吧!
林晚晚也不是傻子。
拒絕,「不喝、」
推開蘭德遞來的酒,鑽進尼克懷中。
「晚上我還要照顧尼克,喝不了,不喝。」
她的這個藉口好呀!
尼克身邊確實需要有人照顧,她說的照顧就是照顧。
蘭德也沒想到她這麼卑鄙拉尼克出來當擋箭牌,說道:「尼克不是已經好了哪裡還需要人照顧,你不喝?是不給我面子?」
還用上綁架了。
偏偏這一招對林晚晚還是有用。
明知道是陷阱,還是接過碗來,仰頭喝了兩口。
放下時嘴角沾了一圈酒漬,隨手用袖子抹了:「行了吧?」
「這才哪到哪!」蘭德沒接碗,反而又給她推回去,「喝完喝完,別剩。」
林晚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周圍已經圍上來幾個看熱鬧的族人,起鬨聲此起彼伏。
她沒辦法,一閉眼,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喝乾了,碗往蘭德懷裡一扔,打了個小小的嗝。
「滿意了?」
「滿意!太滿意了!」蘭德把碗接住,臉上的笑容越咧越大,轉頭朝人群里喊了一聲,「奧利!你過來!」
奧利應聲走來,手裡也端著一碗酒,步態從容,在火光的映襯下那張清俊的臉顯得格外溫和。
他走到林晚晚面前,微微躬身,語氣誠懇:「晚晚,水族初來乍到,承蒙你費心安排了那麼多,這一碗,我敬你。」
林晚晚怔了一下。
現在她十分確定這兩人就是想灌她了!
可還不等她開口,奧利也開始了。
「怎麼了晚晚,蘭德敬你就喝我敬你就不喝,你這是不把我當朋友呀!」、
「?……」
林晚晚端著碗,左看看右邊那個笑得像偷了雞的狐狸似的蘭德,右看看面前一臉真誠的奧利,灌她!
她不就是給他們寫了一些尷尬的演講詞嗎!
他們有必要這樣針對自己嗎?
再說了,那是他們自己要背的,現在要給她秋後算帳。
算什麼男人!
「你們倆……是不是商量好了?」
「商量什麼?」蘭德一臉無辜,學著林晚晚的表情說道:「我和奧利能商量什麼?我們可是正經人。」
正經個屁!
「倒酒!」
她今個就豁出去了!』
蘭德露出得逞的眼神,提著竹筒就倒了下去。
林晚晚逞能的喝了四碗,這時候已經有點暈了,理智告訴她不能再喝。
可蘭德把碗遞到嘴邊的時候,她也不知道怎麼的,手就自動伸了過去。
第五碗下去一半,她開始傻笑。
尼克抱著她也察覺到她醉了,將人抱在懷中,「沒事吧!」問著。
「好著呢!」林晚晚一揮手,差點打到尼克的鼻子,「再來!」舉起碗,是真的醉了。
尼克無奈,轉頭看蘭德:「你灌她幹什麼?她明天肯定找你算帳。」
蘭德嘿嘿一笑:「算就算唄,反正今晚她得倒。」他朝奧利努了努嘴,後者默默端來了第六碗。
第六碗是個小小的木質杯子,不大,但裡面的酒顏色比之前深得多。
是泊比阿嬤用林子裡最烈的那種野果釀的,平時沒人敢直接喝,得兌了水才行。
奧利把杯子遞過來時,語氣依舊溫和:「晚晚,最後一碗了,你喝了,我和蘭德就不灌你了。」
「真的?」林晚晚仰著臉看他,眼神已經不太聚焦了。
「真的。」奧利點頭。
「你發誓?」
「我發誓。」
林晚晚歪著頭想了想,似乎在判斷可信度,但酒精讓她的思維變得遲鈍,最終她憨憨地一笑,接過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杯底朝天,一滴不剩。
她放下杯子的動作很輕,然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目光從奧利臉上緩緩移到蘭德臉上,又從蘭德臉上緩緩移到尼克臉上。
「尼克。」她忽然開口,聲音有點飄,「你腦袋上怎麼長了兩對翅膀?」
尼克:……
蘭德和奧利對視一眼,憋不住了,雙雙笑出聲來。
蘭德笑得直拍大腿,奧利雖然克制些,但肩膀也在輕輕抖動。
周圍不知什麼時候圍了一圈人,看到林晚晚那個迷糊勁兒,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一浪接一浪,把篝火上的火星都驚得抖了三抖。
林晚晚扶著尼克的胳膊站起來,身子晃了晃,努力想要維持儀態。
但一張嘴又是一句:「你們、你們都在轉……別轉了,我頭暈……」
話音未落,整個人往後一倒,被尼克眼疾手快地攬進懷裡。
她貼在尼克胸口,呼吸漸漸勻了,嘴裡還嘟囔著含糊不清的字句,聽起來像是在罵蘭德,又像是在夸奧利的酒好喝。
尼克低頭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頰和微微顫動的睫毛,無奈地嘆了口氣,但嘴角卻壓不住笑意。
他把她打橫抱起來,先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