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
「尼克。「
尼克撐著一隻傷腿,走得很慢很穩。
他的一條手臂環著林晚晚的膝彎,另一條托著她的背,把人整個嵌在自己懷裡。
晚風從草原那邊吹過來,帶著篝火殘留的煙火氣和青草的涼意。
林晚晚窩在他胸口,起初只是安靜地睡著,呼吸勻長地拂過他的脖頸。
大概是風吹得有些涼了,她鼻尖動了動,睫毛顫了兩下,緩緩睜開眼。
入目是滿天碎星,深藍色的天幕上密密匝匝地鋪了一層,像誰隨手撒了一把銀粉。
她眯著眼睛看了片刻,忽然感覺到自己正被人抱著走,於是慢吞吞地把視線往下移,落在尼克的下頜上。
尼克的輪廓在夜色里顯得格外分明。
火光從他們身後的遠處漫過來,把他的側臉勾出一層暖融融的邊。
額頭寬闊,眉骨微微隆起,鼻樑挺直,下頜線的弧度乾淨利落。
再往下是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輕輕地滾了一下。
林晚晚盯著那顆喉結看了好幾息,然後遲鈍地、慢悠悠地往上移,對上了尼克低頭看她的眼睛。
他的眼睛裡有星子。
「醒了?」
尼克的聲音有些啞,大概是剛才在宴上喝了酒,又或者是抱著她走了這一路。
他低頭看她,嘴角彎了一下,「馬上到家了,你再睡會兒。」
林晚晚沒有應聲。
她仰著臉看他,酒後的腦子像泡在溫水裡。
所有的念頭都軟乎乎地漂著,撈不起來。
這個人長得真好看。
她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尼克都有些不自在地偏了一下頭:「看什麼呢?我臉上有東西?」
「尼克。」
她忽然叫他的名字,聲音含含糊糊的。
尾音往上翹,帶著醉意獨有的那種黏膩和軟糯。
「嗯?」
「你長得真好看。」
尼克腳下頓了一下。
笑道:「你每一次喝多了,都會這樣說。」
「那就證明我審美一直都是一樣。」
林晚晚嬉笑,手臂張開,圈住他的脖子,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尼克被她拽得低下頭去,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她微醺的氣息撲在他唇上,熱乎乎的,帶著野果酒特有的酸甜。
「你看你的眉毛,」她抬起一隻手,指尖顫巍巍地點在他眉骨上,順著眉形的弧度慢慢地滑過去,「這裡……長得多好。」
尼克被她逗笑,沒回應只是默默的聽她在說。
她的指尖又往下移,落在他鼻樑上。
又沿著那道挺拔的線條緩緩地滑到鼻尖,輕輕點了一下:「還有這裡。」
「還有這裡。」
她的手指繼續往下,指腹擦過他的唇峰,在那片溫熱的柔軟上停留了一瞬。
忽然笑了一下。
她唇角彎起來,笑得又傻又甜。
「尼克,我想親你。』
「你讓我親一下。」
尼克整個人僵住了。
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夜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去,吹動了她額前的碎發。
她在等他的回答,眼神固執又明亮,。
他嘆了口氣。
那個嘆息很輕很短,無奈、妥協、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辨不清的情緒混在裡面。
然後他低下頭,把自己的嘴唇覆了上去。
他本來只想輕輕碰一下就好。
可唇瓣相觸的那一瞬間,林晚晚的胳膊猛地收緊了,把他的脖子拉得更低。
原本輕柔的觸碰變成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帶著酒氣的吻。
她吻得毫無章法,吻得莽撞又熱烈。
嘴唇貼著他的碾磨,舌尖迷迷糊糊地探出來,舔過他的唇縫。
尼克悶哼了一聲,腿上的傷讓他站不太穩,往前踉蹌了半步,靠著路邊一棵樹幹才穩住身形。
他把人往懷裡按了按,林晚晚的背抵在他胸膛上。
仰著臉夠他的嘴唇,吻得又急又貪,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尼克終於沒能克制住。
他的手掌滑到她後腦勺,五指沒入她的發間,托住她的頭,回吻了過去。
他的吻比她的深沉許多。
唇齒碾磨間帶著隱忍了很久的克制驟然裂開一道縫隙,滾燙的、乾燥的、壓抑過的溫度從舌尖漫出來,渡進她嘴裡。
林晚晚嚶嚀了一聲,握著他衣襟的手指緊了緊。
他吻得她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