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
這話也就只有尼克說的出來。
林晚晚撣了撣袖子上的灰，哼了一聲，退到一邊。
尼克蹲在灶前，用木棍撥了撥火，忽然問：「你做什麼菜？」
林晚晚轉頭，「……」
尼克回過頭來，看著她黑乎乎的一張臉，眼睛裡是一種微妙的空白。
「……你不知道你做的什麼菜？」
「我知道！」林晚晚起身，指著灶台上的碗，理直氣壯地端說，「我怎麼不知道，我要做紅燒肉！」
尼克低頭看了一眼。
碗裡是切好的肉塊，大小不一，形狀隨心所欲，有些切得薄如蟬翼，有些厚得像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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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會兒。
「……這是什麼肉？」
「我不知道。」林晚晚答得飛快，「早上有人放在門口的，我猜是野兔或者山雞之類的吧。」
早上有人放在門口的？
尼克看著門口處，眼神中滲出一些危險。
部落里求愛，就是雄性獸人將食物放在雌性家門外。
送予吃的表示求愛。
他和林晚晚雖然沒有正式公開結為伴侶。
但是整個費蘭德都知道林晚晚是他帶回來的伴侶。
住在他家，只是少了一場儀式。
這人卻還給晚晚送吃的，難不成不是費蘭德的獸人，是羽族和水族的獸人？
尼克想著。
卻也沒將這件事告訴林晚晚，免得她多想。
只是這事他會調查清楚，看看到底是誰挖他的牆角。
「我跟你一起做吧！」他說。
林晚晚站在旁邊，看了他兩秒，忽然伸手，用手背蹭了一下他臉上剛才被菸灰蹭到的地方。
「你臉上髒了。」她說。
尼克愣了一下，「我臉在髒還能有你髒？」笑道。
她都快髒成小花貓了。
「我很髒嗎？」林晚晚指著自己的臉問著。
還不等尼克回答，一副無所謂道：「算了，髒就髒吧！你先教我煮飯。」說著轉身去夠牆上掛著的陶罐，嘴裡念叨著：「鹽放在哪裡了來著……你這個廚房怎麼亂七八糟的……」
尼克站在灶台前，想說東西就在你眼前是你自己看不見，你還說我擺放的亂七八糟。
無奈搖頭，指了指角落。
過了一會兒，林晚晚從陶罐里舀出一勺鹽，湊到灶台邊，往他手邊一放，別彆扭扭地補了一句：
「……你那個點火，待會兒也教教我。」
尼克側過頭來看她一眼。
火光在他眼裡跳了一下。
「行。」他說，「但是我覺得你還是先洗洗臉吧！小花貓一樣。」
林晚晚卻像是沒聽見後半句似的，把鹽罐往灶台上一墩，扭過頭來，一臉認真地看著他。
「先不管臉。」她說，眼睛在火光里亮晶晶的，「你先教我煮飯，這個比較重要。」
尼克看著她那張被菸灰塗得亂七八糟的臉，鼻尖上還沾著一道黑印子，偏偏表情嚴肅得像在主持部落大會。
他嘆了口氣。
「不差這一會兒。」他說著，轉身走到水缸邊，舀了半瓢水倒進木盆里，又從架子上扯下一塊乾淨的獸皮巾，浸濕了擰到半干，「你過來。」
林晚晚站在原地沒動，皺著眉頭看他，「我真的不……」
「晚晚。」
他就叫了她一聲名字，語氣不重，但是有一種不容商量的溫和。
林晚晚跟他對視了兩秒，敗下陣來，嘟嘟囔囔地走過去，往他面前一蹲，仰起臉來，一副你快點的樣子。
尼克端著那塊濕獸皮，彎下腰來，先是把她額頭上的灰輕輕擦了一下。
獸皮觸到皮膚的時候，林晚晚微微縮了一下，下意識想躲。
「別動。」他說。
他的手很穩，力道放得極輕，像是怕弄疼她似的，從額頭開始，順著眉骨往旁邊帶，一點一點把她臉上的菸灰擦乾淨。
動作小心得有些過分了。
林晚晚蹲在那裡，慢慢安靜下來。
她看著他的臉，他低頭的時候，額前的碎發垂下來幾縷，火光照得他側臉的線條柔和又清晰。
她的目光順著他鼻樑的弧度滑下去，又停在他嘴角那道微微翹著的弧線上。
他擦得很仔細，連她耳根後面那一小塊灰都沒放過。
林晚晚覺得自己的心跳忽然快了那么半拍。
尼克擦到她的鼻尖，停了一下，換了獸皮的乾淨面，又輕輕蹭了兩下，把最後那點黑印子抹掉。
然後他對上她的視線。
林晚晚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目光直勾勾的，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花來。
尼克手上動作頓了頓，有點不自在，耳根泛了點熱。
「……怎麼這樣看著我，不認識了？」
「沒。」林晚晚搖頭，只是盯著他的眼睛，也沒移動過，「尼克，你真好看。」
尼克擦臉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耳根那點熱迅速蔓延到整隻耳朵，連脖子都染了一層淡紅。
他垂著眼，把獸皮從她臉上拿開，折了兩折，假裝鎮定地丟回木盆里。
「什麼好看，我是雄性，哪裡好看，好看的是雌性！」
「不不不，這跟性別無關，你就是好看。」
好看的雌雄難辨，好看的她都奇怪一個男人怎麼能這麼好看。
也難怪會招惹這麼多爛桃花。
走了一個多米又來了一個羽族赫曼。
別以為她不問就什麼都不知道。
尼克救了羽族獸人，那個腦殘的赫曼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喜歡上了尼克。
明明他是有伴侶的，伴侶還是和尼克並肩作戰的羽族獸人雨果。
她見過。
長相很中性的一個雌性獸人。
當時她跟著蒙泰去羽族分配的地盤，看樹屋的裝飾。
當時雨果也在。
雨果一直盯著她看，看的林晚晚自戀的以為雨果喜歡自己，後來在蒙泰的嘴裡得知，原來他是在看尼克拒絕他伴侶的伴侶。，
有點繞，總而言之就是赫曼一開始是雨果的伴侶。
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不能說有多雄厚，但至少也是有感情的。
但自從尼克救了羽族獸人後，赫曼就對尼克一見鍾情了。
羽族的伴侶又恰好的沒有陸地獸人的忠誠，他們沒有感情誰都可以。
所以雨果和赫曼分開了，讓赫曼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然後尼克又將赫曼拒絕了，說自己有伴侶。
沒錯，就是她自己。
所以現在是她和尼克的依舊，雨果和赫曼離婚了。
準確來說就是這樣。
林晚晚看著眼前這張臉。
很清楚這事跟尼克沒有關係，全是赫曼的戀愛腦作祟。
可還是忍不住會想，如果尼克不是長著這張臉，是不是就少一點爛桃花了。
可當這個想法在心裡剛形成，就被林晚晚飛速搖頭甩了出去。
因為如果尼克沒有這張臉，她也不會喜歡。
她承認她是膚淺喜歡帥哥。
但在這個什麼都沒有的遠古時代，要是在沒有個帥哥伺候自己，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尼克自然不知道林晚晚腦子裡想了什麼。
「整天腦子裡裝的什麼亂七八糟的，走了煮飯去。」
林晚晚站起來，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肩膀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臂，丟下一句輕飄飄的：
「我說真的。」
「你就是好看！」
「行行行，我好看，行了吧！你到底還要不要煮飯！」
「要。」
林晚晚跑了過來，兩腳踮起捧起他的臉，「先親一個在煮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