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
「幹嘛!」
蘭德他們走後,尼克一聲不吭地收拾了碗筷,端去河邊清洗。
林晚晚則打了水,準備洗澡睡覺。
這遠古時代哪有什麼娛樂,連她當初帶來的手機如今也成了一塊廢鐵,只能早早歇下。
可她腳還沒邁進屋,就被尼克叫住了。
她轉過身,撞上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擔憂,頓時明白了什麼,笑嘻嘻地擺手:「安啦!我說了不去就一定不去,你放一百個心吧。」
「晚晚,我是擔心你。」尼克的聲音沉下去。
他怕她又去逞強,最後帶著一身傷回來。
他不想自己變成安東尼、
安東尼還有選擇的權利,而他連退路都沒有。
「晚晚,我知道我說了你未必聽得進去,但就算是心疼心疼我,為了我,別去招惹那些東西,好嗎?」他的語氣裡帶著近乎卑微的祈求,是真的怕了。
從她嘴裡蹦出「喪屍」兩個字的那一刻起,他就看見她眼底那股壓都壓不住的興奮,那種光芒讓他脊背發涼。
「我答應你,絕對不去招惹。」
林晚晚舉手做發誓狀,三根手指豎得端端正正,只可惜這誓言本身就摻了水分。
「我發誓就在家待著,哪兒也不去。你也別擔心我,我保證乖乖聽你的話,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過問。」
她信誓旦旦,舉手間全是篤定。
尼克心裡清楚,她的保證向來當不得真,卻也沒再追問,只當自己信了。
「你去洗澡吧,我去河裡。」
他說著,轉身朝河邊走去。
林晚晚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哼起小曲,扭頭鑽進屋裡洗漱去了。
尼克猜得沒錯,林晚晚確實不會聽他的。但她也不打算莽撞行事,而是直接找上了多米。
多米如今跟著老巫醫住在半山腰,算是接了老巫醫的衣缽。
加上他天生對藥草敏感,比起老巫醫反倒更稱職幾分。
林晚晚去找他的時候,他正蹲在院子裡翻曬草藥,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還以為是部落里來取藥的人,餘光掃見是她,乾脆裝沒看見,繼續低頭撥弄那些葉子。
林晚晚一看自己被徹底無視,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她幾步上前,居高臨下:「多米,我有事找你。」
「不幫。」多米頭都不抬,乾巴巴地甩出兩個字。
「不是,我還沒開口呢你就拒絕?我還沒說……」
「你的事,我都不幫。」
「……」
尼瑪,拒絕得這麼幹脆利落,她還是頭一回見!
林晚晚這暴脾氣一下子就炸了。她一把揪住多米的衣領,衝著他吼:「你給我男人下藥的事我都沒跟你計較,你倒好,還給我甩臉色!你當我林晚晚是好欺負的?!」
「別以為你會搗鼓點草藥我就得慣著你!雨季前你給尼克下藥,害他差點被淹死,那事兒我可是為了給你留面子,誰都沒說。你現在給我擺臉色是吧?行啊,那就跟我去見族長,把你幹的好事整個部落都抖出來!」
「走,跟我見族長去!」
林晚晚也是虎得很,拽著多米就要把他拉出去示眾。
多米倒不怕事情敗露,他怕的是惹上林晚晚這個瘋子。
他一把甩開她揪著衣領的手,悶聲問:「你想幹什麼,說。」
林晚晚見他終於識趣,得意地挑了挑眉:「早這樣不就好了,非得逼我發脾氣。」
多米鬆開她的手,往後退了半步,拍了拍被揪皺的衣領,滿臉不耐:「說吧,到底什麼事。」
林晚晚也不跟他繞彎子,湊近兩步,壓低了聲音:「多米,你從小跟著老巫醫,藥草的事你最清楚。」
「我問你,有沒有一種藥草,吃了之後能讓活物不怕疼、不怕死,像是把神經都麻痹了,刀砍上去都感覺不到,不管怎麼殺都殺不死的那種?」
她話音未落,多米翻曬草藥的手猛地一頓,指節捏緊了一根枯枝,抬起頭來,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他盯著林晚晚,眼神里那點懶散散的精光全收了起來,換上一種說不清的警惕。
「你問這個幹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風聽了去。
林晚晚一見他這副反應,眼睛倏地亮了,像獵人嗅到了獵物的氣味。
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有,對不對?!你知道有這種東西對不對!」
多米掙開她的手,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他咬著牙,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話來:「林晚晚,你別亂來。那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我不碰,我就是問問。」林晚晚嘴上說得輕巧,眼裡的光卻騙不了人。
多米沉默了幾秒,最後把手裡那把枯草狠狠摔進筐里,悶聲道:「那叫『忘生草』。長在瘴氣最深的沼澤地邊,連野獸都不敢靠近。」
「碾碎了服下之後,確實能讓人暫時失去痛覺,也不懼生死,但那不是『殺不死』,是『感覺不到死』。」
「有什麼區別?」林晚晚追問。
「區別大了。」多米盯著她,一字一句,「藥效一過,痛覺會成倍反噬,人活活疼死都是輕的。更別說那東西本身就有毒,劑量稍多,直接斃命。你想用它來對付那些畜生?你連沼澤都走不進去。」
林晚晚卻不惱,反而嘿嘿一笑,拍了拍多米的肩膀:「你別管我走不走得進去,你就告訴我,那東西長什麼樣,怎麼采,怎麼用。」
多米臉色鐵青,攥緊了拳頭,像是恨不能把她直接丟下山去。
可對上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他到底嘆了口氣,低聲道:「你要作死,別拉上我。」
「我保證不連累你。」林晚晚舉起三根手指,笑盈盈的,和之前對尼克發誓時一模一樣。
多米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再說,「我說了那東西只是讓你不知道疼痛,不是不覺生死,如果按照你說的不生不死,那應該是另外一種植物,比忘憂草更狠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