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一愣,眨巴了兩下眼睛:「另一種?比忘生草還狠?」
多米沒回頭,背對著她站在木屋門口,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忘生草只是讓你感覺不到疼,刀砍在身上像撓痒痒,血流幹了照樣死。但你要是想要那種『殺不死』的東西,那得找『回魂蕨』。」
林晚晚眼睛一下子瞪圓了,三步並作兩步湊到門邊:「回魂蕨?聽這名字……能讓人復活?!」
「也不算復活。」多米轉過身,倚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面色複雜,「準確說,是在活著的時候吃下去,就能一直不死。」
「一直不死?!」林晚晚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不住的興奮,「那不就是永生?那不就是……」
「你聽我說完。」
多米打斷她,眉頭擰得死緊,「這個『不死』,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不死。吃了回魂蕨之後,人是死不了,但腦子也沒了。不會思考,不會說話,不會認人,只會走、會咬、會撲,跟行屍走肉沒有分別。」
「你砍掉它一隻手,它不知道疼,繼續往前沖;你砍掉它一條腿,它爬也要爬過來。只要腦袋還在,它就不停。」
林晚晚臉上的笑慢慢僵住了,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多米看著她,語氣更沉了幾分:「這種東西我也只是在老族長留下的那些古物上看到過,具體是什麼樣子我就不知道了。」
林晚晚沉默了好一會兒,想著多米說的話,不就是卡格爾留下的那些畜生。
不滅不死。
跟喪屍一樣。
沒有意識,只會撕咬。
可為什麼又能聽話,還是說還有別的什麼。
她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門框邊的木屑,半晌才喃喃道:「那……那要是用來對付那些畜生呢?」
「對付什麼畜生?」多米直接吐出三個字,毫不留情,「那東西長在黑潭最深處的石壁上,周圍全是毒霧,沾上一點皮膚就爛。」
「就算你拿到了,你怎麼用?餵給那些畜生?你怎麼餵?它們憑什麼吃?就算它們吃了,變成那種不人不鬼的東西,你覺得你打得過一個沒有痛覺、不知疲倦的怪物?」
林晚晚咬了咬嘴唇,沒吭聲。
在想怎麼跟多米說。
多米見她這副樣子,心裡那股火又躥上來,卻硬生生壓了下去,最後只丟下一句:「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忘生草我還能告訴你長什麼樣,回魂蕨,你問都別問。」
「我不知道你問這個幹嘛,但是我勸你死了這條心,這種東西就不該存在世間。:」多米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不是要!」林晚晚趕緊擺手,「我是想問,你可有什麼辦法對付?」
「對付?」多米眉頭一蹙,總算轉過了身來,上下打量她,:「對付什麼?你把話說清楚。」
林晚晚當下不再隱瞞,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卡格爾留下的那些牲畜開始,到它們怎麼殺都殺不死、怎麼砍都砍不爛,連刀劈進骨頭裡都跟沒事似的,一五一十全抖了出來。
她越說,多米的眉頭皺得越深,兩條眉毛幾乎擰成了一股繩。
等她講完,他沉默了好一陣子,才沉聲開口:「你說的都是真的?」
他到不知道羽族一戰,居然這麼慘烈。
對付外族入侵一直都是雄性抵抗前面,雌性被保護在後方。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居然這麼危險。
而且這麼危險的事,他們居然讓尼克上去,若是萬一尼克就此出事,他都不敢想有多危險。
如果是他,他一定不會讓尼克去冒險。
可惜尼克身邊不是他,是林晚晚。
「當然!」
「這種事我還能騙你不成?我親眼看見的,那財狼脖子被砍了一半還能站起來跑,你說嚇不嚇人?」
多米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晌,像是在掂量她話里的真假。
末了他移開目光,低聲道:「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卡格爾不也已經死了?他死了,他留下的這些怪物也就不會再出現了。你還想這些做什麼?」
林晚晚的眼珠轉了轉,目光忽閃著飄向別處,指尖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她總不能說她是想剷除吧!
這樣拉金就能擺脫回來了。
雖然她確實不太喜歡拉金,但也不至於想要看他去死。
而且她也不是為了拉金,她是為了安東尼。
轉移的視線,她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一本正經的面孔:「我這不是未雨綢繆嘛!你想啊,那些東西雖然現在消停了,可誰知道哪天會不會又突然發瘋?萬一它們哪一天竄到費蘭德部落來,咱們連個應對的辦法都沒有,那不是等著挨打嗎?」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腰板都挺直了幾分:「我就是想提前準備著。有備無患,對吧?到時候真出了事,咱們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多米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了一圈,分明還帶著幾分疑心。
可細細一想,她這番話倒確實挑不出什麼毛病。
費蘭德部落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若真遇上那種砍不死的怪物,光靠蠻力確實只有等死的份。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點了點頭:「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