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抬起頭，看見尼克抱著林晚晚走過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浮起一個瞭然的笑。
她把針線放下，站起來拍了拍圍裙。
「終於放出來了？」
「什麼放出來！」林晚晚被尼克放在石凳上，立刻反駁，「我是自己爭取來的！」
「嗯，爭取了半個月。」陸羽笑著看她，又沖尼克點了下頭，「辛苦了。」
尼克「嗯」了一聲，在旁邊坐下，伸手把林晚晚的衣領攏了攏，怕她吹風。
林晚晚沒管他，一疊聲地問：「小瑾童童！過來給我看看！想我沒有！」
小瑾和童童抬頭，毛茸茸的兩張臉全是泥巴！
小爪子更是確黑。
小瑾和童童跑過來的時候，林晚晚還沒反應過來。
兩個小傢伙一模一樣，黑白斑點的毛，圓溜溜的眼睛，四條小短腿搗騰得飛快，尾巴搖得像兩個小風車。
跑到林晚晚跟前，一人一邊，仰著腦袋，眼睛亮晶晶的。
「姨姨不跟我們玩嗎？」小瑾天真地問，尾巴還在搖，但耳朵已經往下耷拉了。
「阿爸說，晚晚姨姨有了弟弟，不能跟我們玩了。」童童在一旁小大人似的說著，還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
林晚晚還沒來得及說話，小瑾就歪著腦袋看向她的肚子，黑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又轉頭看了一眼自家阿媽陸羽，奶聲奶氣地開口：「可是阿媽說是妹妹呀！還說生了之後給我當媳婦兒~」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陸羽手裡的針線「啪」地掉在地上。
她幾乎是彈射起步衝過來，一把捂住小瑾的嘴，臉上難得地紅了：「童言無忌童言無忌！晚晚你別聽它胡說！它連媳婦兒是什麼都不知道！」
小瑾被捂著嘴，嗚嗚地掙扎，尾巴還在搖。
童童在旁邊歪著頭看熱鬧，尾巴甩得慢悠悠的。
林晚晚愣了兩秒，然後笑了。
她伸手把小瑾從陸羽懷裡撈過來，揉了揉它腦袋上的毛，又撓了撓童童的下巴，兩個小傢伙舒服得直眯眼。
林晚晚抬起頭，沖陸羽挑了下眉。
「這有什麼，我也喜歡女孩啊。」
陸羽愣了：「啊？」
「女孩多好，軟軟糯糯的，我天天給她扎小辮兒穿小裙子。」林晚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嘴角翹得老高，「要真是女孩，到時候讓小瑾和童童都來當我女婿！」
陸羽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尼克在旁邊默默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手又往她腰後挪了挪，扶穩了。
小瑾從林晚晚懷裡探出頭：「女婿是什麼呀？」
童童接話：「就是以後你要做飯的人。」
小瑾眼睛一亮：「那我要當！我要給妹妹做飯！」
童童急了：「我也要當！我也做飯！」
「我先說的！」
「我先來的！我比你先認識晚晚姨！」
兩個小傢伙眼看著就要吵起來，尾巴都豎起來了。
陸羽趕緊一手一個拎開，哭笑不得地看了林晚晚一眼。
「你還挺貪心。」陸羽說。
「那怎麼了，好東西當然要搶。」林晚晚理直氣壯，又補了一句，「再說了，萬一我生的是兒子呢？那也不虧，這倆小子也得給我當兒婿。」
陸羽被她繞進去了，想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什麼叫給你當兒婿……」
可一想這是沒有男女區分的獸人時代，如果晚晚生的是兒子，可不也算是兒婿。
林晚晚卻有自己的小算盤，「小瑾和童童喊我一聲岳母，以後逢年過節給我送點好吃的，怎麼了？」林晚晚掰著手指頭算，「格雅那還有幾隻雞，回頭我問問她要不要也結個親家——。」
「晚晚。」尼克終於開口了。
「嗯？」
「你先把泥巴從臉上擦乾淨再說。」
林晚晚下意識抬手一摸臉，才發現剛才揉小瑾的時候蹭了一臉泥。
她「哎呀」一聲，接過尼克遞來的帕子胡亂擦了兩把，越擦越花。
小瑾和童童在旁邊笑得直打滾，尾巴尖兒都在抖。
陸羽彎腰把針線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土，看著院子裡亂成一團的景象，兩個滿身泥巴的小崽子在地上打滾，林晚晚頂著一張花貓臉跟尼克搶帕子，尼克一臉無奈地把她手按住，認認真真給她擦臉。
陸羽搖了搖頭，笑了笑。
也只有林晚晚在，才會這麼鬧騰。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件縫了一半的小衣服，針腳細密，是她給小瑾和童童縫的，現在看看，好像也可以再多縫一件了。
院子裡陽光正好，遠處傳來安德林和布魯諾拌嘴的聲音，格雅在路口喊她家雞回窩，小瑾和童童又開始挖新的泥坑，林晚晚終於擦乾淨了臉，湊過來看她手裡的活兒。
「陸羽，你這縫的什麼呀？這么小！」
「圍兜。」
「給誰的？」
陸羽沒抬頭，手裡的針繼續走，語氣淡淡的：「先備著，誰生給誰用。」
林晚晚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抱住陸羽的胳膊，把臉貼上去，聲音軟下來：「陸羽，你最好了。」
「你剛才還說要我兒子。」
「你不給嗎？。」
「不給。」
「給吧！給我當親家多好！」
又在陸羽家玩了一會兒，太陽下山天也黑了。
尼克還要回去煮飯，拍了拍衣擺上的灰，伸手把林晚晚從陸羽身邊撈回來，低頭看她：「走不走？」
林晚晚仰頭看他，眼睛裡全是笑意：「走！你還抱我？」
尼克沒說，將身邊的人抱起。
「陸羽我們走了，改天再來找你玩。」
「行。」
林晚晚說著，跟著尼克一起離開。
離開的院子，小瑾和童童又蹲回去挖他們的泥坑，陸羽繼續低頭縫她的小衣服，一起安好。
林晚晚被尼克抱著往回走，剛出門她抬頭看著天。『
天很藍，雲很白，風裡帶著泥土和草葉的味道。
她想，躺了半個月，好像也沒那麼虧。
不過她嘴上還是要說：「我明天還要來。」
尼克：「嗯。」
「後天也來。」
「嗯。」
「大後天……」
「我抱你來。」
林晚晚滿意地閉上嘴，靠在尼克肩上。
尼克低頭看著她張牙舞爪的樣子，默默收緊了搭在她腰間的手。
算了，能跑能跳能吵架，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