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立刻站直。
「你阿爸說的，記住了？」
「記住了。」
布魯諾看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安德林還想開口，被布魯諾拉住了。
人到齊了，往林子邊上走。
林晚晚和陸羽跟在後面。
林晚晚看著諾恩的小背影，手不自覺地攥緊。
尼克走在她旁邊，空出一隻手來握住她。
「有我在。」
「我知道。」
「那你還攥。」
「我攥著怎麼了。」林晚晚瞪他，手卻沒松。
林子邊緣，一群雌性和幼崽來送。
格雅站在最前面，懷裡抱著寧寧。
童童。不，伊童站在她旁邊。
十二歲的少年已經比她高出一個頭，肩膀寬厚，熊貓獸人的體型擺在那裡，看起來憨厚，但格雅知道他打起來什麼樣。
「阿爸，我走了。」伊童說。
格雅眼眶紅了紅，到底沒哭，拍了他肩膀一下：「別給你阿爸丟臉。」
伊童點頭，又看向林晚晚和陸羽，咧嘴笑了一下：「晚晚姨，羽姨，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別光想著吃。」陸羽笑罵，「聽你阿父的話。」
伊童應了一聲，跑向已經站在林子邊上的伊恩。
伊恩，伊童的阿父正蹲在那裡檢查行囊，看到兒子過來，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沒說話，但手在他肩上停了一下。
尼克帶著諾恩走到伊恩旁邊。
諾恩仰頭看著伊恩，又看了看伊童。
伊童沖他擠了擠眼睛：「小諾恩，跟上啊。」
諾恩點頭，攥緊了自己的小包袋子。
蘭德帶著陸瑾，布魯諾帶著安生，拉金化著獸形盤在安東尼身邊，灰蛇纏在他蛇身上，豎瞳望著諾恩。
三條巨蟒都來了，拉金最前面，兩條黑蛇跟在後面，像一支小小的護衛隊。
安東尼走過來，把獸皮包塞進諾恩懷裡：「拿著，路上吃。」
諾恩點頭，把獸皮包背好，小跑著追上伊童和陸瑾。
三個少年走在大人前面，安生竄來竄去，伊童大步流星，陸瑾步子最穩。
諾恩跟在最後，步子小但頻率快，緊緊跟著，一步不落。
林晚晚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忽然想起十年前尼克第一次帶她進林子，她怕得要死，抓著尼克的胳膊不鬆手。
如今輪到她的兒子了。
「尼克。」她叫了一聲。
尼克回頭看她。
「看好他。」
尼克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轉身跟上隊伍。
成年獸人們帶著幼崽往林子裡走，身影被樹影一點點吞沒。
諾恩走在最後面，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林晚晚站在人群里，沖他揮了揮手。
諾恩也揮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去，小跑著跟上伊童。
灰蛇從拉金身上爬下來，游回安東尼腳邊，盤在他腳上，豎瞳望著林子的方向。
安東尼低頭看它：「你怎麼不跟去？」
灰蛇吐了吐信子，尾巴尖拍了拍他的腳背。
安東尼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
灰蛇的豎瞳半闔，安安靜靜地盤著，陪他一起望著林子。
林晚晚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方向，直到最後一個小身影徹底消失在樹影里。
陸羽走到她旁邊，手搭在她肩上：「會回來的。」
林晚晚點頭。
「我當年也送過蘭德進林子。」陸羽說，「後來他回來了，還帶回來一頭熊。」
林晚晚笑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我家諾恩還小。」
「小才要多練。」陸羽拍了拍她肩膀，「走吧，回去等。」
林晚晚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林子安安靜靜的，陽光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陸羽往回走。
安東尼和灰蛇還站在林子邊上。
灰蛇盤在他腳上，豎瞳望著林子深處，尾巴尖輕輕拍著地面。
安東尼低頭看它，忽然說：「你是不是也想進去？」
灰蛇吐了吐信子。
「等你在長大點，像哥哥們一樣大就讓你們阿父帶你們進去。。」
灰蛇的尾巴尖纏上他的腳踝，緊了緊。
安東尼沒再問，蹲下來把它抱進懷裡。
灰蛇盤在他臂彎里，豎瞳還望著林子。
安東尼抱著它往回走，走到院子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林子安安靜靜。
他知道，拉金在裡面，諾恩在裡面，他們都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