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夜宴

  小微和劉月奚牽著手，走在金陵城最熱鬧的那條街上。傍晚的餘暉將瓦片染成暖色，炊煙從各家各戶的屋頂升起，混著飯菜的香氣，在街道上空交織成一片細密的網。

  小微側頭看了看街邊的招牌：「老燕說讓帶好菜，咱們去前頭那家『得月樓』看看。」

  劉月奚點頭，兩人穿過人群，推開得月樓的木門，點了醬牛肉、糖醋魚、鹽水鴨……還買了兩壺溫好的黃酒，畢竟有好菜怎麼能沒有好酒呢？殊不知他們那邊已經備好酒了。

  江邊，雲鶴道人正被孩子們圍在中間。「我那道觀早就沒人了。師父走得早，留了一屋子破書和一柄生鏽的鐵劍。後來我偶然在觀里翻出一卷殘破的功法，才知道這世上還有修行一說。」

  雲鶴道人喝了口酒，語氣平淡，「沒人教我，我就自己琢磨。畫道也是閒來無事，拿起筆隨手畫的。畫著畫著，便發現畫出的東西好像有了生命。後來才慢慢摸索出這套變畫為實的本事。」

  花花托著腮：「那道長你為什麼不拜入一些宗門呀？你天賦這麼好，應該很多宗門都願意收你吧。」

  其他人也附和著點頭。

  雲鶴道人笑了：「我這人閒雲野鶴慣了，給自己取這個『雲鶴』的道號，就是不想被那些條條框框困住。

  入了宗門，今天要守這個規矩，明天要聽那個調遣，哪有一個人遊歷天下來得自在？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畫什麼就畫什麼。」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劉奉真卻捋著鬍鬚，接過了話頭：「這道人倒是通透。如今那些宗門勢力，外頭看著光鮮，內里勾心鬥角卻不少。

  得了資源要上交大半，功法雖多，也未必人人都能修。那些散修的天賦，許多就是這樣被埋沒的。」

  他嘆了口氣，「這也是如今修士一代不如一代的緣由。妖魔鬼怪那邊卻在休養生息、暗中布局，若長此以往，人族的處境只怕會越來越艱難。」

  陸判也神色微凝：「人族領袖在千年前的大戰中受了重傷，雖未隕落，卻已多年不曾露面。妖族那邊各派系雖在爭權，可一旦有人重新統一妖族，對人族來說，就是一場浩劫。」

  白胤聽著聽著，忍不住放下酒碗，敲了敲桌面：「喂喂喂，你倆話題跑偏了。咱們現在是在喝酒，不是開會。天塌下來有高個子的頂著。」

  他轉頭看向江邊，二蛋那幾個小子正在收魚線，水花濺起，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被甩上岸。白胤聲音一揚：「二蛋！都過來！來白爺爺這邊！魚也帶上！」

  二蛋幾人聞言，提著魚籠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一人一聲「白爺爺」喊得親熱。

  白胤笑著摸了摸他們的頭：「待會兒跟我們一起吃。這條魚拿回家去，順便跟你們爹娘說一聲，今晚在白爺爺這兒吃飯。」

  二蛋幾人興奮地點頭，提著魚籠往家跑。

  馬驥也端著一碗酒挪到了雲鶴道人身旁，像是憋了很久的疑問終於有了開口的機會：「道長，我今天看您畫荷花的時候，用的是水珠托墨、懸空作畫。我想請教一下。

  若是想要讓畫出來的東西具有一定的攻擊力，需要怎麼改進？」

  雲鶴道人放下碗，認真地看向他：「你想讓畫變成武器？」

  馬驥點頭：「我試過畫老虎，它能動，也能唬人。但真打起來，恐怕連一隻野豬都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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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鶴道人沉吟片刻：「你的方向沒有錯。想讓畫有攻擊力，關鍵在於注入的不僅是靈氣，更是意念。你畫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它就會變成什麼。」

  馬驥聽得入了神，又追問道：「那如果我想把幻術和陣法也融入畫中，有沒有可能？」

  雲鶴道人眼睛一亮：「有意思。幻術是騙過眼睛，陣法是困住人，畫道是創造物，這三樣若能融合，威力可不止翻倍。」

  兩人越聊越投機，馬驥拿出隨身攜帶的畫紙，雲鶴道人也不藏私，直接蘸酒在水面上畫了幾筆，畫出一道薄薄的屏障，馬驥伸手一碰，指尖竟被輕輕彈了回來。

  「這是最簡單的術法屏障，原理是把防禦陣法的結構臨摹進畫裡。你先把它琢磨透，再考慮融合幻術的事。」

  雲鶴道人收起畫筆，「等你把這招練熟了，我們再聊下一步。」

  晚風從江面上吹來，荷花在暮色中輕輕搖晃，酒香順著風飄向村口。小微和劉月奚的身影出現在村道盡頭，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油紙包，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醬牛肉和糖醋魚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