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留客

  「哇，今天怎麼人這麼齊？」

  小微提著油紙包，看著江邊這一大圈人，有些驚訝。北山好久沒這麼熱鬧了。劉月奚也探頭張望，目光落在那個正跟馬驥聊得火熱的灰袍道人身上：「這位是？」

  燕赤霞火急火燎地走過來，一把接過小微和劉月奚手裡的飯菜，一邊往桌上擺，一邊簡單解釋了幾句。

  小微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原來是幾個老傢伙嘴饞了。」

  白胤已經在旁邊升起了兩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大半片江岸。晚霞還剩最後一絲微光，天邊燒著一層薄薄的橘紅，像是酒液在碗沿留下的餘溫。

  飯菜擺上桌，熱騰騰地冒著白氣，醬牛肉、糖醋魚、鹽水鴨……還有兩壺溫好的黃酒。

  白胤一聲「開動」，眾人便紛紛動筷，碰碗聲乒桌球乓地響成一片。

  酒過三巡，馬驥已有幾分微醺，轉頭看向雲鶴道人：「道長，你後面有什麼打算？」

  雲鶴道人嘴裡正嚼著一塊醬牛肉，含混地應了一聲：「我打算在這江南再遊歷一陣子，領略一下這邊的風土人情。」

  他咽下肉，又補了一句，「走走停停，畫畫山水，也算沒有白來一趟。」

  白胤端著一碗酒走過來，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那不如先在北山住幾天，順便跟我這徒兒交流交流畫道？」

  雲鶴道人愣了一下，連忙把嘴裡的肉咽下去，受寵若驚地應道：「當然沒問題，前輩！這是晚輩的榮幸！」

  他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歡呼雀躍了：「哦耶！我也是混進這隱世勢力了！那幾壇荷花蜜釀沒白費！要是能得到這幾位大佬的提點，那也夠我受益匪淺了。

  再加上這位小兄弟也喜歡作畫，跟他處好關係，肯定有數不盡的好處……」

  他嘴角壓都壓不住，又連忙端起酒碗敬了白胤一杯，臉上努力裝出鎮定的樣子。

  吃飽喝足後，眾人一起收拾了桌凳碗筷，把江邊恢復原樣。二蛋帶著幾個小孩跑回了家，打著哈欠，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馬驥已經迫不及待地拉著雲鶴道人往自己的木屋走去。

  兩人在桌邊坐下，中間攤著一卷畫紙和幾支筆。窗外月色清亮，屋內燈火昏黃。先是雲鶴道人講，他講這些年在外遊歷時積累的經驗。

  畫活物時要注意靈氣的留存，畫靜止事物時要抓住神韻，墨色的濃淡與靈力灌注的節奏如何配合。

  馬驥一開始還只是安靜地聽，漸漸開始提問，然後遞上自己畫的半成品，讓雲鶴道人在旁邊添幾筆示範。

  雲鶴道人起初只是隨意指點，直到馬驥說出自己關於「幻術融合」的想法時，他的筆頓了頓，認真地看了馬驥一眼，又低頭添了兩筆。

  這一夜聊到天邊泛白，兩人才各自歇下。雲鶴道人回到隔壁的客房，躺下便呼呼大睡。

  

  馬驥則坐在木屋門口，迎著晨光翻開昨晚的畫紙，開始按照討論出的新方法試著落筆。

  落筆的瞬間，紙上那道墨痕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有風吹過水麵。他低頭看著，沒動，等了片刻，又落下了第二筆。沒有驚天動地的變化，但他心裡清楚，方向是對的。

  燕赤霞一早就醒了，坐在床邊發了半天呆。小微被他的動靜吵醒，揉著眼睛看他：「阿霞，你怎麼一大早就魂不守舍的？」

  燕赤霞摸了摸下巴：「我在想……要是咱北山自己也能釀酒就好了。這樣不僅能天天喝，還能讓月奚妹子帶出去賣，換些靈石回來。」

  小微坐起身，攏了攏頭髮：「可是咱們北山好像沒有誰會釀酒吧？」

  燕赤霞眼睛一亮：「那個道人不是會嗎？咱們去問問他願不願意留下來。他要是還有別的事要走，那就看他能不能介紹幾個會釀酒的，到時候給他些好處便是。」

  小微看著他這副忽然開竅的模樣，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主意不錯。阿霞，你終於會動腦子了。」

  燕赤霞頓時挺了挺胸：「我本來就會動腦子，只是平時用不上而已。」

  他翻身下床，套上外袍，「走走走，咱們去把剛才的想法跟白爺他們說說。」

  小微笑著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