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命運的指引

  「前輩，剛才那位大佬真是您的好友？」馬驥回過神來，連忙朝老者行了一禮，語氣急切。

  「不錯。」

  老者捋著鬍鬚，臉上浮現出一抹與劉奉真如出一轍的、笑眯眯的表情，「只是好久沒見了。那傢伙就喜歡待在星空深處，想見他一面都難啊。」

  馬驥又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前輩，您應該不是此方世界之人吧？畢竟您那位好友……他的身軀就不是我們這個世界能夠承受的。」

  他眼神認真，像是要親耳聽到老者的確認。

  老者聞言，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蒼老卻中氣十足，在江面上盪開一圈圈細碎的波紋。

  「哈哈哈哈，不錯，老夫確實不是此世之人。至於我的真實身份和來歷嘛……」

  他拍了拍馬驥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再問的篤定，「你這小傢伙還是不要打聽的好。對你沒有好處。」

  馬驥連忙點頭：「是是是，晚輩曉得。」

  他頓了頓，又問，「就是不知前輩為何會送我如此機緣，晚輩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回報了。」

  他到現在還有些恍惚，這天上掉餡餅的事被他遇見了，他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警惕。

  畢竟有時候，免費的才是最貴的。更何況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大佬，這其中沒有貓膩才怪。

  雖然他只是一個練氣期，這位前輩對他可能不圖什麼，可萬一牽連到師父他們呢？那是萬萬不可以的。

  「呵呵，」老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這個先放一邊。你先說說看，剛才在我那老友那裡，獲得了什麼？」

  馬驥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腦海里那些還微微發燙的畫面，然後緩緩開口：「晚輩看到……那位前輩以星光為墨、黑洞為硯、星河為紙，一筆落下便有星辰升起，一畫成時便有一個世界誕生。

  晚輩之前以為畫道只是畫出有靈之物，可那位前輩讓晚輩明白了。畫道，可以創造萬物，甚至創造規則本身。

  晚輩以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現在看山，能看出山的脈絡，看水能看出水的流向。以前畫虎，只是在描摹虎的外形；現在再看虎，能感覺到它的呼吸、它的筋骨、它體內靈氣的流轉方式。那些東西，以前晚輩是看不見的。」

  老者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看來你這小傢伙的悟性不錯嘛，也不算辜負老夫送你一場機緣。」

  他頓了頓，「你對道的理解，已經到了一個不錯的起點。不過，道這東西，說穿了其實很簡單：道法自然。修士修行，不管練的是什麼功法，修的是什麼境界，歸根結底都是在模仿天地運轉的規律，在順應這些規律的過程中找到自己的路。」

  馬驥聽得入了神，低聲重複了一遍：「道法自然……」

  老者點了點頭：「你現在的路還短，看得還不夠遠。但只要方向沒錯，慢慢走，總會走到比你現在能看到的更遠的地方。」

  馬驥把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只覺得心裡那團迷霧好像又被風吹散了一些。

  

  「前輩，我……」他有些欲言又止。

  老者抬手打斷他：「小傢伙，不用如此疑惑。這都是命運的指引，老夫也不過是順勢而為。你也不用說什麼報答，日後你就會清楚了。」

  馬驥聽得雲裡霧裡，但也沒有再追問，只當是自己境界太低，暫時還理解不了老者話里的深意。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沉到了山脊線上，晚霞在天邊鋪開一大片橘紅色，像是誰打翻了一壇溫過的酒。

  「前輩，天色也不早了，您要不要跟晚輩回去暫住一晚？我們王家莊就在前面不遠。」

  老者看了一眼不遠處炊煙裊裊的村莊，點了點頭：「好啊，剛好老夫也沒有落腳地。那今晚，就打擾你了小傢伙。」

  「不打擾不打擾！」

  馬驥連忙上前，扶住老者的手臂，「您能來我們北山，真是我們北山的榮幸！我師父他們肯定也會很歡迎您的。」兩人就這麼並肩慢慢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會兒，老者忽然側頭看了馬驥一眼：「你的師父，應該是那隻小老虎吧？我看你身上有很濃郁的純陽之氣，跟他很相似。」

  馬驥一愣：「不錯。前輩，您認識我師父？」

  「不認識，」老者收回目光，語氣隨意，「但我能感知到你跟你師父那相似的氣息。」

  馬驥聽了，心裡有些失落，但沒有再多問，只是繼續扶著老者往前走。天邊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高一矮，慢慢穿過田野，經過幾棵老樹，從江邊一直延伸到村口。

  老者抬頭，看了一眼遠處北山的山頂。白胤正趴在青石上睡覺，尾巴垂下來，在風中慢悠悠地晃著，像是夢見了什麼好事。

  老者腳步沒有停下，眼底卻有一抹亮光一閃而過，像是看到了一樣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的東西。

  他嘴角微微上揚，又很快恢復了那副和藹的模樣，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