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田正義處理完這些糟心事後，退回貨倉車旁，對著隊伍里還在站著的大部分人，學著大久保那奈一開始的樣子，招了招手。
隊伍重新集結，安靜一陣子後，開始低聲討論了起來。
這下附近街區的人很快都收到了消息，膽大的紛紛結伴向水站趕來。
但實際上敢來的其他膚色的人也極為有限，大多是沒有加入幫會掙扎求生的街頭流浪漢。
很快，因為大久保那奈只能領一次的規矩限制，在清晨的隊伍里，大部分又變成了小老鼠們。
流浪漢與小老鼠們組成了隊伍，大久保那奈發光了「阿貝」與鮑伊獵刀之後，從身後的水站里抽出一根水管出來，就開始發水。
流浪漢不敢打濕自己，脫離隊伍到處找著能裝水的容器。
小老鼠們倒是開心，免費的純淨水從大久保那奈的手中流出，沖洗著他們勞累一晚的污漬與疲憊。
領到物資的大部分人，並沒有因為目睹高田正義毆打德懷特的暴行而離開。
大部分人借著這個機會，在街道兩側開始鋪上大片油布，就地做起了生意。
更多人在生意附近，搭起簡易爐架，生火做起了飯。
說是做飯，但其實也是街頭生意的一部分，加勒比裔里一個團組在找到安全的地方後，經常會掛起他們的廠牌。
集體抱團在哪裡，廠牌就在哪裡。
廠牌保障了基本的安全與食物，也吸引著其他人過來加入他們，一起酗酒，一起嗨藥。
很快，一陣煎特殊蛋白質的香味傳遍街道。
大久保那奈聞到味道，停掉手中的水管，先驅散了拿著水桶還在排隊的人們。
然後再將那幾個最開始等著她的人叫了過來，包括已經蹲坐在地上，恢復神志，正大口喝著酒的德懷特。
「我告訴過你們，街上的貨，你們要控制種類，我不管你們要賣多少，但是有一點，你們要給我記住。」
「GG牆上輪播的新貨，你們不要像見了屎的蒼蠅一樣給我在旁邊嗡嗡不停。」
「出貨出到中層，讓他們熵減製藥的正品銷量少了，如果他們公司問到我，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們這些混蛋的信息傳給他們。」
「你們要用你們街頭的這一套智慧，挑戰我們公司定下的秩序，你最好能讓我覺得，對付你的成本超過了我能接受的範圍。」
「聰明點，夥計們，當個聰明人。」
高田正義站在大久保那奈的身後，看著正在照著公司培訓手冊念台詞的大久保那奈。
一邊的德懷特邊聽，邊從衣服口袋裡摳出一罐醫用膠水，先將耳根的傷口貼在一起，再上下噴了兩遍。
「那奈小姐，他們在烤的蘑菇是我們自己種的蘑菇，實際效果比現在賣的賽洛蘑菇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你上次讓我們瘸腿幫為丁酮讓步，我們合作，停了一半我們自己的合成阿片貨量。」
「現在那些打包好的貨還在倉庫里堆著呢。」
「這次我們不能再讓了，再讓我們豈不是要讓那些外地鄉巴佬看不起了？」
「這就是我選的路，我可以承擔代價，你懂我意思嗎？」
高田正義饒有興趣地讀取他們在私頻道的頭腦風暴，成堆的髒話里偶爾能有幾句正常的討論。
這群幫派老鼠都不知道要加密嗎？
大久保那奈靜靜聽完德懷特的話，只是問了一句話，
「你7區倉庫裡面的貨還想要嗎？據我所知裡面不只有你們偷來的丁酮緩寧，尼秦類添加劑，還有幾個埃律希安的娛樂人偶對嗎？」
德懷特和他的一眾小弟下意識歪過頭，不敢繼續接話。
風險越大收益越大。
作為毒販，賣自己的貨沒有絲毫問題。
但是一旦涉及到未授權使用三大公司的貨，那等待他的或許是比死更難受的天價帳單。
「其他區的看不起你，你就用你的方式找回你的面子，這還需要我教你嗎？」
「不要和我討價還價，我怎麼給你的權限，我花一毫秒就能全部收回來。」
德懷特必須要在自己的社區里裝成正在合理談判的樣子，這也是他在社區里混的資本之一。
但在高田正義眼裡，德懷特已經私下聯繫上大久保那奈，開始深刻的反思自己。
街上的俚語夾雜著莫名其妙的家庭回憶，一股腦傾瀉在大久保那奈的腳底。
真不知道她是怎麼堅持過來的。
高田正義在心裡想到，換我來聽這些扯淡的內容，我肯定做不到。
大久保那奈在公司里，除了本職社交工作以外，涉及底層能賺錢的業務也會分一部分到她的頭上。
按照她自己的說法，這是她打發時間的最好的方式。
雙方在線上達成口頭協議，大久保那奈看到流浪漢們被瘸腿幫清走之後，那幾個支烤架的廠牌開始給其他人發今天的食物了。
「餵。」
大久保那奈又叫過德懷特，
「給那些小老鼠也分點錢。」
德懷特指著已經在街區里玩著BMX和滑板的小子們，
「我的街區，我會罩著他們的，不需要你來關心他們。」
大久保那奈看見德懷特用比剛才更有攻擊性的語氣說出了這些話，不再想和他計較了，
「好吧，好吧，你說的對。」
德懷特退走，也去他們的廠牌攤位找了個牆邊位置，接過小弟給他遞上的一份混合了米飯與厚蘑菇汁的方盒。
四輪貨運狗車摺疊起貨運倉，成了一台四輪板車。
高田正義帶著板車與水管送回了水站，看了幾眼整齊羅列著的維修機器人後，才走出店裡。
至此，大久保那奈與高田正義終於做完了這次的慈善活動了。
水站前的這一條街道，也在今天，獲得了些最基本的「秩序」。
隨著時間來到中午，高田正義在線上叫來了他們部門的車——德拉曼12號。
在等車的期間，高田正義與大久保那奈乘坐5-4號樓的電梯，到了4號樓中層的商業區域。
4號樓與前三號樓相比，已經屬於破敗範疇的居住樓了，它高層連接著的商道與商業區，也是重啟人生公司的重點業務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