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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討厭哈利波特

2026-05-25 00:34:57 作者: 龍類睡眠指南

  那是、那是切割下的身體。被殘酷製成的變態工藝品!男孩把他遞到哈利面前,表情喜悅得像在和朋友分享自己珍藏的玩具。

  恐懼感像令人窒息的海水一樣捆住他的心臟。胸腔里的器官攪和在一起,心臟痙攣了一陣後跳得失去控制。

  哈利大喊了一聲摔在地上,驚恐地撐著手肘往後退。他的視線被那兩隻乾枯的殘缺的手臂鎖死,每後退一步那些眼睛狀的褐斑也跟著他前進,在視覺搖晃中好像它們變成了無數隻追著他啃食的烏鴉。眩暈和胃內的噁心感一陣陣湧上來。

  終於他舉起手臂擋住眼睛,偏頭在地上乾嘔。

  「哈哈哈哈哈哈!」

  孩子的笑聲充滿肆無忌憚又透著古怪童真。他笑得彎腰,把手上的玩具扔到地上,帶著邪惡的趣味蹲下來平視哈利的眼睛。

  他棕色的眼睛立即讓哈利聯想到了剛才的褐斑,他看著這個白白嫩嫩的孩子居然害怕他也是一具乾枯的屍體。這個四處暗示著黑暗的地牢里,狀似無害的男孩無疑是最讓人驚悚的。

  「你真膽小,真沒用。」孩子說,語氣中的驕橫和嫌棄讓哈利緊張之餘覺得些許耳熟。

  「你、你別過來!別靠近我!」

  他四肢發軟拖著身體往後退,孩子也跟著他移動,永遠保持著注視著他讓哈利眼中只能看著他的距離。這是種讓人難以忍受的強硬和霸道,偏偏他的笑容十分無害可愛。

  退至無路的境地,哈利後背貼到了地牢的鐵欄杆。冷硬的觸感和後背汗水的潮濕讓他分外不舒服,但他還想往後退,只因那個古怪孩子離得太近了。他害怕他還會掏出什麼刺激人神經的東西遞給他欣賞。

  無奈,哈利只能背對鐵欄杆坐直,正視男孩的眼睛。

  兩人互相觀察對方。男孩看著哈利的傷疤,又看著他的眼睛,突然變得安靜又專注起來,乖巧的模樣比剛才還有欺騙性。哈利等待他血管里尖叫的血冷靜下來。棕發、棕眼、聲音……組合在一起的熟悉感越發膨脹,有什麼答案就快衝破腦殼跳出來了。

  哈利緩緩張開嘴巴,難以置信地說:「斯……斯塔林?!」

  

  男孩眯起眼睛,一字一頓重複他說的話:「斯~塔~林~」

  沒錯了!雖然哈利才認識這張臉長大後的樣子不久,但他這輩子都不會忘了。

  這張臉不就是斯塔林的等比例縮小版嗎?

  不過這笑臉怎麼回事?

  哈利又是一陣惡寒。迄今為止他見到斯塔林「笑容燦爛」的次數屈指可數,大多時候場面都很……感人。至少湯姆·里德爾的魂器感動到四分五裂。

  「你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哈利反問。

  小斯特里克蘭德歪頭:「我一直在這裡。」

  黑暗的地牢、詭異的玩具,哈利再回想先前和斯塔林互噴「家庭幸福」時套出來的童年經歷,就不難理解某人為何那麼喜歡折磨人精神狀態了。

  這地方能成長出正常人的話,伏地魔都得夸風水好。

  既然是幼年版的斯塔林,哈利對他先前「惡作劇」的容忍度頓時直線上升,語氣也寬容起來。問就是習慣了,小場面不值一提。

  「原來你的童年就是你的噩夢。」哈利語氣嘆慰,心裡多了點共情。

  小斯特里克蘭德眨著眼睛,問:「我是誰的噩夢?」

  「額……你教授的噩夢。」

  孩子的表情總讓人心軟,尤其是想到斯塔林日後的遭遇,哈利更不願意說了。

  小斯特里克蘭德很興奮:「我的魔法教授嗎?爸爸媽媽說我很有天賦,我已經會用魔法了。你帶著你的魔杖?把它給我。」他徑直朝哈利伸手。

  「這是我的魔杖,不能給你。」給他十萬個格蘭芬多膽子他也不敢把魔杖給會魔法的小孩,這是本能的危險直覺。

  小斯特里克蘭德頓時變臉,表情可怕,與先前乖孩子的模樣大相逕庭。

  「不准對我說『不』。把它給我。」

  哈利一陣頭疼。

  他迅速思考要怎麼應對這個小小年紀的強盜。

  要用斯塔林的方法對待斯塔林。怎樣才能吸引斯塔林的注意力,什麼能轉移他的興趣?

  有了!

  「我們來玩遊戲怎麼樣,你不是最喜歡玩捉迷藏嗎?」


  平生第一次,哈利在哄一個年齡比自己大五十多歲的「小孩」玩。恐怕只有夢裡才能有這樣神奇的體驗。

  小斯特里克蘭德咕嚕嚕地轉著眼睛,又切換回了原先的乖模樣。這陰晴不定的小惡魔樣子讓哈利嘀咕,他長大後是怎麼變成一副臭臉的?

  「好啊~我贏了要有獎勵。很多很多獎勵!」

  哈利答應下來。男孩搶先跑回了牆壁前面開始數數,他要當那個捉人的玩家。哈利有些意外,斯塔林不是更擅長藏起來嗎?不過這也給了哈利機會,他沒有浪費時間,趕緊在地牢里尋找出去的線索。

  「一、二、三……」

  他一路跑回掉下來的地方,抬頭上看根本找不到出口。那只能尋找更向下的路了。

  人造迷宮意味著這裡還遠遠不是斯塔林內心深處,哈利並不甘心只停留在這裡。他明白這個機會十分難得,如果不是遭遇了純血夢魘,斯塔林肯定不願意讓他進入自己的夢境。

  「十一、十二、十三……」

  在哪呢,線索究竟在哪裡?

  一座座規格和內容完全相同的房間循環往復,仿佛沒有盡頭。哈利打開一間地牢尋找其中掩藏的出口。牆壁老舊,布滿傷痕。一些像刀斧砍出的痕跡,一些是魔法遺留,另一些更像指甲硬生生刻出的血痕。

  哈利嗅到了新鮮的鐵鏽味,和牆壁上怪味瀰漫的刑具不同。他尋著這點氣味扒開了角落的稻草,下方沒有人,只有一個……殘留的影子。

  那是一個人留下的最後的痕跡。他蜷縮在地板上,因為飢餓無力失去了最後的逃生機會。在火焰瀰漫前他用手指記錄下最後的話。

  黑影身邊出現幾行新鮮的血字;

  「我祈求那個男孩讓我出去。他的心比野獸還不如,即使我滿足他所有的要求他也不會對我有任何仁慈。我好後悔,我不應該來的……多久,到底多少年過去了,我成為了唯一的老面孔。沒有希望。我已經放棄了和其他人一起逃出去,即使我找到了方法……」

  「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

  報數的聲音輕快地在地牢里迴響。

  到底是什麼方法啊?!哈利焦急地催促血字。

  「……方法……在牆上……」

  血字戛然而止。地牢突然劇烈抖動仿佛上方出現了地震。哈利心頭狂跳,這是斯萊特林先生教學時說的夢境不穩定的徵象。

  哈利的夢境和斯塔林的夢境關聯在一起,另一邊夢魘同伏地魔的戰鬥使得哈利原本就脆弱的夢境開始崩塌。裂縫很快就擴散到了斯塔林夢境這邊,但他的夢境比哈利牢固得多,還能支撐一段時間。

  「五十一、五十二……」

  時間越發緊迫,哈利跑出地牢環視四周。方法在牆壁上,牆上有什麼?刑拘,血漬,火把?

  不,這些都不是。

  想想看哈利波特,你了解斯塔林,你覺得他會把答案放在哪裡?

  圖書館書本里偶然的字條……隨意的字跡。它們從一開始就被放在顯眼的位置,如主人般傲慢隨意。

  對了,最顯眼的那面牆。

  「六十!時間到了。」

  小斯特里克蘭德回頭看到哈利波特回到了原點,就站在他身後。

  這個人是放棄了嗎?

  他腆著臉向哈利伸手說:「我的獎勵是什麼,你的魔杖嗎?」

  哈利搖頭,握住他抬起的手。

  「我知道了出去的方法,我要帶你離開這裡。」

  答案在牆壁的影子裡,就是這麼簡單。只要用影子在這面牆上畫出一扇門,他們就能離開。要利用什麼工具,具體畫出什麼形狀的門還有待解密,但他相信答案很快就會嘗試出來。

  男孩愣住了。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乖巧、惡劣兩幅面具外的其他表情。笑容消失了,成為了不知所措和一絲軟弱。隨後又立即變得兇惡起來,他大聲說:「這裡是我家,我才不聽你的!你憑什麼要帶我走,你以為你是誰!」

  他用力想甩開哈利的手,但哈利抓得很緊。

  「我是你的朋友,斯塔林。」哈利說。

  他已經看到過了。斯塔林想像的外界很寒冷,而華麗建築的底層也是一個腐爛的地牢。

  這是一處沒有希望,他不喜歡的籠子。


  哈利看著他驚訝的眼睛,他好像看見了那個被海格牽著進入對角巷的自己。只不過在孩子瞳孔倒影中,哈利也成為了一個巨人。

  倫敦離這裡遠嗎?斯塔林以前的家又在哪裡呢?

  沒關係。哈利想,我們有魔法就可以去任何地方。

  「朋友……」男孩第一次聽別人說出這個單詞。他眼裡閃著莫名的情緒,問:「你叫什麼名字?」

  「嗯?」哈利愣了一下。斯塔林沒有問過他這個問題,在他們第一次見面斯塔林就猜到了他是誰。但夢境裡這個斯塔林還是個孩子。

  他笑著說:「我叫哈利波特,你以後會認識我。」

  「哈利波特……斯塔林的朋友……」

  男孩喃喃自語,隨後抬頭惡狠狠地說:「我討厭你,哈利波特!」

  「啊?」

  又哪裡惹他不高興了?斯塔林真古怪。哈利頓時覺得自己共情別人的美德要被斯塔林摧毀了,這傢伙不值得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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