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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不信任二人組

2026-05-25 00:37:01 作者: 龍類睡眠指南

  暴風雨過後的海岸線將天空與大地劃分出一條清晰的銀線,沙灘反射著太陽光,沙礫均勻鋪在海邊上,像曲奇餅上的白糖霜。

  一艘倒扣的小船正在勻速駛向岸邊,它的駕駛員不是人類而是一隻迎著風的眯眼貓頭鷹。貓頭鷹儀態莊嚴如傳教士,好像它掌控的不是一艘失事的小船而是諾亞方舟。在貓頭鷹身後還有一隻濕漉漉的黑色大狗,它四隻腳癱著疲憊地趴在船底,嘴裡有氣無力地叼著一根濕木棍,腰上還掛著一根救命的纜繩。感謝這根繩子,在巫師們還沒呼喚魔法的年代裡,樸實無華的工具才是它們最忠誠的夥伴。

  海浪樂隊演奏著災難後的交響樂,兩隻奇異的動物共享著海洋上僅有的生存空間。

  在經歷了種種奇幻之旅和意想不到的挫折後,船隻終於抵達了它忠誠的英格蘭。

  黑狗熱淚盈眶。它迴光返照地撲到沙灘上翻滾,蹭著這片它深愛的大地,直到全身裹滿了粗糲的沙子,搖動的尾巴能掀起一場小型沙塵暴。

  「嗷嗚~嗷嗚嗷嗚嗷嗚!(媽的,我再也不坐船了!)」

  貓頭鷹鄙夷地遠離打滾發瘋的黑狗,看似深沉地凝望著不遠處的森林。

  「嗷!嗷嗚嗚嗚嗚!(喂,你給我過來!)」

  貓頭鷹不耐煩地轉身。黑狗吐出魔杖,艱難地用兩隻狗爪操縱這根圓圓的小棍子,事實證明犬類的指縫並不能很好地握住魔杖。

  小天狼星煩躁地將魔杖扒拉到一邊。他舉起濕潤的腳板遞到斯塔林面前,當然他並不是想來一個狗狗握手,是想把這討厭的鳥頭拍進地里。但是他忍住了,一定是阿茲卡班或者更艱難的遭遇給了他忍耐。

  「(狗語)你居然也是個阿尼馬格斯。我怎麼變不回來了?是不是你的魔法搞的鬼,快把我變回去!」

  「(英語)和你解釋會讓我想睡覺。」

  「(狗語)你他媽又不是真的貓頭鷹,大白天睡什麼睡!還有為什麼你的阿尼馬格斯能說英語?汪!我只能狗叫,這不公平!汪汪!(猙獰的狗叫)」

  斯塔林:「……我真的很困。」他乾脆閉上了眼皮,各種意義上都沒把小天狼星用於威懾的狗爪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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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讓你清醒一下,不用謝。」

  黑狗躍躍欲試地抬高爪子,貓頭鷹敏銳地飛到一根不算高的樹枝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

  「我警告你狗也是會爬樹的。有本事你這輩子都不下來,貓頭鷹!」

  小天狼星和哈利波特一樣渾身上下充斥著「格蘭芬多式」不依不撓,還很吵,讓人想起還是一副只能聽哈利波特嘮叨的畫像的時候。哎,如果現在在這裡的是哈利波特就好了,這時候他已經會自己興致勃勃地去找答案。

  但是小天狼星就像收到指令的獵犬一樣,他一旦盯准了目標就不能善罷甘休,而且身上的「冒險精神」更勝哈利波特百倍,放著不管下一秒就會給你整點小驚喜出來。

  他又打了個哈欠,說:「我能將你變回去。這對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對你而言卻很困難。」

  小天狼星眼裡燃起極強的勝負欲,「從來沒有人敢跟我說『困難』,貓頭鷹。從來沒有。」

  「是嗎,」貓頭鷹露出怪異的表情,狡黠地問,「那你能徹底信任我,對我敞開靈魂嗎?要將你的內心毫無保留地展露給我,絕不能升起任何反抗和牴觸的念頭,稍有一絲就會釀成大錯。這樣的要求你能做到嗎?」

  「什麼靈魂,什麼神神叨叨的內心,說點聽得懂的。」

  「……」

  貓頭鷹無語地看了它一眼,對著黑狗命令道:「趴下,轉圈。」

  「你想幹嘛?」

  「我在說你能聽懂的。」

  「那我幹嘛要聽你的。」

  「呵呵。」

  沒救了,現在分道揚鑣是他們最後的體面。

  小天狼星托著狗頭琢磨了一會兒,「你要我完全服從你的安排,還要把所有的糗事都告訴你才能解除我身上的魔法?這不可能!」他一個勁地搖頭,連詹姆都不知道他小時候幹過的全部蠢事呢,更何況是個認識一天的陌生鳥人。

  貓頭鷹聳了聳眉毛,大概是人類聳肩的動作。

  「我不記得我在船上對你敞開心扉過,你又是怎麼把我變成這樣的?」


  「你在海里施展阿尼馬格斯,魔力不穩定導致失敗……」

  「什麼,我完全不記得這件事!我只是睡了一覺就自己變成阿尼馬格斯了,以前也有這樣的情況。」

  「因為你失去意識了,人體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會自救。別再打斷我說話……總之我拉了你一把,哈欠,穩固了你的阿尼馬格斯形態。這不是恢復咒,是一種特殊的魔法,我不能像給一年級講解漂浮咒那樣解釋它的原理。」

  小天狼星將信將疑地瞅著斯塔林,從那睏倦的貓頭鷹臉上他找不出撒謊人的心虛,這也不能說明他說的就是真的。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貓頭鷹可切切實實地救了他一把。阿尼馬格斯是一種危險的變形魔法,麥格教授在課堂上提醒過無數次變形失敗的後果。成為一種新的神奇生物算不錯的了,更慘的是直接變形成了不能存活的畸形。

  「這麼說我變不回去就得一輩子當狗了?」

  「是啊。我覺得當狗更適合你,至少會游泳。」

  「(猙獰的狗叫)他媽的別再提了!」

  黑狗失落地耷拉耳朵,貓頭鷹可從來不會安慰人,它站在樹枝上觀察。

  這裡不是他和家養小精靈約定的地方,他感受不到咚咚在哪。周圍是一片廣袤的森林,好消息是這不是一場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不遠處有隱秘的人類蹤跡。貓頭鷹張開翅膀飛行,它飛得並不高也不快,更多是在藉助風力滑行節省體力。

  黑狗立馬從地上叼起魔杖追了過去,它呼哧呼哧地奔跑,嘴裡噴出熱氣。太陽升得很快,腳下踩著的土地溫暖踏實。借著狂奔的風和陽光它甩掉了身上的海水,雖然身體疲憊但總有一股力量在力竭時湧出來。很快它追上了貓頭鷹,後者落到了一輛廢棄摩托車上休息,旁邊有一條車輪子軋成的土路。

  「以前我也有一輛這樣的麻瓜摩托車,我把它改造成能飛的車。那感覺比騎掃帚還棒,你真該去試試!」

  他將斯塔林當成了和他一樣酷愛冒險的人,但斯塔林對摩托車和飛天掃帚都不感興趣。他冒險是因為「出格」總能比守規矩更高效地達到目的。

  小天狼星嗅嗅這輛充滿鐵鏽味和苔蘚味的車子,問:「你的魔法能把它修好嗎?」

  「不能。」

  「能讓它飛嗎?」

  「累了。」

  「那我們現在幹嘛。」

  「打車。」

  小天狼星努力理解這句話,他警惕地觀察周圍能充當載具的物品並發誓不會再讓斯塔林當駕駛員。但除了這被森林吞噬的摩托車,他沒找到其他可疑的東西。

  突然他靈機一動想起一個很久沒用到過的打車方法,只需要一個巫師和一根魔杖就能召喚一輛神奇的巴士。

  斯塔林斜眼看著小天狼星叼起魔杖發瘋似的搖頭亂甩,這才多久就被自己的阿尼馬格斯同化了?

  「嘭!」

  空氣突然發出一陣爆鳴聲,急速衝出一輛紫色的三層巴士,又以一個讓人目瞪口呆的急剎車停在它們面前。速度實在太快,最上方那層像果凍一樣搖晃,好像要甩到它們臉上。等它堪堪停穩才看清玻璃上寫著「騎士公共汽車」的金色字母。

  斯塔林第一次見到這輛巴士,貓頭鷹臉上的困意都被嚇醒了一半。

  小天狼星得意極了。瞧吧,關鍵時刻還得靠他,他也不是不能大發慈悲地讓貓頭鷹蹭蹭車。

  巴士上跳下來一個穿著紫色制服的售票員,他高高舉起帽子喊:「歡迎乘坐騎士公共汽車,這是專門用於運送陷入困境的巫師的緊急交通工具——等下,寵物不能單獨上車,請找到你們丟三落四的巫師。」

  售票員低頭一看打車的是一隻貓頭鷹和一隻大黑狗,他立即止住後面一連串的話,蹲下來揉了揉小天狼星的狗頭。

  「連魔杖和寵物都丟了,這巫師也太馬虎了吧。哎呀真抱歉,騎士公共汽車不能幫你找到主人,希望他還好。」

  等下等下,我不是寵物!我是巫師!

  小天狼星焦急地要說人話,而他只能發出「汪汪」的狗叫。

  售票員挺有興致地和大狗單方面聊天:「我們不是慈善服務,狗棍棍是不能拿來付錢的。就算我想幫助你們,我也只是個售票員。再見吧小傢伙們,祝你們旅途愉快,我又要去工作了。」

  黑狗眼睜睜看著公共汽車呼啦啦地來又呼啦啦地走。它體會到了當狗的另一大艱辛:不僅不被當人看,還沒錢。

  貓頭鷹憐憫地搖頭,它繼續盯著遠處,半睡半醒地站著。

  一縷濃煙撲哧撲哧地跳著、跑著,越來越近,它邁過小山坡,土路上出現了一輛老舊的伐木拖車,留下的車轍和土路上的痕跡一模一樣。

  拖車載著一捆木頭慢悠悠經過一鳥一狗,司機側過頭疑惑地瞅著路邊這兩隻動物。

  看上去,它們像在等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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