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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新航道

2026-05-25 00:36:58 作者: 龍類睡眠指南

  「你他媽非得選這條路嗎?!」

  小天狼星雙手並用伸進水裡當船槳,可惜他對抗不了斯塔林的魔法。小船不顧他的哀嚎,穩定地向風暴中央前進。

  「這條路最快,時間就是效率。」

  「他媽的,我的生命不需要有這麼高的效率!」

  如果梅林再給他一次選擇,他寧可不要什么小船,更不要什麼他媽的嚮導。他就算自己一個人游回英格蘭也比這更安全!

  雨水是鹹的,天上在劈里啪啦地掉魚,幾條魚掉到了他旁邊又彈射起來打到他臉上。

  他麻木地看著這荒誕的場面,對斯塔林說:「告訴我,你的魔法除了讓這條船動起來還用什麼用?」

  「我還改變了它的內部結構,現在它是全英格蘭最不會打翻的船。」

  「……」

  旅途中有一個幽默的同伴和沿途的風景一樣重要,小天狼星現在哪個都不想要。從未有一刻小天狼星覺得如此孤獨。他縮在纜繩旁邊,手裡唯一的依靠是一根泡滿了海水的魔杖。他默默地把纜繩系在自己腰上,另一頭在綁在船上打了個死結。魔杖在水裡泡久了有些滑手,好在老朋友還和以前一樣靠譜。

  他揮動魔杖給自己腦袋上安裝了一個透明泡泡,在暴風雨面前它脆弱得讓人憐憫。小天狼星並不打算給斯塔林腦袋上也安裝一個泡泡,主觀和客觀上他都覺得斯塔林不需要。年輕的嚮導專注地看著天空,他從紐特·斯卡曼德那裡學會如何面對險境,保持鎮定和勇氣,恐怖的天災中也能開闢生路。

  「抓緊扶手。」船長提醒船員。一圈金色的魔法光輝籠罩在他們身上,如同黃昏的色澤。

  小天狼星懶得吐槽哪裡有扶手了,他想著詹姆,想著莉莉、月亮臉和所有能帶給他勇氣的朋友,心中熱淚盈眶。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小船並沒有繼續向前行駛。船頭向下,船身傾斜地行駛入了海面下方。

  海浪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遠離了他們,沒有了暴雨,沒有了巨浪。小天狼星瞪大眼睛,發光的小船像一顆緩慢落入水中的金色珍珠,越來越遠離海面。他扭頭往上看,閃電如白色的水蛇在海面上遊走,留下了一道短暫而炫目的煙花。

  魚群順著趨光性向他們靠近一圈圈地包圍他們,青白色的蝴蝶在另一片蔚藍色的天空里翩翩起舞,有著寬大扁平身體的魔鬼魚飛行過他們頭頂。海洋並不是純粹安靜的,在幾公里外巨大海洋哺乳類發出深遠的鳴叫,猶如海洋不可被聆聽的心跳聲,一同在他們胸腔里共顫著。

  「哈哈,這真酷!你的魔法挺有意思!」

  小天狼星對著斯塔林說,另一個人閉著眼沒有一同欣賞水中的風景。他伸手抓向手邊的魚,近在咫尺的小傢伙們轉身,一窩蜂地消失了。接著,小天狼星就明白魚群消失的真正原因。

  深海小船行駛到了風暴下方極深的地方,那裡沒有任何波瀾,僅有一條漩渦形成的細線孤獨站立在海床上。然而那裡是海洋中的黑洞,是風暴的根源,小天狼星親眼見到一條沒有防備的大魚一瞬間就被吞進了細線中消失不見。

  他緊張地咽下口水:「嘿,船長。別告訴我旅程還沒開始。」

  斯塔林沒有回答,他只是張開眼睛。一圈澄色的光暈流轉在他的眼睛裡,那裡頭的冷漠和平靜完全沒有讓船員得到安全感。小天狼星很懷疑他在設計路線的時候有沒有把「活著」考慮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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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沒有。

  你不能要求一個還沒復活的人思考這麼多。

  小天狼星握緊船邊緣,深吸氣、呼氣,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小船靠近到漩渦船身立刻開始傾斜,現在他拼命催眠自己相信斯塔林的話。

  「不會翻船……不會翻船……我艹我他媽要下船!」

  時間根本沒給他反悔的機會,比眨眼還快的一剎那他們就被卷進了漩渦內,小船乘著水流比剛才更快的速度回到了海面上。像被幾百萬個滾筒洗衣機一起攪拌,又像是被打球手奮力揮出的鬼飛球,他們旋轉、加速、衝刺、甩出,和目瞪口呆的海魚們、動彈不得的海星一起飛到了天上。

  全身的血逆流到腦子裡讓小天狼星感到頭暈目眩,他竟然產生了幻覺,自己身邊圍繞著一群魚和雲?

  一片燒著滾燙晨曦的雲海中行駛著一艘金色的小船,成百上千的魚從雲里躍出躍落,原來他們早已穿過了黑夜,迎向了天空的第一抹朝陽。小天狼星驚訝到說不出話來,他想用單詞來描述此刻的奇妙和悸動,卻發現只有胸腔里劇烈的心跳聲能傳達。或許這是他被束縛許久的自由,是他被阿茲卡班近乎磨滅的激情。


  而造就這場不可思議之旅的,是眼前這個素未蒙面的陌生人。

  他再度看向斯塔林,眼裡沒有了那麼多憤怒和敵意,更多是警惕的探究。後者沒想用眼神和小天狼星交流心得,他半閉著眼睛顯得有些疲憊。

  小船沒有行駛太遠,它再度開始降落。它穿過雲層,天空不再是被烏雲占據,小天狼星低頭看,陸地不再遙不可及,而風暴已經被他們留在身後。

  還沒有到萬事大吉的時候,他們離安全少說有幾千英尺。天狼星掏出魔杖又檢查了安全措施——可憐的一條繩子,它居然還沒斷。他那嚴陣以待的姿態讓斯塔林輕蔑冷笑。

  「別誤會,我還沒放心到把安全交到陌生人手裡。」小天狼星一本正經地說,他撤掉了泡頭咒讓自己呼吸新鮮空氣。啊,和煦的海風和陽光真美好。話又說回來,他還不知道這個怪人叫什麼呢?算了,有的是時間再打聽。

  在經歷了漫長又曲折的旅途後,理應有一個安詳平穩的結局。

  在他們快降落到海面的時候,金色的魔法逐漸消失。魔力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都是辛辛苦苦偷來的,秉持能省就省的節約美德,斯塔林打了個哈欠撤掉了小船上的漂浮咒。根據他既往的經驗,現在的高度足夠安全降落到海面上。就算有意外也有至少一百個補救方法。

  然而他偶爾的疏忽使他忘記了現在船上有兩個人,且,體重不等。

  船隻平穩了一會兒,突然開始急速往小天狼星的方向傾斜。

  「艹!我他媽的說什麼來著,在你身邊就沒有安全!!!」

  小天狼星拼命揮著魔杖喊漂浮咒。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飛船」左搖右擺地浮起來,安穩不到一秒就往下掉。「飛船」表示兩個人的體重太勉強了。

  「你他媽別光顧著看啊!你的魔法呢?是男人就別萎!」

  「累了,自力更生。」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在一陣艱難的臨時指揮後,「飛船」終於到達小天狼星不會炸毛的高度。燃盡了,他發誓這輩子的魔咒課考試都沒現在這麼全神貫注。

  斯塔林又打了個哈欠。他瞄了一眼下方,這點高度狗都不會摔死。再說了,他還會飛。

  根本不需要安全措施,直接迫降。

  他叩了叩船,懸浮的「飛船」瞬間擺脫漂浮咒的阻力往大海的擁抱里自由落體。

  小天狼星(尖叫):「不是,你等等!」

  熟悉斯塔林的人都知道,他採納別人意見的概率幾乎為零。

  船回歸了它原本的地方。船底撞擊到海面的一瞬間貓頭鷹飛起來,悠哉游哉地繞著天上飛。小天狼星就沒那麼高技術含量的動作了,他被震得一屁股彈起來,落回船上,船隻側翻。

  熟悉的方式,熟悉的海水,熟悉的罪魁禍首。

  意識再度消失前,小天狼星豎起中指,嘴裡咕嚕嚕冒泡。海里溺亡者的幽靈聽見他說:「你他媽說的……不會翻船!」

  貓頭鷹落回熟悉的位置,低頭瞅著水裡的氣泡。

  (挑眉)這次真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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