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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嘔吐物

2026-05-25 00:37:13 作者: 龍類睡眠指南

  薩默塞特郡的魔法部辦事處在巴斯,薩默塞特郡最大城市的市中心。從地理位置就能知道本地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職員的主要工作就是泡上紅茶、坐在辦公桌上深思、讓桌子上的自動書寫羽毛筆負責匡托克丘陵內罕見巨人的「研究」和「登記」。

  這是一項相當辛苦的活,每天都要耗費紅茶和兩壺牛奶。為了向麻瓜們隱藏這些魔法生物職員們廢了很大心血,以至於沃爾特先生收到總部貓頭鷹來信說有位隨和的專員要來拜訪他時,他激動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恰巧打翻了紅茶又不幸把前幾個月的文件錯誤扔進了火爐里。

  還好、還好信末尾辦公室主任約翰·索伯說專員在路上有事耽誤需要晚來兩天,他才救下了柜子里的名貴雪茄。

  當貓頭鷹捎著沃爾特先生的信件找到他們時,「專員」正在跟一條狗辯論。

  「你這是盜竊行為。」

  「用麻瓜的錢交換他們的東西,他們又沒有損失。」

  「損失都吃進你肚子裡了!」

  「糾正一下,大部分是你的肚子。」

  兩個巫師在麻瓜街頭過著約等於流浪漢的生活,魔法在貧窮面前一無是處,因為有良心這條底線——代表人物是萊姆斯·盧平。斯塔林則表示必要的時候可以把底線豎起來,魔法變出的金子就不能是金子嗎?他完全可以說自己跟著鍊金大師尼克·勒梅學到了點石成金。

  小天狼星一爪否決這種卑劣的行為,也不相信斯塔林的說辭。他的胃袋十分貧瘠但內心很充盈,無論如何他做不到也不允許有人用混淆咒闖進麻瓜商店捲走食物和日用品。於是斯塔林又表演了一手如何不用魔法地和麻瓜交易,就有了上面的對話。

  最終,小天狼星還是懷著愧疚把麵包和一小部分良心吞進肚子裡了。他實在是太久沒吃東西了。

  距離他們走到巴斯市還有幾十英里,如果有汽車他們花上幾個小時就能到。小天狼星是萬萬不敢讓斯塔林劫車帶他自駕游的。他現在充滿了交通安全意識,兩度翻船的珍貴體驗還刻骨銘心。

  他頭一次體會到了貧窮的沉重,不是金加隆的重量,也不是銅納特的重量,是手心空空地捧著未來時那份虛無的重量。現實會逼迫人們直面眼前,這幾天裡小天狼星發現自己思考最多的居然是麵包和遵紀守法。他自己可以忍受飢餓但無法阻止斯塔林去改善生活,每次吃飯他感覺自己吃的是斯塔林發苦的黑心肝。

  「回到倫敦我會去古靈閣取錢還給這些麻瓜。」

  「哦,你現在就可以還了。」

  斯塔林從包裹里取出一枚金加隆。他收到了加急貓頭鷹的包裹,裡面有一封信和一個沉重的小包裹。啊,這完美的圓形、規整的齒邊,濃縮著太陽的可愛小傢伙,大大撫慰了心靈。

  「這個叫沃爾特的人幹嘛送你錢?」小天狼星踮起後腳看信。

  「因為他是個好心人,慷慨的英國紳士會幫助有需要的人。」

  小天狼星十分懷疑,他確信自己又找到了一個黑巫師安排在魔法部里的奸細。斯塔林把那枚金加隆放在小天狼星面前展示,指了指他的狗狗棍。黑狗警惕地咬緊魔杖:「這是非賣品。」

  「借用。」斯塔林表情嫌棄,那上面沾滿了狗口水。

  「一銀西可,不,一金加隆借一次。從無償變有償了。」

  「……」

  斯塔林避免了一則當街和狗打架的頭條新聞。黑狗高高興興地吐出魔杖,叼起裝滿硬幣的沉甸甸袋子。如果魔杖會哭,斯塔林也會覺得它可憐。他回憶布萊克發癲地樣子,舉起魔杖並不誇張地甩了兩下。很快一輛紫色的三層巴士就極不合理地擠進了他們所在的巷子。

  「歡迎乘坐騎士公共汽車!只需要伸出你拿魔杖的手,我們就能把你送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哦,又是你黑狗狗,你終於找到丟三落四的主人了。」

  「(代表憤怒和否認的咆哮)汪汪!」

  「真聰明,它能聽懂我說話呢。」售票員對站在一旁的斯塔林說。

  

  「任何地方都能去?」

  「僅限英國。宣傳有誇張成分,我也不想每次都背這些台詞。」售票員露出一個標準的營業笑容,他看著斯塔林突然問:「你是霍格沃茨學生?」

  「重要嗎?」斯塔林冷冷地說,售票員充滿探究欲的眼神讓人不滿。

  「不,騎士公共汽車不拒絕任何有需要的巫師。規矩是老闆定的,我也沒權拒絕。我想你絕對是個學生了,假期不能施法警告那套,我一直沒搞懂他們怎麼知道有沒有施法的,聽說他們從來不去管純血,我也差不多是純血呢。會幻影移形的人才不會做騎士公共汽車,要是我當年去報名幻影移形的課程我也不會來當售票員。啊,我真該——」


  「去巴斯多少錢。」

  「十九西可。再付三西可以得到一份巧克力,再多一西可能拿一個熱水袋和一把牙刷。」

  「汪汪汪汪!(怎麼不去搶!)」

  「寵物可以帶上車但要看好,如果吐在車上要罰款五西可。」

  斯塔林摁住了狂怒的狗頭。他從袋子裡取出十九西可,小天狼星為自己節省了十九西可,當狗是有好處的。

  「你沒帶行李只帶寵物出來旅行嗎?有動物陪著路上一定不無聊吧,你叫什麼名字?」

  「喬治•索伯。」

  「我叫斯坦•桑帕克。我畢業前霍格沃茨有個幽靈叫差點沒頭的尼克,你也可以叫我差點是純血的桑帕克,叫我斯坦就好。這條狗叫什麼?」

  「布萊克。」

  「挺大眾的。如果是我的狗我一定取個特別的,『大力神』或者『武士』。可惜車上不能養寵物,否則我……」

  「我座位在哪。」




  斯坦坐在司機旁邊的扶手椅上,他不急著讓司機開車,而是緊抓著斯塔林說話:「這附近很多外國人,剛才我們差點撞到一個印度人或者巴西人。當然厄恩的技術很好,我說差點——喬治,你的狗是怎麼找回來的?」

  斯塔林拉上帘子,留小天狼星在外面當聽眾。

  這沒義氣的傢伙。黑狗鼻子裡噴了一聲氣,趴在地上休息。

  「你主人脾氣挺不好,當然你也是。我突然不想養狗了,狗怎麼能忍受一直呆在一輛無聊的車子上呢。當然,你是不能理解的,你只是一條被人養著的狗。」

  黑狗用爪子捂住耳朵擋住斯坦高高在上的聲音。是啊是啊,他是一隻狗,否則他就能跳起來用魔杖戳這人腦門了。

  沒人回應斯坦,真是應了那句老話:連狗都不理睬。

  司機總算踩下油門。一瞬間小天狼星體會到了堪比斯塔林的駕駛技術,加速產生的強大的推力將他平移了好幾英寸,他把爪子扣在地板上才穩住身體。車柜上懸掛的牙刷杯和牙刷噼里啪啦碰撞,隨著騎士公共汽車行駛甩來甩去。公共汽車在崎嶇的山路上橫衝直撞,遇到擋路的石子直接一個大起跳接不完美落地。

  這下小天狼星明白「吐在車上「是什麼意思了。胃酸和胃容物在他肚子裡做起過山車,為了珍貴的五西可他拼命閉嘴。

  車子行駛到了較平穩的地方,乘客並不覺得好受。斯坦抽出新份的《預言家日報》,嘖嘖稱奇:「真是走了狗屎運。」

  他將報紙遞給黑狗看,版頭印著老大一張黑白照片,密密麻麻一家子站在照片裡笑容十分燦爛。

  【魔法部職員贏得巨獎】

  【魔法部禁止濫用麻瓜物品辦公室主任亞瑟•韋斯萊贏得了一年一度的《預言家日報》大獎金加隆獎。】

  「這可是整整七百加隆啊,這好運的東西,」斯坦語氣發酸,「恐怕這些錢救了韋斯萊們的命。韋斯萊家可是有名的窮人,他們家孩子多的可怕。厄恩,你說像不像老鼠?上次坐我們車的那位純血巫師怎麼說的,他是不是說韋斯萊家是純血敗類?你說同樣是純血差距怎麼這麼大,有時候我覺得巫師和麻瓜差得也像兩個物種。」

  小天狼星討厭聽到老鼠,更討厭聽到純血敗類。他把報紙撇到一邊,在移動交通工具上看報紙只會加劇嘔吐感。他決定了要把這會兒快湧上來的嘔吐物吐到斯坦臉上替他洗洗臉。

  反正他現在是一隻狗,返款的是斯塔林的錢。

  他深吸一口氣在搖晃的車上找角度,就像尋找魁地奇球場上的籃筐。他賭上自己格蘭芬多金牌投球手的名譽,絕對會進十分!

  在這時斯塔林拉開帘子。

  小天狼星聽到一種鼻涕蟲慣用的滑溜腔調,用表面的柔軟裹著聲音里的冷酷說:「沒想到你這麼尊敬我,『差點成為純血』先生。我真為你感到可惜,有時候人就是需要點運氣,或者——自知之明。『差點變成嘔吐物』真不是一個適合純血的好名字,如果我家族的名字和它掛名在一起,我會很感到……很噁心。」

  斯坦•桑帕克張大嘴,驚奇地問:「什,什,?你在說自己是個純血巫師嗎索伯先生?啊啊啊!」

  他尖叫起來,身上噴滿了酸臭的嘔吐物,還有不少進了他嘴裡充分品嘗到了胃酸發酵後的麵包的味道。

  就在桑帕克張嘴的時候斯塔林順勢一腳踹到黑狗背上,這麼一拍小天狼星張嘴投進了一個完美的十分。

  「真是抱歉。我想你會原諒它的行為的,畢竟它的名字也是相當地——純血。你說是嗎,布萊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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