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市區快到了。」斯塔·桑帕克沒好氣地說。
這個誇誇其談的售票員沒有真正的膽子,他被小天狼星吐了一身正想發作,突然那條黑狗弓起身子露出駭人的尖牙。它的體型比一般的犬類都大,熊一般的大腳板似乎能輕易拍碎山羊腦袋。另一邊冷酷奇怪的巫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笑容不及眼底,讓人不敢想像他眼中真正的情緒。斯塔·桑帕克僵著營業笑臉給自己放了清潔咒,坐到了離他們最遠的地方。司機油門踩到底了連續跳了十幾個街道,抓緊想把他們送走。
進入巴斯市前,阿拉伯人下了車。騎士公共汽車在市區里橫衝直撞卻沒有擦到任何路障,一路上的行人沒有感受道公共汽車駛過。在拐了個龐大的S彎後,騎士公共汽車停在了市中心廣場上。
車門打開,小天狼星神清氣爽地跳下車,他甩著尾巴心情很好,沒了胃裡的負擔簡直能飛起來。斯塔林慢悠悠地跟在黑狗後面,完全不在意桑帕克敢怒不敢言的眼色。
三層巴士在他們落地後就飛快啟動,走得十分果斷。
騎士公共汽車很好,再也不會坐了。
「可惜了五西可的罰款。」
小天狼星心痛極了。出於責任感,他還是用自己從斯塔林敲詐那裡敲詐來的錢支付罰金。經歷改變人,以前他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為了錢而煩惱。
斯塔林輕飄飄地說:「點石成金。」語氣完全沒有心虛,就像順手扔垃圾那麼自然。
「?!幹得好!咳咳,我是說——下不為例!」
小天狼星嘖嘖說:「我上學那會兒的售票員可不是他,他的老闆招人時真該睜大眼睛。」
他回憶起離家出走那天:分院到格蘭芬多後布萊克夫人對他失望極了,可他根本不在意,好幾年的假期他都在戈德里克山谷和波特家一起過。波特夫婦晚來得子,把他當第二個兒子看,他們是一對和藹包容的老人,勸他偶爾也要回去,關心一下家裡的事情。他的弟弟雷古勒斯也寫信希望他回來,「媽媽很想你」,怎麼看都是傻弟弟的一句謊言。
但是在那天,他回去了……布萊克夫人站在走廊上並不是想迎接他。他們衝突、大吵,雷古勒斯站在後面臉色蒼白地看著他再度衝出家門。
布萊克夫人急促地呼吸,尖叫說:「你被除名了,小天狼星!你再也不是永遠純潔的布萊克,除非我死了,你別想回到這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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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這些話拋在身後衝出格里莫廣場。在他壓抑著憤怒和最後的失望時,他的魔杖召喚出了一輛神奇的、從未見過紫色三層公共汽車。
「去哪?」售票員問。「騎士公共汽車能帶你到任何想去的地方,無論你的家在哪裡。」
回家。對了,他應該回家了……
在騎士公共汽車上小天狼星透過車窗,最後看了一眼格里莫廣場12號。
【最古老而高貴的布萊克家族】
【永遠純潔】
【純血】
呵,純血。有人覺得它榮耀、享有特權,有人看到它腐朽、滿身枷鎖。
黑狗甩了下尾巴,跑到前面攔住斯塔林的腳步。
「你叫什麼?喬治·索伯一聽就是個假名字,你撒謊時候真是眼都不眨。」
「重要嗎?」斯塔林還是那樣冷冷的語氣。
「不重要,」小天狼星搖頭說,「無論你是不是純血,在我這都無關緊要。嘿!我又不會笑你假扮成純血巫師,蠢人才想那麼干。重要的是我得知道你的名字,知道如何稱呼你,而不是一直叫你『貓頭鷹』。」
認識人的第一步是介紹自己的名字,小天狼星說得對。只不過斯塔林不習慣這麼幹,他覺得一本正經地說出自己名字很奇怪,又不是什麼重要的儀式。
小天狼星堵在他面前,堅持不懈地盯著他看。這很格蘭芬多,也很討厭。
「……斯塔林,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他頓了一會,接著說,「我沒必要假扮成純血。」
「好的,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我是小天狼星·布萊克,你可以叫我……」
「狗。」
「……很不高興認識你,貓頭鷹。」
哈,對不起剛想起來是誰害他變成這副狗樣子。斯萊特林們讓人討厭是有原因的,眼前就是個好例子。
很不禮貌的例子。
……
「我們幹嘛不直接回倫敦?」
小天狼疊著爪子趴在桌子旁,懷裡抱著一桶奶油冰淇淋。巴斯的氣候舒適,空氣里的甜麵包、鹹肉和紅茶的味道宜人。人來人往的旅客會因為他少見的體型而好奇,更有人樂意跟他握手摸頭做互動。習慣了之後小天狼星對這些動作也不再牴觸,他准許這些麻瓜摸摸他尊貴的純血腦袋,老祖宗地下有知絕對會很感動,哈哈!
更何況旅客們會大方給他零食當獎勵。當狗是有好處的……呸,他才不承認狗過得比人輕鬆!
「倫敦可沒這麼多有趣的事情。」
斯塔林將菜單還給服務員,他們正坐在一家咖啡店外面休息,同一條街上是巴斯著名的古羅馬浴場。這家咖啡店的老闆允許顧客們帶寵物,為了不因自己的體型嚇到店內遊客,小天狼星自覺地蹲在外面,沒想到額外給店裡吸引來對他感興趣的客人,店長給了他一桶冰淇淋。
他們品嘗了當地特色的浴場麵包,模樣是飽滿的圓形,上層覆蓋了咸牛肉,也可搭配牛肉醬,輔以爽口的蔬菜和沙拉解膩。接著他們去隔壁吃了份冰淇淋,小天狼星被熱情的遊客們包圍了,從人群中出來後他肚皮圓潤了一圈。幸福讓他頭暈目眩,幾乎忘了抓捕在逃黑巫師的目標,還好斯塔林去麻瓜建造的博物館裡溜達了一圈又回來了。
「現在我們去英國魔法部-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下屬薩默塞特郡西南分部-匡托克丘陵原始巨人監管部門常駐辦事處。」
「名字比我族譜都長。」
辦事處位於一座古羅馬風格的建築上方,一條街都是整齊排列的羅馬柱,臨街是生活店鋪,上方則是酒店,宣傳上寫了本店提供溫泉水沐浴。斯塔林帶著黑狗進入酒店,前台一位小姐問:「有房間號嗎?」
「62442。」
「對不起,我們這裡沒有五位數的房間號。你可能記錯了。」
小天狼星開始質疑這裡有沒有魔法部辦事處,一名穿著黑色正裝的胖男人匆匆趕來,肚子上的脂肪顯示出相當懂得享受生活。
沃爾特殷勤地伸手,發現斯塔林既沒有和他握手也沒帶行李,兩手空空,沃爾特先生連端咖啡的機會也沒有。要不怎麼說沃爾特先生是辦事處主任呢?他毫不尷尬地彎腰用力握住黑狗的爪子,無論如何這份熱情要傳遞到專員(或者他的狗)身上。
「您可算來了!沒想到您還帶了寵物,真是好雅致。需要我帶您參觀市區嗎?我們這的景色一天也逛不完。」
「汪!(放手!)」
小天狼星甩開沃爾特的胖手。
「我的時間寶貴,沃爾特先生。」斯塔林乾脆利落地說。黑狗翻了個白眼,他就是這麼被趕時間趕得差點沒命。
「當然當然,請走這邊。」
沃爾特帶著他們進入貴賓休息室,裡面有單獨的洗漱間,甚至有一口浴缸,上面貼了燙水警告的標籤,水管連接的是當地特有的溫泉水。沃爾特用魔杖敲了敲警告牌,那行字發光,水龍頭裡流出散發熱氣的淡綠色水流。
「這是以前羅馬巫師發明的裝置。」
「(狗語)像一鍋鼻涕濃湯。」
「閉嘴。」
「您說的真是太對了!我們確實要閉著嘴從這下去,專員先生您真是十萬分的敏銳。」
小天狼星連連搖頭,他可不想給這鍋再湯加點肉香。斯塔林默默給自己放了個隔水咒走進浴缸里,他用的是小天狼星的魔杖,魔杖原主人就沒什麼人權可言了,抬手一舉黑狗就自動飄起來,頭上帶好了泡泡頭罩,反抗無效。沃爾特跟著進去,魔杖點了點排水口,他們就被水裹著一起流進了管道里,從一個過濾口裡掉出來。
他們來到了一個羅馬風格的拱頂大廳,兩排羅馬石柱矗立在大廳兩側。石柱之間擺著十幾張辦公桌,一群巫師抱著羊皮紙忙碌地跑來跑去。
「哎呀呀!我們這裡這麼忙這麼亂,沒有能招待的地方。」沃爾特搓著胖乎乎地手說,他突然對路過的員工怒喊:「威廉,我不是叫你把這份資料搬到樓下去嗎!」
「我馬上就去,沃爾特主任!」
又一名女員工急沖沖跑來,說:「沃爾特主任,有一份重要的報告放在您辦公室里等您審核。」
沃爾特不耐煩地說:「沒看到我再陪重要的客人嗎?」
女員工趕忙離開。
「讓你見笑了,專員先生。」沃爾特回頭笑眯眯地同斯塔林說話,表情切換無比流暢,看得小天狼星一愣一愣的。
沃爾特熱情地邀請斯塔林前往他的辦公室,裡面的裝潢稱得上簡潔。
「還不知道您這次來拜訪的目的是……」沃爾特搓著手,略微彎腰詢問。
「總部很關心匡托克丘陵的巨人情況。」
「完全沒有異常!先生,我可以擔保每年我們提交的報告都記錄了詳細情況,這就給你過目一遍。」沃爾特朝外面喊:「威廉,我辦公室里的報告呢?」
職員惶恐地說:「昨天寄給總部了。」
「什麼,你難道沒有留下備份嗎?我該怎麼給可敬的專員交代呢,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斯塔林沒有感到意外地說:「我可以親自去匡托克丘陵考察一下。」
「這太失禮了,怎麼能讓您大老遠過去。要知道那些巨人可是出了名的野蠻血腥,毫無文明可言,還十分仇視巫師。那個不能說名字的人手下曾招攬了一批巨人,在他被大難不死的男孩打敗後那些巨人逃往了英格蘭其他地方。」
「這麼說——」斯塔林拉長語調,「匡托克丘陵已經沒有巨人了?」
「還是有很多值得我們研究的蹤跡的,專員先生。您一定是富有同情心、善良、體貼的紳士,我後面有那麼多冒失的年輕人要養活……」
「你真是位好人,沃爾特先生。可我的報告還沒動筆,讓我有些頭疼啊。」
「交給我吧,專員先生!巴斯如此美麗,大有您可以參觀的地方。」
幾分鐘後,斯塔林提著沃爾特先生給予的禮物和小天狼星原路返回。黑狗表情有些蒙圈,這是賄賂吧?不對,怎麼幾句話後斯塔林的金幣儲量就翻了十倍,然而裡面沒有一銅納特是他自己的勞動所得。
果然魔法部爛透了,難以想像其他高層接受了好心人們多少「幫助」。
貓頭鷹笑得有些古怪讓黑狗很鄙視,放在以前他可看不上這點東西。這點錢是在侮辱誰呢?每一個見過布萊克家金庫的人,無論是所謂的古老家族還是富商,都會覺得自己的資產相形見絀。
「看這個。」斯塔林從禮物里掏出古樸的雕塑擺件,小天狼星清晰記得幾分鐘前這東西還在沃爾特辦公室不起眼的柜子上。大概沒巫師知道這是什麼,除了剛從博物館溜達回來的斯塔林。
「你偷這東西幹嘛?」
「這是博物館走私的文物,和騎士公共汽車上面那個阿拉伯人包裹里的一樣。」
「什麼!」他是該先震驚魔法部的員工墮落到這個程度,還是吐槽斯塔林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現了阿拉伯人的秘密?
小天狼星氣憤地說:「卑鄙小人,用魔法偷麻瓜的東西!」
他隨即想沃爾特倒賣麻瓜文物東西有什麼用?古靈閣里貪婪的妖精可不喜歡紙幣英鎊,妖精覺得這些麻瓜的錢是劣質的,無價值的,他們鄙視用英鎊換金加隆的麻瓜家庭巫師,不僅收取高額手續費還要限制額度。這是他從莉莉那聽到的。
斯塔林淡笑說:「沃爾特先生在享受上懂得的可比一輩子不離開對角線的巫師們多。」
「他用麻瓜的錢享受麻瓜的生活,享受麻瓜提供的奢侈品和服務?」
「聰明。」
奇怪又新奇的見聞。小天狼星還是難以容忍沃爾特濫用魔法,他瞅著斯塔林諷刺地說:「你收了他禮物就要給他保守這個秘密吧,我看你們相處得很融洽,同事感情真深厚。」
哎,狗不經夸。
他將自取的禮物塞回包裹里,制定了下一步計劃。
「我們去匡托克。」
「那裡已經沒有巨人了。」
當然,但還有一些值得研究的線索不是嗎?
斯塔林對伏地魔招攬巨人的事情相當感興趣。好室友湯姆也明白就憑他那點死忠粉推翻不了魔法界,魔法瘋子畢竟是少數派,適合關在阿茲卡班當珍稀動物。斯塔林可沒同意伏地魔重啟黑魔王2.0的計劃。
命運有她的棋子,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