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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兒子很像她

2026-05-30 07:42:57 作者: 錦繡錢澄

  天剛蒙蒙亮,東屋裡就有了動靜。

  孩子餓了,發出細細的、像小貓一樣的哼唧聲。

  徐喜弟幾乎是立刻就醒了,她側過身,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攬進懷裡,熟練地解開衣襟。

  昨晚生下來,徐招弟抱過來給她看第一眼,徐喜弟就愣住了。

  真好看。

  五官一看,就是跟自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皮膚雪白,一點不像剛出生的娃那樣皺巴巴、紅通通的。

  徐招弟喜歡得不行,抱著就不肯撒手,嘴裡一個勁兒地念叨,「我這外甥,長得可真俊!長大了,還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

  徐喜弟看著懷裡吮吸的小嘴,感受著那股初為人母的奇妙連接,心裡那塊最硬的地方,也軟成了一灘水。

  這是她的孩子。

  還好長得不像傻叔,否則抱出去,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臉頰,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徐招弟睡在地上,聽到動靜也醒了,她爬起來,湊到床邊。「醒了?我給你端洗臉水去。」

  她很快就端了熱水進來,又拿了溫熱的毛巾給徐喜弟擦身子。

  「姐,不用這麼伺候我,我自己能行。」徐喜弟有些不自在。

  「那哪行!月子裡的女人金貴著呢,不能沾涼水,不能吹風,不能累著。」徐招弟把毛巾擰乾,又給她擦了擦手。「你只管躺著餵奶,剩下的都交給我。」

  姐妹倆在屋裡輕聲說著話,外頭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往日裡,這個時辰,範金花早就起來在院子裡乒桌球乓地忙活了。

  今天,西屋的門關得死死的。

  一直到日上三竿,範金花才從屋裡出來。

  她臉色蠟黃,眼下一片青黑,頭髮亂糟糟的,眼神躲躲閃閃,早產的不是她,但卻像受了天大的驚嚇。

  她在堂屋裡站了一會兒,看到徐招弟從火房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出來,立刻把頭扭到一邊,裝作沒看見。

  徐招弟也懶得理她,徑直進了東屋。

  

  「喜妹,喝粥。」

  ……

  趙小義一整天都沒露面,也不知道是躲去了哪裡。

  徐招弟心裡鬆了口氣,只要那無賴不在,喜妹就能安生坐月子。

  範金花一整天都像個遊魂,要麼在自己屋裡待著,要麼就去火房瞎忙活,一句話不說,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

  她不敢去東屋看,更不敢問孩子怎麼樣。

  但是看徐招弟一臉歡喜,她心想徐喜弟沒什麼大礙了。

  可她心裡藏著事,時不時去後院聽聽隔壁兩家人的動靜,沒什麼動靜,她又安心了一些。

  昨晚的事,範金花不敢再想下去,只能躲在屋裡,等風聲過去。

  ……

  夜,很快就來了。

  徐招弟給徐喜弟燒了艾草水擦身,又把孩子哄睡著,才在地上鋪好被褥躺下。

  「你跟我擠擠吧,地上涼。」徐喜弟輕聲說道,那一聲『姐』她依舊叫不出口。

  「不用,你剛生完,身子虛,床上寬敞點睡得舒坦。」徐招弟翻了個身,「我睡了,你也快睡。」

  屋裡的煤油燈調到了最暗,只留一豆微弱的光。

  徐喜弟看著身邊熟睡的兒子,心裡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今天是初七。

  宇寧哥會回來。

  可眼下,徐招弟躺在她屋裡,等下撞見了怎麼辦?

  他們的事,會不會被捅出去?

  徐招弟,她能信嗎?

  她心裡正亂七八糟地想著,後院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微不可聞的響動。

  徐喜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聽。

  腳步聲很輕,徑直就朝著東屋的方向走來。

  徐喜弟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地鋪上的徐招弟熬了一天很累,所以才躺下就沉沉睡了過去。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了。

  緊接著,是門閂從外面輕輕被撥開。

  吱呀——

  門被推開一道縫,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

  屋裡昏黃的燈,瞬間就照亮了那張臉。

  劉宇寧看到地上躺的人,愣在門口一動不敢動。

  徐喜弟對上他的眼,指了指她的肚子,又指了指床內的小糰子。

  她不敢說話,生怕驚醒睡著的徐招弟。

  劉宇寧輕手輕腳走到床邊,蹲下身子,借著那豆微弱的燈光,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她身邊的那個小小的襁褓上。

  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

  目光死死地黏在那張小臉上,再也挪不開。

  太像他媳婦了。

  真好!

  這就是他的孩子。他和喜弟的孩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動襲來,混雜著心疼和愧疚,他伸手輕輕點了點那張稚嫩的臉蛋。

  「兒子。」徐喜弟壓著聲說道。

  好,兒子好。

  劉宇寧胡亂地點著頭,眼睛卻一刻也離不開那張小臉。

  他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

  這個在黑暗中為他受盡苦楚的女人,這個他心心念念了半輩子的女人,為他生下了一個兒子。

  這輩子,有他們母子就夠了。

  他不敢出聲,只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



  徐喜弟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屋子裡很靜,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劉宇寧就那麼坐在床沿,握著她的手,看著他們的兒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有好多話想說。

  想告訴她,這孩子是他的,是他劉宇寧的。

  想告訴她,他已經想好了孩子的名字。

  想告訴她,他會拼了命地往上爬,總有一天,他會堂堂正正地把他們母子接到身邊,給他們一個家。

  可現在,他什麼都不能說。

  地鋪上的徐招弟,忽然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夢話。

  劉宇寧嚇得渾身一激靈,連忙鬆開手,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閃到角落裡。

  徐喜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徐招弟只是翻了個身,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劉宇寧長長地舒了口氣,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他不敢在屋裡再待下去了。

  「我……去門外守著。」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掙扎和不舍。

  徐喜弟點點頭,眼下也只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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