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癲火返回交界地時,王座之間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立柱。
「托雷特,你以前沒這麼貪吃啊。」
癲火有些無奈地扶額。
地上的泥土還有啃食的痕跡,他無法想像梅琳娜啃食花朵的模樣。
而且梅琳娜作為完全靈體,也沒有吃飯的必要。
只有托雷特這個半靈體,會糟蹋他好不容易造出的花圃。
「大概是餓壞了吧。」
癲火併未責怪托雷特,而是發消息讓芙莉蓮再給他送一批種子和水。
同時,癲火查看了立柱的觸發魔法,見已經被觸發,並且裡面跳舞的木偶消失不見。
認真的播種,重新催生一片花田,癲火卻沒有選擇返回自己的王座上。
「來了?」
在癲火落地之後,一縷縷濃稠妖艷的紅色能量,正無聲無息從冰冷虛空之中緩緩析出。
隨著時間推移,紅色霧氣越發濃厚,翻湧蠕動,裹挾著野蠻狂暴的原始氣息。
兩個踏步,便將王座之間遠遠甩在身後,只剩下一個小點。
「【殺戮】。」
空中析出的紅色能量,帶著癲火熟悉的味道,不過又與基金會世界的【殺戮】有所不同。
癲火對此早有預料,基金會世界的殺戮已經有主,他帶不走。
但交界地的殺戮可沒有主人……
……
其實也不完全是沒有主『人』。
半空之中,紅色神性越聚越濃,血色雲海盤旋翻滾。
已經遠離王座的癲火面色驟然變冷。
抬起手掌,猛地拍打在自己後頸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他死死捂住頭盔,身軀不受控制向前彎曲,痛苦單膝跪倒在滾燙白灰之上。
那枚刺入他腦髓的死亡長釘,在這次拍擊後,沿著椎管將腦髓徹底貫穿。
一枚散發死亡偉力的釘尖,沿著直接刺入太陽頭顱之中。
寂靜的死亡與混亂的癲火直接接觸。
兩股截然相反、互相排斥的力量在軀體內部炸開。
撕裂靈魂的劇痛從接觸點綻放。
癲火死死攥著白灰,忍受劇痛。
藉助死亡分割自身,配合【不死】與【傲慢】,共同壓制【混亂】。
密密麻麻的血紅絲線,宛若厚重繭殼,將狂暴無序的【混亂】死死禁錮在靈魂深處。
隨著混亂徹底被封印壓制,撕心裂肺的劇痛驟然衰減。
咔嚓——
頭盔剝離。
如果有群友看到這一場景,絕對會驚訝到下巴脫臼。
此時將混亂封印的癲火,那顆太陽頭顱已然消失。
【不死】的作用下,骨骼再生、肌肉生長、皮膚覆蓋。
短時間內,一張帶著些許稚氣的面龐,取代了那顆癲狂的太陽頭顱。
「呼~」
癲火——此時或許該稱為許戈,長吐出一口氣,又將附近灼熱的氣體吸進肺臟。
「果然,【傲慢】配合【不死】,可以短暫壓制住【混亂】……不過我的時間不多。」
許戈低聲呢喃,疲憊的眼眸抬首望向頭頂暗沉漆黑的天空。
蒼穹之上無光無雲,漆黑一片,死寂壓抑。
來自遠方的『視線』正在與【混亂】遙相呼應,試圖鑿穿那層血色厚繭。
他不惜自殘、強忍劇痛壓制混亂,絕非想看自己褪去癲火後的人類面容。
手腕翻動,一柄帶著鋸齒的血色長刀,出現在癲火手中。
傳奇武器——屍山血海。
他在交界地的旅途中,斬殺一名自稱『狼』的修羅魔物後,從對方手中繳獲的長刀。
如果帝皇在此,他一眼就能認出,那是他在深紅之卵中,對【殺戮】進行斬首的武器。
也是這把武器,讓【傲慢】選擇屈服於他。
因為在他將【殺戮】斬首的那一瞬間,【傲慢】從刀身上看到了一行小字。
【殺戮】!
顏色很淡,僅僅是低等神性,但許戈就是憑藉這把刀,斬落了同源的中等神性。
逆勢斬神!
正是這種傲慢,讓【傲慢】認同了他。
「想跟著我,就要做事,我這裡不要吃白飯的。」
癲火雙腿盤坐,雙手緊緊握住刀刃,喃喃自語。
在他的巨力下,鋸齒刀刃輕而易舉地穿透手甲,刺入手掌之中。
聽到他的話,【傲慢】也打起精神。
它是【傲慢】,不會屈服於其餘神性之下。
就如同深紅之卵里的神性融合,它永遠是根基,容納其餘神性的存在。
這也是許戈冒著風險,也要將其占有的原因。
他想用【傲慢】替換自己【癲狂】的本質。
不知何時,他的血管已經重新開始奔涌血液。
血液從刀尖被吸入刀身,又從靠近刀柄的手掌回到身體。
【傲慢】奔涌在他的血管,支撐著每一寸肉體。
半空的紅色神性,是中等的【殺戮】,在他的牽動下,先注入屍山血海,流經技法後穿過傲慢。
最終又回到屍山血海。
長刀中的神性早就承認了許戈,如果許戈願意,早在成王之前,他就能將武器內的【殺戮】抽離,與【技法】融為一體。
曾經他沒有這麼做。
現在,他依舊不會抽離【殺戮】。
【殺戮】神性,狂暴、野蠻、嗜血,與【混亂】的相性遠高於【技法】。
此時將其融入【技法】,在【混亂】回歸後,【殺戮】絕對會選擇成為【混亂】的一員。
許戈不會讓【混亂】獲得任何可能的強化。
所以【殺戮】在他體內流過一圈,分別打上【技法】與【傲慢】的標籤後,又回到屍山血海之中。
長刀在中等神性的沖刷下迎來蛻變。
隨著時間推移,長刀上的血氣指數上升,濃厚的血腥味席捲交界地。
相隔數萬里,托雷特靠躺在灰燼之中,剛剛吃飽的它打著盹,享受梅琳娜的梳毛。
而梅琳娜只是看著天邊的血色漩渦愣神。
隨著時間的推移,漩渦越來越大,那粘稠的血腥味也越發濃厚。
「你又殺了什麼東西……」
梅琳娜喃喃自語,她與許戈相處了漫長歲月,即使在他受賜癲火後,依舊會時時關注。
她知道,以前的許戈,對於殺戮的領悟,絕對沒有這種程度。
唯一的可能就是,許戈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殺了什麼東西。
「你消失的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