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被埋在沙子裡出人頭地的勇者,也把先前發生的事情抖得乾乾淨淨。
包括帝皇這個混蛋是如何被蠱惑的,還有勇者一邊有保護兩人的神性核心,一邊還要被帝皇抽調神性去砍那些肉瘤。
除此之外,每次勇者一想接觸他的理智,告訴他這裡是幻境,帝皇就衝著他哈氣。
就像他是什麼洪水猛獸。
聽到勇者這麼說,剛才生氣的帝皇也縮了縮脖子,有些不敢搭話。
他是說,怎麼之前砍那些肉瘤的時候,身上就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氣。
每次覺得快力竭了,那神性就像是海綿里的水。
只要捏一捏,總還能再擠出來幾滴。
擠不出來?那就再用點力捏,總能擠出來的。
咳咳。
這麼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點不當人了。
「那啥,我那是應激反應了,那啥你理解一下。」
「哼~」
勇者輕哼一聲,把腦袋轉到一邊。
當然,是帝皇的腦袋。
帝皇這下更尷尬了,因為他發現一個問題,直到現在,包裹他神性核心的還是【寄生】和【技法】。
「要不我找點辦法補償你一下?」
「哈?你想怎麼補償?」
「ennnn……」帝皇沉默半晌。
「我造了一套設備,可以一鍵更改機器碼……」
「不夠不夠,我基金會的工資很高的,我買得起設備。」
勇者搖了搖頭,顯然是很不滿意。
聞言,帝皇表情凝重,咬緊牙關。
像是下定了決心。
「下個月芙莉蓮找你打遊戲,你讓她來找我。」
「嘶~」
勇者發出思索的吸氣聲。
要說壓力的話,他其實覺得,比起剛才被壓榨神性,還是和芙莉蓮一起打遊戲壓力大點。
「兩個月?」
勇者試探地問道,見帝皇不說話又改口。
「一個半月?」
「好。」
帝皇咬牙切齒地同意。
下一刻。
「哎呀,好兄弟,咱都幾把哥們是吧?你就用點神性而已,咱也不是什么小氣的人啊,不過你都這麼盛情難卻了,那我再拒絕也是傷了我們的兄弟感情。」
言罷,還朝著癲火使了個眼色。
「小癲啊,來給咱挖出去。」
「喲呵,還挺狂。」
癲火從疫醫手裡接過鏟子,當著勇者眼前晃了晃。
你勇者是和帝皇和解了,但你可還沒和我和解呢。
我要是犯賤了,那你罵我是對的。
我啥事沒做你能罵我嗎?沒道理的。
「半個月。」
勇者趾高氣昂地說道。
「嗯?」
「半個月。」
「嗯!」
什麼罵不罵的,那都是好兄弟之間說著玩的,還能真放在心上不成?
看著癲火吭哧吭哧的揮舞鐵鏟刨坑,等勇者被挖出來以後,還順手抽出支煙在癲火腦地啊上一划。
呼——
一口煙氣吐出,勇者半眯著眼睛,隨手抖了抖菸灰。
何等的意氣風發!
『靠,還挺裝。』
癲火在心裡腹誹,卻不知道這時候的勇者已經感覺天旋地轉了。
眼前一片黑一片白,一片紅一片綠。
天空和大地被扭曲成連綿的一團。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站著的還是躺著的。
此時的【混沌】,可不是之前的中等神性了,剛才消化完【熵】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幾分鐘後,勇者強壓住乾嘔的喉嚨,將剩下的菸頭扔進沙堆。
至於帝皇?在煙氣進入口腔的瞬間他就昏死了過去。
「嘶,癲火你是不是又變強了?」
勇者走路的動作都有些飄忽。
「一點點啦。」
按照觸鬚給的換算方法,黑暗邊土的兩百億年,大概相當於外界5.39×10⁻⁴⁴秒。
外面過去了將近二十分鐘,他在裡面就過去了……癲火掐指一算……總之就是很久很久。
這段時間他夢到了無數個世界,還把生命與死亡相互融合推到了高等神性的極限。
反正強了一點點。
「哦。」
勇者點了點頭,隨後又看向疫醫,又看向堂吉訶德。
「百善疫醫?你怎麼在這?還有這位是?」
他已經在基金會幫工好長一段時間,疫醫他也是見過的。
之前每次照面疫醫都在救災,所以他對疫醫還挺有好感。
不過他之前從來沒見過堂吉訶德,先前他們打鬧的時候,堂吉訶德也一直沒說話。
「哦,我是感覺到了這裡有很多人受難,特地趕過來的,這位是我請來的幫手。」
這話也不算說謊,雖然他主要是想多找幾個使徒,但那些沙民他同樣想救。
或者說想幫他們解脫。
畢竟他是『百善』,看到有人受苦就忍不住想幫忙。
「你們好,我叫堂吉訶德,是一名騎士,聽說這裡有受苦的人,我就來幫忙了。」
堂吉訶德將長槍刺進沙地,將拳頭抵在胸口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
雖然第一眼看到癲火和帝皇的時候,他是想一槍給這倆挑死的。
一個是【寄生】【毀滅】,另一個是【混沌】。
怎麼看都不像是好人。
但是疫醫阻止了他,疫醫告訴他不該以神性判斷一個人的好壞,而應該用做的事情來判斷。
然後給堂吉訶德說了上次一起處理異常的事情。
對於疫醫的勸告,堂吉訶德覺得十分在理,而看到三人的打鬧後,更堅定了他的想法。
「好了,也不鬧了。」
癲火看著遠處的沙民,剛才的戰鬥中有不少沙民被撕碎,但還有更多、更遠的沙民,在脫離舊日影響後,呆呆地跪在地上,不知道該幹什麼。
「你怎麼處理他們?」
感受到癲火注視的方向,堂吉訶德好奇地問道。
他是『好結局』的化身,哪裡有苦難他就會去哪裡,致力於讓所有故事都有一個好結局。
「全部燒乾淨吧。」
癲火手中浮現一簇混沌火苗。
隨著他將火苗拍進沙地,死境便起了一場大風。
風助火勢,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環形擴散。
所過之處,沙民、死氣、殘餘的沙礫,都在混沌火焰中消融無形。
遠處,看著那席捲天際的火浪,基金會主管摘下自己的帽子放在胸前。
向著火浪升起的方向深鞠一躬。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