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空調的嗡鳴還在繼續，只是那聲音聽上去越來越遠，像是隔著一層浸了水的毛玻璃。
癲火低頭盯著攤在桌面上的會議記錄，黑色油墨工整地躺在紙頁上，字句冰冷客觀，像一把手術刀，切掉了方才所有驚心動魄的片段。
記錄只寫了一件事：癲火無端提及不存在的 O5-8 與逆模因部，疑似認知異常。
方才帝皇噴茶的瞬間、茶水在木紋里流淌的濕痕、那句「現在不是 2291 年嗎」的驚呼——全都消失了。
仿佛那段對話，那段短暫的分歧，從來沒有在這個會議室里發生過。
「記錄就是這樣。」O5-3 平靜地合上手臂，眼底數據流緩緩收斂，「從會議開始到現在，只有你一直在提起不存在的人和部門。」
「癲火你沒事吧？你的狀態……」
帝皇看著癲火，臉上滿是擔憂。
「是嗎？」
癲火將腦袋摘下來，當做籃球在地上拍打了幾下。
他覺得腦袋有些不太清醒。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鑽來鑽去，想要抹除有關逆模因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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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記憶太龐大了，經歷過那些夢境後，他的個人記憶甚至比整個人類的集體潛意識還要厚重。
而在癲火的記憶中，懸浮著無數的灰霧球。
那都是他創造世界的記憶，被濃厚的混沌灰霧包裹，避免干擾他的主意識。
一道聲音在這些記憶中翻找，想要找到有關逆模因的記憶，並將其吃掉。
但祂迄今為止，連第二個灰霧球都還沒翻完。
每一個灰霧球中都是一個世界的完整記憶。
而一個世界少的也有一百多億年，多的更是千億往上走。
漸漸的，翻找癲火記憶的存在越發暴躁，動作越來越粗魯。
癲火的思想也變得越發渾濁。
就在那個存在忍不住想給這些灰霧球全拆掉時，祂迎面撞上了……一條觸鬚？
「滾！」
一聲悶雷在癲火的腦中炸開，一併爆炸的還有他的腦袋。
迸發的火焰卷過，直接將整個會議廳，連同裡面的人一起燒成虛無。
……
「喂，癲火，喂！」
一隻手推動癲火的盔甲，癲火迅速回過神來。
依舊是上次的會議室，依舊是七人圍坐。
癲火、帝皇、群主、勇者、O5-1、O5-3、O5-7。
「喂，發什麼呆呢？」
帝皇拍打癲火的盔甲，發出咚咚的聲響。
癲火也迅速回神。
感覺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不過在他將【混沌】激發後，那種奇怪的昏沉感迅速褪去。
「我們剛剛說到哪了？」
O5-1指尖輕輕叩擊圓桌邊緣，目光沉靜地落在癲火身上。
「我們剛剛在說世界蠕蟲的事情。」
「哦，世界蠕蟲啊。」
癲火揉了揉腦袋，感覺自己像是忘了什麼東西。
這裡好像不該只有這幾個人。
似乎還有人該在這裡……
算了！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一瞬間的失神後，癲火將剛才的古怪想法拋之腦後。
「癲火，你沒事吧？是不是累了？要不休息一晚上明天再來開會？」
看著癲火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群主主動問道。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癲火這副樣子，看來舊日給的壓力確實很大。
「不，我沒事。」
癲火摒棄那些不重要的雜念，重新將注意力拉回現在的會議。
「聊天群怎麼了嗎？」
「是這樣。」O5-3列印了好多檔案，都是關於聊天群斷聯的。
「世界蠕蟲是我們用幾個高等神性，打造出來的可控異常。
但也是因為，打造它的只是幾個高等神性，在面對其它高等神性的時候，世界蠕蟲的連接很容易就會斷開。
上次癲火來我們世界，就提出過將【聯動】與世界蠕蟲相互結合，避免被切斷聯繫。」
癲火將檔案接到手裡，聽到O5-3的話，也微微頷首道。
「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我提到這件事情，O5-1給的答覆是，『基金會並沒有解析至高神性的相關技術』。
現在是解決了？」
聽到癲火的話，基金會的幾人也相互笑了笑。
「我們解決了一些問題，現在有解析至高神性的可能了，如果癲火閣下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嘗試一下。」
其實無論是O5，還是癲火等人，都知道基金會有解析至高神性的能力。
上次是基金會內部沒有談妥，如今看來是談妥了。
「我沒意見，如果能把【聯動】用於世界穿越，不管是對我們還是對基金會，都是一件好事。」
最關鍵的，終於能把這個一遇到事情就斷聯的操蛋聊天群修好了。
「不過，你們準備如何將聯動安裝進聊天群里呢？」
面對癲火涉及專業領域的問題，依舊是O5-3這個技術主管出面解釋。
只見她不急不緩地取下自己的左手，放在了桌子上。
左手便五指並用的爬到圓桌中心，將自己攤平。
一條網狀的蠕蟲也隨之在圓桌上投影出來。
蠕蟲總共有三個頭，每個頭自脖子後，都分岔出兩條身體，分別與其它兩個頭連接，組成了一個三角形。
「這就是世界蠕蟲的設計圖紙。」
O5-3向眾人介紹。
「也是一開始的時候，我們設計的第一代世界蠕蟲。
在我們的預想中，世界蠕蟲在找到一個新世界，並確定自己的宿主後，就會向其它所有的頭部進行連接。
通過網狀連接，也可以避免某一個端點損壞後，整個蠕蟲網絡崩潰。」
一邊說著，她為蠕蟲增加了幾個頭，構成了一片更為複雜的網狀結構。
「但這種結構，在實際上也將構成世界蠕蟲的神性，進行了很大程度的稀釋。
神性核心還是那麼多，每增加一個端點，對神性濃度就是減半的稀釋。」
「難怪呢。」聽完O5-3的講解，勇者也摸著自己的腦袋，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是說怎麼最近連接網絡比之前卡了，也是因為蒼藍星和大衛加入之後，網絡的壓力變大了吧？」
O5-3點了點頭。
「是的，按照我們在設計時的估計，世界蠕蟲如今的連接數量，已經是這個結構的極限，再多的話，可能連中等神性都可以將連接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