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紙上詳細寫明目前基金會中存在的部門,以及每個部門所需要處理的事件。
模因部,神學部,快速響應部,末日研究部……
但這裡面,並沒有逆模因部。
「我想拜託你查一份檔案。」
癲火看向O5-3。
「你說。」
O5-3並未問原因,只是讓癲火說要查什麼。
「不知各位是否還記得,我與帝皇幾年前第一次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所處理的異常?」
「異常?」
「對,幾年前我們剛來的時候,2026年,以即死年為標杆的話,是2293年。」
癲火知道,這幾年裡,基金會又經過幾次時間擦除,時間已經回滾到了2025年,所以還順帶說出來了以即死年為標杆的時間。
畢竟即死年是不會因為時間擦除而回退的。
這也是基金會檔案不可控的原因之一,因為這裡的『一年』不一定只有三百六十五天。
在同一時間、同一座城市,甚至可能有同一個人同時處理數個不一樣的異常。
而哪一個異常,是當前時間線的異常,就連O5都很難說清。
「2293……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呢?現在不是2291年嗎?」
噗——
帝皇剛喝了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茶水濺在深色的實木圓桌面上,順著木紋蜿蜒淌下,在檔案紙的邊緣洇開一小片濕痕。
帝皇猛地抬手抹掉下巴上的茶漬,眼睛瞪圓,看向四周的人。
啥?
不僅是逆模因部,連距離即死年的時間都忘了,你們到底擦除了什麼東西?
「我們這裡確實有不少2026,甚至2030年以後的檔案,我找一下……」
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O5-3也不再耽擱,迅速查詢起檔案。
數據流在她眼底閃爍,片刻後,她將另一份檔案列印出來。
【項目編號:3078】
【項目名稱:深紅之卵】
檔案的時間是2026年,說癲火、帝皇、疫醫,三人一同解決了孵化中的高等神性所擴散出的污染。
「不對不對,我記得很清楚,當時O5-8也在現場。」
癲火略微回想了一下。
「我們有模因部、神學部、快速響應部、末日研究部,甚至我們有一個超棒的食堂。
但是我們沒有逆模因部。」
聽到這句話後,帝皇突然感覺有些難受,抬起大拇指輕輕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
但對於癲火的話,其它基金會的人員並沒有任何反應。
因為他們確實沒有逆模因部。
不過,在聽到癲火反覆強調,一定有這麼一個部門後,O5-1還是按照他的話頭往下說。
「假設,我只是假設,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個強大的逆模因,在我們都不知道的戰場中,完全消滅了逆模因部,而逆模因部的所有預案都沒有對其產生效果。
如今那個逆模因出逃,正以一種我們都無法察覺、無法理解的方式,啃食著我們的記憶……」
O5-1 的話音落下,圓桌邊陷入死寂。
空調風扇嗡鳴的聲響,在此刻格外刺耳。
勇者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敲。
「所以可能存在這麼一個能吃掉『自身存在』的逆模因。
它抹除了逆模因部,抹除了 O5-8,連所有人關於他們的記憶一併啃乾淨。」
那個未知的逆模因把那一段現實剝離,從時間主幹上撕了下來。
所以檔案還殘留著【深紅之卵】,記錄了癲火、帝皇、疫醫。
唯獨剔除了 O5-8,剔除逆模因部,就像裁掉書頁的一整段文字,剩下的句子讀起來依舊通順,仿佛本來就沒有那一段。
但為什麼被吃掉的只有逆模因部?
是他們發現了什麼?還是他們留下來的某種後手,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那個逆模因?
帝皇還按著太陽穴,沉悶的脹痛順著顱腔蔓延開來,他皺著眉開口。
「如果只有癲火一人記的逆模因部,有沒有可能是他先前被舊日污染了?產生了某種認知偏差?」
啪嗒——
聽到帝皇的話,癲火手裡動作停滯,把玩的筆記因此突然掉落在地。
而其它人仿佛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還在順著帝皇的話往下說。
「也有這種可能,但癲火畢竟是【混沌】體系中的一員,對污染的抗性應該很高才對,帝皇你都沒有被影響,我很難想像他會受到影響。」
群主開口搭話。
會議室里的燈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帝皇……」癲火聲音停頓了片刻,「你也忘了。」
「啥?我忘了啥?」
帝皇有些不解地反問。
「你還記得O5-8嗎?」
癲火再問,帝皇卻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癲火。
「你剛剛才說過,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忘了。
不過那次去深紅之卵,我確實只記得我們三個人。」
「但是!」
聽到帝皇還要絮絮叨叨地往下說,癲火立刻開口呵止了他,聲音之大就連帝皇都被嚇了一跳。
但癲火接下來說的話,更是讓他遍體生寒。
「你剛剛還記得的。」
是啊,剛剛。
癲火凝重地看著帝皇。
剛剛帝皇還因為基金會的人,忘了逆模因部、忘了O5-8、還記錯了即死年的時間,一口茶水噴到了桌子上。
但不知何時,桌子上的茶漬已經消失不見,癲火褪去手甲,撫摸著桌上檔案的邊緣,紙張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潮氣。
但那最後一絲潮氣也很快消失不見。
「喂,癲火你這是怎麼了?發燒了?燒糊塗了?」
帝皇看著他的動作有些擔心,連忙伸手去摸癲火的腦袋。
「嘶~燙手。」
癲火打掉了他伸過來的手。
再度看向O5-3。
「我要看這次會議的會議記錄。」
【會議記錄】
2025/08/24|16:34
癲火在入座的第一時間,提及逆模因部,與一個名為O5-8的議會成員……
癲火一目十行,迅速翻動會議記錄。
『沒有,沒有,沒有……』
本子上沒有關於帝皇說的話,也沒有他關於逆模因部記憶的記錄。
但癲火明明記得的。
他下意識抬手想要揉動自己的太陽穴,卻想起自己太陽腦袋並沒有太陽穴。
那這種腦神經突突直跳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癲火感覺到自己在被世界剝離,外界的一切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磨砂玻璃。
『所以我是被污染了嗎?還是說我其實還在黑暗邊土,這只是我的一個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