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明站在教研中心門外,手機屏幕被系統警告鋪滿。
【倒計時:71小時59分59秒】
鮮紅數字每秒跳動一次。
方既明看了兩秒,拇指按下電源鍵,屏幕隨即熄滅。
他轉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又將杯蓋擰緊。
「老陳,備車,回學校。」
陳建華提著密碼箱,沒有追問,直接走向電梯。
二十分鐘後,十九中教學樓五樓,高三十八班。
方既明推開教室前門,晚自習的下課鈴剛好響起。
教室里並不安靜,錢多多正抓著筆,和馬小跳爭論一道函數題。
方既明走到講台中間,教室里的動靜迅速小了下去。
錢多多閉上嘴,把筆丟回桌上。
目光掃過全班,四十個座位里,只坐著三十八個人。
第三排最靠牆的角落空著。
宋佳。
這個名字從方既明腦中翻了出來。
她平時不說話,也不惹事,考試成績常年停在班級三十名左右。
上個月學校下發檔案,工作人員把她的名字印成了宋家,她也沒惱。
值日表上,她替過兩次請假的同學,黑板擦完便回到座位,班裡沒人記得那兩天本不該她值日。
剛才錢多多他們吵了半天,也沒人發現她的座位一直空著。
方既明走過去,拉開抽屜。
裡面塞著一個發黃的帆布書包,幾本教材散亂地放在旁邊。
「宋佳去哪了?」
同桌的女生愣了幾秒,隨後搖頭。
「不知道,晚飯後就沒看到她,我還以為她請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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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既明拿出手機,撥打宋佳的號碼。
關機。
人不見了,書包卻留在學校,這事不對。
方既明點開系統面板。
「兌換。」
【扣除30師德點,一目了然生效。】
【結合天賦羅盤,目標鎖定:宋佳。】
紅色光點在面板中央匯集,很快生成新的狀態欄。
【姓名:宋佳】
【當前狀態:被困,極度恐慌。】
【心理閾值:瀕臨崩潰,退學意願:99%。】
【核心危機:人身限制,暴力威脅。】
方既明看著極度恐慌四個字,轉身離開教室,又將門輕輕帶上。
西側樓梯間沒有監控,電話剛撥出去便被接通。
「方先生。」
「老陳,停下手頭所有事。」
方既明盯著樓梯拐角,語速加快。
「查一個學生,宋佳,十分鐘內,我要知道她在哪裡。」
「收到,請發她的基礎信息。」
通話結束後,宋佳的學籍檔案截圖被發了過去。
第五分鐘過去,手機仍沒動靜。
到了第八分鐘,陳建華的消息彈了出來。
一段錄音,一份文檔,還有一張監控截圖。
方既明先打開文檔。
宋佳的父親宋何常年參與地下賭博,欠債四十五萬,三天前捲款失蹤。
催債方為孫大頭團伙,長期盤踞在橋南老街,涉及高利借貸和地下賭場。
今晚六點二十分,后街商鋪監控拍到兩名男子強行帶走宋佳,車輛為黑色麵包車,車牌號南B772K。
車輛最後停在橋南老街三十四號,鼎盛撞球廳。
「方先生,需要聯繫警方嗎?」
陳建華的信息緊跟著彈了出來。
「馬上報警,把監控,車牌和定位全部提交。」
方既明繼續輸入。
「安保團隊多久能到?」
「四十分鐘。」
「讓他們繼續趕,我先去確認人還在不在。」
「明白,警方已經接警,我同步申請調取撞球廳周邊監控。」
「再把建築圖紙發我。」
兩秒後,完整的建築平面圖傳進手機。
鼎盛撞球廳一樓對外營業,地下室被隔成包間和雜物間,只有前後兩條通道。
方既明收起手機,把保溫杯塞進外套口袋。
學生被人在學校后街強行帶走,如今還被關在地下室。
等不起。
走下教學樓時,他的腳步沒有停。
操場邊的路燈光線發黃,王鐵猛剛做完三組槓鈴深蹲,脖子上搭著白毛巾。
不遠處的單槓下,陸子豪穿著黑色連帽衫,正在進行空擊訓練。
刺拳,直拳,滑步。
方既明穿過操場,準備從後門取車。
王鐵猛拿起不鏽鋼水壺,剛喝一口便看了過來。
他放下水壺,抓起雙槓上的運動外套。
「方老師,大晚上去哪?」
方既明停住腳。
王鐵猛走近後沒有繼續問,視線落在他握緊的拳頭。
陸子豪也停下訓練,甩了甩手腕。
「出事了?」
「班裡的學生被人扣了,橋南老街,討債的。」
王鐵猛穿上運動外套,將拉鏈拉到領口,又轉了兩下肩膀。
「我開車。」
陸子豪拉起兜帽,快步跟了上來。
「我也去。」
方既明看了他一眼。
「可以,到地方後守住出口,負責接人。」
陸子豪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行。」
校門外,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
王鐵猛坐進駕駛位,陸子豪上了副駕駛,方既明拉開後排車門。
「地址。」
「橋南老街,鼎盛撞球廳。」
車輪碾過路沿,邁巴赫迅速併入主幹道。
一路上沒人說話。
方既明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指尖輕輕敲著扶手。
嗒,嗒,嗒。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目標仍處於限制狀態,生命體徵暫時穩定。】
方既明關掉提示,抬頭看向前方。
橋南老街違章建築密集,車輛剛拐進巷口,前面的路便被幾輛摩托車堵住。
「車開不進去了。」
王鐵猛踩下剎車。
邁巴赫停在一處死胡同外。
三十米外,鼎盛撞球廳的招牌掛在牆上,台字少了半截燈管。
三人下車後,順著窄巷往裡走。
下水道氣味混著煙味,撞球廳門口停著兩輛改裝摩托,幾個年輕人蹲在台階上抽菸。
鐵門後傳出音樂聲,裡面還夾著撞球聲和叫罵。
方既明走在最前面。
王鐵猛跟在左側,陸子豪按照約定停在出口附近,拿出手機盯著警方和安保的位置。
台階上的幾個人看到他們過來,丟掉菸頭站起身來。
方既明沒有理會,徑直走到那扇隔音鐵門前。
門從裡面反鎖了。
一個年輕人剛想伸手攔,王鐵猛已經跨到門前。
「讓開。」
對方沒動。
王鐵猛抬腿踹向老舊門鎖。
「轟!」
鎖扣從腐朽的木框裡脫出,兩扇鐵門撞上內牆。
撞球廳里的音樂還在響,幾十個人已經同時看向門口。
空氣里混著汗味和血腥味。
四個染著黃毛的青年抄起鋁合金撞球杆,從球桌旁圍了過來。
領頭的板寸男人拎著一根生鏽鋼管,擋住通往地下室的鐵柵欄門。
「哪來的,找死是吧?」
方既明沒接話,目光直接越過他,看向地下室入口。
王鐵猛扭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右手捏住左手骨節。
「咔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關節爆響。
他盯著黃毛,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