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願書拍在平板上,趙敬儒端著茶杯,沒來得及喝。
「趙校長,第三題錯了,我兒子浪費十五分鐘,後面的大題全沒寫完。」
鍾女士點著桌面。
「一中的考場,一中的命題組,你們給什麼說法?」
趙敬儒放下茶杯,走到三名家長面前。
「鍾姐,教研組已經覆核,不過還有件事,各位最好先看看。」
平板上出現一張監控截圖。
昨晚十一點,十九中五樓仍亮著燈。
「方既明考前組織集訓,今天十九中的學生恰好避開第三題,一個差班班主任,怎麼會提前知道題目有問題?」
鍾女士盯著照片。
「你懷疑十九中拿到了試卷?」
「我沒這麼說。」
趙敬儒攤開手。
「但十九中的成績,應該先凍結。」
……
一個小時後,市教研中心會議室坐滿了人。
杜明遠把監控截圖投上大屏。
「十九中考前集訓,學生又集體避開錯題,這不正常。」
畫面切換,方既明凌晨在校車旁給學生發牛奶。
「一個差班班主任,何必搞這麼大陣仗?」
馮國棟看向空位。
「方既明呢?」
「還沒來。」
會議室門被推開。
方既明端著保溫杯進門,林正陽夾著公文包,韓立成拿著平板,陳建華提著黑色密碼箱跟在後面。
方既明坐下,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誰說我泄題?」
杜明遠立刻追問。
「監控和考試結果都在,你怎麼解釋?」
方既明接過遙控器。
昨晚手繪的命題分析圖出現在屏幕上,高頻考點,干擾項規律,陷阱分布,全部列得清楚。
「一中近三次月考試卷,市教研網站都能下載。」
下一頁,三份試卷並排展開。
「函數與導數占百分之三十八,解析幾何占百分之二十二,概率統計占百分之十八,三次都沒變。」
「機器組題還喜歡在第二問放相差零點五,或者差一個正負號的選項。」
杜明遠臉上的肉抽了兩下。
「誰允許你分析一中的命題規律?」
「公開試卷不能看?」
方既明關掉投影。
「模板連續用了三次,誰都能看出規律。」
「第三題條件衝突,我昨晚教學生先驗題目,再開始計算,發現題錯就跳過。」
他轉頭看向杜明遠。
「你們的機器拼錯了題,還想查會審題的學生?」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咳嗽。
杜明遠沒再接話。
林正陽起身,攤開三本錯題本。
「周宇航,王思琪,陳雨萱,在一中的模型里都是紅檔,升學潛力百分之三十一。」
三張答題卡跟著落在桌上。
「一晚三個小時,今天分別考了一百零七,一百零二,一百零五。」
「你們說他們不值得教,可他們缺的只是一名願意回答問題的老師。」
鍾女士轉頭盯住趙敬儒。
「紅檔是什麼?」
「為什麼家長從沒收到通知?」
趙敬儒剛要解釋,陳建華已經打開密碼箱,將一份蓋章報告遞給馮國棟。
「獨立核查結果顯示,智源科技將一中歷年後百分之三十的學生檔案設為負面樣本,用來優化高分學生的題庫推薦。」
報告翻到第四頁,數據來源和分檔規則全部列在上面。
「低分學生提供訓練數據,得到的卻是答疑和實驗資源減配。」
報告傳到旁聽席。
鍾女士翻到第六頁,手指停在兒子的學號上。
她兒子上學期有兩周成績波動,被系統降為黃檔,周末答疑和實驗課減配一輪。
「我兒子年級前三十,也被你們減過課?」
另外兩名家長也找到了孩子的編號。
一個在黃檔。
另一個曾進入紅色預警。
「趙敬儒,你們到底瞞了多少事!」
技術代表從角落站起來。
「標籤只是輔助,最終決定權還在學校。」
「閉嘴!」
鍾女士把報告拍回桌上。
「課程都減了,你還敢說輔助?」
陳建華看向方既明。
方既明點頭。
「切融資監測頁。」
屏幕刷新,智源科技的C輪融資進度出現在大屏上。
盛海資本撤回領投意向。
兩家跟投機構同步退出。
原本接近交割的融資額度迅速歸零。
技術代表的手機響個不停,他剛接通,老闆的吼聲便傳遍會議室。
「盛海為什麼撤了?C輪下周交割,現在誰來接盤!」
技術代表抓著手機,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趙敬儒坐回椅子,手掌撐著桌沿。
馮國棟合上報告。
「立即暫停南橋一中所有教學算法項目。」
「市局成立專案組,核查學生分檔,課程減配和數據使用情況。」
文件落在桌上。
「十九中的改革方案,列為全市官方推廣樣本。」
散會後,眾人陸續離席。
方既明走到門口,身後傳來趙敬儒的聲音。
「方既明,你贏了。」
「可你以為有錢,就能改變整個教育體制?」
方既明停下腳步,擰緊杯蓋。
「我的錢買不來良心。」
「但誰拿學生的前途做生意,我就讓誰付不起帳。」
他拉門離開。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血紅色系統彈窗占滿屏幕。
【警告!中考倒計時十三天,十八班隱藏極危學生觸發退學判定!】
【該學生三日內未返校,懲罰升級,宿主將會觸發抹殺機制,請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