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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功成名就,位列供奉(求訂閱)

2026-10-12 12:08:40 作者: 愛偷懶的小尋

  鑼聲是從巷口傳進來的,起先是隱隱約約的一串脆響,像銅豆子撒在青石板上。

  隨即越來越近,越來越亮,到後來整條巷子都被這鑼聲灌滿了。

  這樣的鑼聲,這樣的陣仗,旁院裡住著的人都不陌生。

  今兒個是武科放榜的日子,官府報喜的儀仗從縣衙出發,兵分幾路,往各家各戶報喜去了。

  住在旁院的都是李家的外姓親眷,誰家沒有幾個習武的後生?

  聽見鑼聲便都豎起耳朵,盼著那報喜的隊伍能停在自己門前。

  可大多數鑼聲都往李府本家那邊去了,這也難怪,李家這一屆武科足足有十一人上榜,占了全部名額的近四分之一。

  這十一人里大半是李家本家的嫡系子弟,報喜的隊伍自然先往那邊涌。

  旁院這邊住著的畢竟是外姓,偶爾有一兩戶人家盼來了報喜的小吏,便引左鄰右舍圍過去,又是道賀又是羨慕,熱鬧一陣便散了。

  可這一回的鑼聲沒有往主府那邊拐。

  它直直地沿著旁院的主巷往裡走,走到巷子中段,在一扇不大不小的院門前停住了。

  領頭的那個小吏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朝那扇虛掩著的院門高聲喊道:

  

  「捷報——霍院陳元陳老爺,諱元,高中甲辰年武科甲榜第十名——」

  這一嗓子拖又長又亮,尾音在半空中打著旋兒,整條巷子都聽見了。

  院裡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先跑出來的是黃娟。

  她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洗菜的水珠,一臉茫然地朝門外張望,直到看見那兩個小吏身上的皂色官衣和手裡捧著的紅綢,才猛地回過神來。

  眼圈一紅,回頭朝後喊:「阿元,去喊阿元,官府的人來了!是來報喜的!」

  程勇跟在她身後,手裡還攥著那杆旱菸槍,愣愣地站在門檻後頭。

  嘴張了好幾次,愣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只是用袖子使勁擦了擦眼角。

  旁院的街坊鄰里也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伸長脖子往院裡瞧。

  陳元早已注意到了這動靜,他從演武場上收了樁,緩步走到院門前。

  他看見門外兩個小吏,微微點了點頭。

  那小吏見正主出來了,忙將銅鑼夾在腋下,雙手捧起那捲紅綢裱過的捷報,正了正冠帽,臉上堆起笑容。

  聲音比方才又高了半分,那叫一個抑揚頓挫:

  「恭喜陳老爺,賀喜陳老爺!陳老爺年少神勇,天資非凡,於甲辰年武科之中力挫群雄,名列甲榜第十,授武秀才功名!

  從今日起,陳老爺家中可減免七成賦稅,可入官府任職,更有資格參加東陽府武舉,前途不可限量!」

  他每報一條好處,圍觀的人群里便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嘆。

  減免七成賦稅,那是尋常人家做夢都不敢想的恩典。

  入官府任職,那便是一腳踏進了清遠縣的權力門檻。

  至於東陽府武舉,那更是通往州府大宗門的登天之梯。

  住在旁院裡的這些人,雖也沾著李家的光,可說到底還是外姓,哪家出個武秀才便已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更別說是甲榜第十了。

  黃娟站在陳元身後,眼眶紅跟桃子似的,淚水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終究還是沒忍住,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她用圍裙角使勁擦,可越擦越多,怎麼也擦不盡。

  程勇站在她旁邊,旱菸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熄了,他攥著煙杆的手微微發顫,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好,好……」

  他本就不是會說話的人,這一聲「好」里,卻裝著一肚子說不出口的話。

  一年多前阿元剛來投奔他們時,還是個連二兩束脩銀子都拿不出來的窮小子,誰能想到,誰又敢想,這孩子能在武科擂台上打進甲榜?

  圍觀的人群里又有人往裡擠了擠,是田鵬。

  他穿著一身褪了色的練功服,胳膊上還纏著前兩天切磋時留下的繃帶,站在人群最前排,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陳元身上,神色複雜。

  他也參加了這次武科,前兩關的成績不算太差,可到了擂台那一關便露了底。


  三場打下來只贏了一場,連丁榜都沒能進去。

  他自認這一年來沒有偷過一日懶,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站樁,晚上收了工還要多打幾趟拳,可到頭來,連個榜尾都沒摸到。

  而陳元,一年前還能跟他打個旗鼓相當的陳元,此刻正站在院門口,神色淡然地接受著報喜小吏的道賀,甲榜第十。

  他忽然想起當初在演武場上和范頭兒一起考校陳元時的情景,那時候他覺自己只是大意了,再打一次未必會輸。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陳元大概根本沒盡全力吧。

  田鵬用力擠出一個笑容,走上前去,朝陳元抱了抱拳:

  「陳兄,恭喜了。甲榜第十,實至名歸。」

  他的聲音很穩,抱拳的手也很穩,只有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落寞出賣了他。

  陳元拱手回禮,語氣一如往常的溫和:「多謝田兄,武道漫漫,不過是往前邁了一步,後面的路還長。」

  他沒有說「你遲早也能行」之類的話。

  那太虛了。

  但他語氣里的真誠,田鵬聽出來。

  范大江不知什麼時候也到了。

  不過也正常,畢竟他就住在旁院。

  圍觀的街坊認出他是李家的護院供奉,忙不迭讓開一條路。

  范大江走到陳元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種過來人才有的感慨,笑道:

  「好小子,長江後浪推前浪,往後再見面,說不定就是平級了。以後可不能再隨便指派你值夜了。」

  陳元聞言,笑著朝他拱手:「范前輩說笑了,當初若非前輩照拂,我連李家的大門都進不了。」

  范大江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陳元從袖中摸出一兩碎銀子,遞到那報喜小吏手中。

  那小吏眼睛一亮,腰彎更深了幾分,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一連串吉利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倒:

  「陳老爺年少有為,武運昌隆,往後武舉高中,定是東陽府的頭面人物!小的這廂先給您道喜了!」

  說著又轉向黃娟和程勇,滿臉堆笑道:

  「陳老夫人好福氣,陳老太爺好福氣,外甥這般出息,那是祖上積德,修了不知幾輩子的福分才換來的!」

  黃娟被他逗破涕為笑,拿袖子掩著嘴,笑意還是從眼角溢了出來。

  程勇也被誇有些手足無措,憨厚地笑著,轉身回屋取了五錢銀子塞到那小吏手中。

  小吏接了賞錢,又連聲道了好幾聲吉祥話,這才心滿意足地領著同伴,敲著銅鑼往巷子外去了。

  鑼聲剛剛遠去,巷口便又轉出幾個人來。

  為首的是個年過半百的男子,身形瘦高,穿一襲深青色長袍,腰間懸著一塊紫檀木令牌,上面刻著一個「竹」字。

  他的面容清癯,兩鬢微霜,一雙眼睛卻明亮有神,走起路來步履沉穩而從容,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這人陳元認,李竹,李家的總管事,家主李景行的嫡長子,也是那位清遠縣年輕一輩第一人李長青的父親。

  若不是李景行至今仍牢牢握著家主權柄不願放手,這位李竹早已是李家的當家人了。

  即便如此,他如今的權力和威望,在李家也只在其父之下。

  幾個方才還圍在巷口閒聊的街坊看見李竹腰間那塊紫檀令牌,臉色同時變了一變。

  和李柏一樣的單字令牌,整個李家只有寥寥數人佩。

  他們忙不迭地退到兩旁,將路讓了出來。

  陳元上前兩步,端端正正地抱拳行了一禮:「晚輩陳元,見過李總管。」

  李竹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帶著幾分讚許,微微點頭道:

  「陳元,這次武科,你為李家爭了不小的光。丁上根骨出身,習武不過一年有餘,能打進甲榜前十。這份能耐,連我家老爺子都贊了一聲難。」

  他說話的語氣不急不緩,沒有刻意的熱絡,卻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分量。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鄭重起來:「我來此,是代表李家,想正式聘你為李家供奉。每月俸祿五百兩銀子,另加十五枚壯肌丹。往後你實力精進,這待遇還會再提。」


  此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街坊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五百兩,還只是月俸。

  住在旁院的這些人,絕大多數一輩子都沒見過五百兩銀子長什麼樣。

  更要緊的是供奉這個身份。

  李家的供奉,那至少是煉肌大成、暗勁大成的高手才能當上的,是能在李府里有一席之地、能與總管事當面說話的人物。

  陳元現在才什麼境界?肌關初成,暗勁小成。

  李家這不是在聘供奉,是在押寶,押一個年輕人未來的路能走多遠。

  田鵬站在人群最外圍,聽見「供奉」兩個字,嘴角的笑意又苦澀了幾分。

  一年前他和陳元都是護院,一個月拿七八兩銀子的月錢,在演武場上互相餵招,日子過簡單而踏實。

  一年後,陳元被李家大總管親自登門聘請為供奉,一個月五百兩銀子,配十五枚壯肌丹。

  而他還是護院。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纏著繃帶的胳膊,沉默了片刻,又抬起頭來,重新掛上了笑容。

  算了,不跟他比了。

  李竹沒有理會圍觀者的議論,繼續緩聲道:

  「按規矩,這事該是我父親親自來跟你談。只是眼下有其他雜事纏身,實在抽不開身,只能由我來代勞。還望陳小友莫要見怪。」

  他的語氣坦然,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意思。

  陳元聞言,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露分毫,再次抱拳,語氣謙遜而鄭重:

  「李總管事言重了。晚輩能有今日,全賴李家栽培,李松總管更是對我有知遇之恩。能為李家效力,是在下的榮幸,豈有推辭之理。」

  李竹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又道:

  「既如此,我便與你說說職任。家族的意思,是想讓你去伏牛山藥園那邊,協助松弟鎮守。

  眼下藥園那邊剛出了變故,正缺人手。不過——」

  他看了一眼陳元,語氣放緩了些,「你若覺那邊不妥,也可以再商議,安排其他職任給你。」

  陳元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堅定:

  「不必換了。我在藥園待了將近一年,那邊的一草一木都熟悉,李總管待我如子侄,若能在他身邊協防,正是最合適不過的差事。李家以誠待我,我自當以誠相報。」

  從協助李松這幾個字,他已經能預見自己輕鬆的工作了。

  李松絕不會讓他去干多餘的雜物,頂多在藥園再次遇襲的時候出出手。

  對現在的他來說,這個職任再合適不過。

  范大江在一旁適時開了口,朝陳元抱了抱拳,嘴角帶著笑意:

  「陳老弟,恭喜。方才我說往後說不定便是平級,沒想到這『往後』來這麼快。往後在供奉堂里,你我可常切磋。」

  他其實也是有些驚訝的,還以為李家會等陳元實力再精進些,再提聘為供奉一事,沒想到來如此迅速。

  明顯可以看出,這是李家內部早就商量好的,只要陳元奪甲榜,便聘為供奉。

  大概是與這些天清遠縣發生的變故有關吧。

  強如李家,此刻也生出了幾分急迫感,要提前籠絡人才。

  陳元回以一笑,也朝他抱了抱拳:「范前輩,不管職位如何變動,當年你在演武場上給我上的那一課,我始終記著。切磋的事,隨時奉陪。」

  李竹也笑了笑,道:「供奉令牌已在府中備好,稍後你隨時可去領取。至於住處——」

  他環顧四周,抬手指了指旁院深處那片更寬敞的區域:

  「這旁院裡尚有幾處空置的大院,你挑一處合心的,稍後會有管事專門配合此事。上任的話,三日之內去藥園找松弟報到即可。」

  陳元一一應下,再次抱拳道謝。

  李竹點了點頭,沒有多做停留,轉身帶著隨從往主府方向走去。

  直到那道深青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圍觀的街坊們才像是被鬆了綁似的,轟然議論起來。

  黃娟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條早已濕透的圍裙,眼圈又紅了。

  她抬起頭看著陳元,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來:


  「阿元,姨是不是在做夢?」

  程勇站在她旁邊,旱菸槍早不知什麼時候滅了,他也沒去點,只是用袖子使勁擦眼角,瓮聲瓮氣地說:

  「做什麼夢!阿元,是真的!甲榜第十,李家供奉,一個月五百兩銀子——這是真的!」

  黃娟聽了這話,眼淚又掉了下來,一邊擦一邊笑,笑比哭還難看:

  「我知道是真的,我就是……就是太高興了。」

  陳元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姨娘的肩,溫聲道:

  「姨娘,姨丈,這一切都是真的。往後,只會越來越好。」

  他頓了頓,又道:「方才李總管事說了,可以挑一處大院。你們去看看喜歡哪一處,晚些時候我過來幫你們搬家。」

  又想,晚些時候小雨回來了,可別找不到家。




  送走姨娘姨丈,陳元轉身獨自走回演武場。

  他在場邊的石墩上坐下,望著不遠處那片被晨光照亮的青磚地面,陽光將他額角的汗珠照微微發亮。

  他能有今天的一切,全賴武道修行,自然不會怠慢,開始在心中盤算後續的修行計劃。

  龍筋的修行已到關鍵時刻,之前一天一枚強筋丹,藥力漸漸有些不夠用了。

  如今有了每月五百兩的供奉俸祿,強筋丹可以加量到一天兩枚,一個月便是三百兩。

  壯肌丹一枚五兩銀子,壯肌湯一副也是五兩,一天各一份,又需要三百兩。

  兩項加起來六百兩,這樣一算,就差個一百兩。

  加上李家額外配的十五枚壯肌丹,以及方家那邊的月俸,日子過不會拮据,甚至還能有些餘裕。

  這筆帳算下來,陳元心中踏實了不少。

  這五百兩銀子的俸祿,簡直是及時雨,滿足了他愈發旺盛的需求。

  他只希望這樣安穩的日子能持續久一些,越久越好。

  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把龍筋練至圓滿,把暗勁提到化勁,把修為穩穩地推到髓關。

  到那時候,不管這清遠縣的風雨有多大,他都有自保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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