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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入品元脈,孔寒調查(求訂閱)

2026-10-12 12:26:27 作者: 愛偷懶的小尋

  飯後,陳元告辭離開,沿著來時的路往翠雲山方向走去。

  秋日午後的陽光已不那麼灼人,街面上的喧囂也比他來時淡了幾分。

  他步履不快不慢,一邊走一邊將今日的事在腦中過了一遍——血蓮的事總算有了眉目,雖不能即刻到手,但謝雲舟承諾的「最多一個月」已算是極好的消息。

  供奉一事也已談妥,每月價值五千兩銀子的龍陽丹與象元壯血丹,足以支撐他接下來一段時間的龍象交泰修行。

  更難的是李松與李泠雪夫婦的誠意,這份信任他記在心裡,日後自當以實打實的行動回報。

  回到外峰時已是午後過半。

  他剛走到自己那棟小院門前,便見隔壁院子的門被人從里推開,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青年走了出來。

  那青年身量中等,穿著一身洗有些發白的青色長衫,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一股初來乍到者特有的小心與熱絡。

  他看見陳元,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便堆起了笑意,主動上前兩步,拱了拱手道:

  「在下沈越,東陽府城本地人,前兩日剛到此處,也是來拜師修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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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兄台住在這邊,便想著過來打個招呼,往後便是鄰居了,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他說這話時語氣頗為客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陳元身上多停了片刻。

  他昨天親眼看見孟安親自領著陳元進的院子,能被宗門師兄親自領到這等規格的獨棟小院,此人不是天賦極佳,便是有些來頭。

  他出身普通,在這外峰無親無故,若能結識幾個有潛力的同門,對往後總歸是有好處的。

  陳元不動聲色地打量了沈越一眼,見他雖是本地人,但衣著樸素,言辭間也頗為誠懇,不像是別有用心之人。

  他抬手還了一禮,語氣溫和卻並未透露太多:

  「在下陳元,清遠縣人氏,與沈兄一樣,也是來此拜師修行的。眼下正等審查結果。」

  他出門在外,素來謹慎,對初次見面的人從不主動鋪陳自己的來歷。

  旁人若客氣,他便以客氣相待;旁人若有心試探,他便裝糊塗應付過去。

  沈越聞言,並未因陳元出身偏遠小縣而露出半分輕視之色。

  出身不好卻能住進這等獨棟小院,被師兄親自送過來,這份待遇本身便已說明了許多東西,此人必有藏而不露的本事。

  他臉上的笑意更真誠了幾分,嘆道:

  「原來陳兄也是來拜師的。實不相瞞,我是乙上根骨,悟性也只能算尚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罷了。

  四峰一院之中,隨便哪一峰肯收我,我都要燒高香了。」

  他頓了頓,看向陳元的目光裡帶上了幾分由衷的羨慕與敬佩:

  「陳兄能被安排在這樣的住處,想必天賦定然不凡。四峰一院,恐怕能隨意挑選吧。」

  陳元搖了搖頭,語氣謙遜而坦然:

  「沈兄過獎了。我只是堪堪摸到甲上根骨的門檻,悟性也談不上有多出眾。

  在清遠縣那等小地方或許還算不錯,可放在東極宗這種人才濟濟的宗門裡,便不太夠看了。只求能安穩修行,其餘的不敢多想。」

  沈越聽了這話,非但沒有覺陳元謙虛,反而更添了幾分敬意。

  他苦笑了一聲,說道:「陳兄太謙虛了。甲上根骨已屬不凡,再往上便是入了品的根骨,那可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整個東陽府也屬上乘。一旦入了品,便是在東極宗,也會被重點培養。」

  他說到這裡,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感慨與無奈:

  「說起來,上午時分便有一位入了品的天才來拜師,燕家的燕青峰,陳兄可曾聽說?」

  陳元微微搖頭。

  沈越便接著說了下去,語氣里既有驚嘆,也有一絲掩不住的羨慕與悵然:

  「燕青峰,東陽府城三大家族之一燕家的嫡系子弟,年僅十八歲,修行不到兩年便已是髓關化勁圓滿。根骨更是達到了八品,天生便具有十二道元脈。

  這等人物,突破聚元境是板上釘釘的事,不,聚元境只是他的起點罷了。以燕青峰的天賦,恐怕四峰一院要搶破頭了。」


  他說完這番話,自己先搖了搖頭,也不知是在感慨還是自嘲。

  像燕青峰這樣的天才,出身顯赫,天賦卓絕,天生便站在了武道之路的高處,旁人窮盡一生也未必能望其項背。

  而像他這樣乙上根骨的普通弟子,能拜入一峰修行便已是天大的幸運,往後的路還不知要繞多少彎路才能艱難前行。

  陳元聽了這番話,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也不免微微一驚。

  他如今已知道了甲乙丙丁四等根骨之後的品階劃分,九品為入門,一品為巔峰。

  入品之後,便是在整個東陽府也稱上一句天賦異稟。

  即便只是最末的九品根骨,也遠非甲上所能比擬,那是質的差距,如同髓關與聚元境之間那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更遑論燕青峰還是八品根骨,天生十二道元脈。

  關於元脈,他在來東陽府的路上曾聽孟安提過幾句,武者要突破聚元境,便需以元氣將體內的經八脈與十二正脈全部蘊養為元脈,使元力能在其中暢通無阻地運轉,從而爆發出遠超髓關的力量。

  而天生元脈,則需要父母至少一方是聚元境以上的強者才有可能誕下。

  天生十二道元脈,更是父母雙方都至少是聚元境,甚至極有可能是聚元境之上的凝罡境強者。

  這樣的背景,這樣的天賦,確實稱上天之驕子。

  他如今的根骨是甲上,每日能獲九點苟道點數,相當於每天能往上加一點根骨。

  即便如此,要從甲上突破到九品,恐怕也需要好幾個月的積累。

  這差距確實相當明顯,但他並不氣餒。

  當初他初入霍院時不過是丁上根骨,許恆卻是乙上根骨,兩人之間差了兩個大品階,可他硬是靠著日復一日的勤修與系統的加持,將那道鴻溝一寸寸填平,最後完成了反超。

  這個燕青峰的背景與天賦確實讓人咋舌,但只要他穩穩苟住,一步一個腳印地往上走,將此人踩在腳下也只是時間問題。

  當然,這話現在說還太早,他還沒有那個資本大放厥詞。

  他順著沈越的話,語氣真誠卻不失分寸地說道:

  「燕公子這般天賦,確實令人嘆服。八品根骨,十二道元脈,放眼整個東陽府也是鳳毛麟角。

  能與他同批拜入東極宗,倒也是一件幸事,至少能親眼看看真正的天才是什麼模樣。」

  沈越聽了,又苦笑著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與他同一批拜師,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這一對照,差距便一覽無餘了。」

  他壓低了聲音,又補了一句:

  「陳兄想必也知道,東極宗每個月招收弟子的名額有限。若是這個月招滿了,便只能等下個月重新排號。

  與燕青峰同批競爭,其他人怕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陳元將「每月招收名額有限」這條消息默默記在心裡,面上卻不見絲毫憂慮。

  以他甲上根骨配合髓關化勁的表現,入選本就不成問題。

  更何況燕青峰那種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大概率會直接選擇主峰東平峰,而他的目標是旭陽峰,兩人根本不在同一條賽道上。

  他朝沈越拱了拱手,說道:「沈兄不必過慮。以燕公子的家世與天賦,多半是去東平峰的。各峰擇人側重不同,名額也各自分配,未必會擠占旁人的機會。」

  沈越聽罷,也覺有理,臉上的苦澀淡了幾分。

  兩人又站在院門口閒聊了幾句,便各自散去。

  陳元回到院中,將今日從謝雲舟那裡帶回來的幾樣東西歸置好,又在石桌前坐了片刻,將沈越方才說的話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

  燕青峰,八品根骨,十二道元脈,聚元境只是起點。

  這樣的對手,他目前確實還差遠。

  但武道之路從來不是百米衝刺,而是日復一日的長跑。

  他有苟道系統在身,只要不半路夭折,遲早有一天能站到比所有人都更高的地方。

  他起身走到後院,重新擺開了磐石樁功的架子。

  不管怎樣,實力才是根本。

  與此同時,清遠縣城外。

  一道修長的身影正沿著官道緩步而來。


  他身上穿著一襲質地考究的青色勁裝,袖口用銀線絞著雲紋,胸口的宗門徽記比孟安當初所穿的更為精緻,那是東極宗內門弟子的標誌。

  在宗門之中,要穿上這身內門服飾,通常需要聚元境的修為,或是極為出眾的天賦。

  而他兩者兼備。

  這男子面容瘦削,眉宇間自有一股冷厲之意,若是陳元在此,一眼便能認出,此人與孔嬌有幾分相像,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便是孔嬌的親哥哥,孔寒。

  馮北明將孔嬌的死訊上報宗門之後,孔寒在第一時間便到了消息。

  他立刻找到馮北明,當面質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在東極宗,內門弟子和外門執事的地位差不多,甚至內門弟子隱隱還要更高一些。

  他的親妹妹跟著馮北明出任務,如今人死了,他自然有資格來討一個說法。

  面對孔寒的質問,馮北明沒有多做辯解。

  他已將任務經過整理成了正式卷宗,此刻便直接將卷宗遞了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重與惋惜:

  「孔嬌之事,我亦深感痛心。此番清遠縣剿滅黑衣人之戰,令妹身先士卒,與叛徒李景行同歸於盡,阻止了對方突破聚元的陰謀。

  若非她捨身一戰,後果不堪設想。此事我已如實上報宗門,孔嬌的忠烈之舉,宗門定會予以追封,不會虧待。望你節哀順變。」

  孔寒臉色陰沉,沒有接他的話。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一頁一頁地翻著那份卷宗,目光冷像淬了冰。

  卷宗上記載著李景行的叛變始末,記載著那間石室中的慘狀,記載著孔嬌與李景行「同歸於盡」的結論。

  他逐字逐句地讀了兩遍,然後將卷宗緩緩擱在案上,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忽然冷笑了一聲:

  「以我對嬌嬌的了解,她可沒這麼英勇。她這個人,從小便最是惜命,遇事從來不肯吃虧,讓她捨身與一個半步聚元的老怪物同歸於盡?馮執事,你信嗎?」

  馮北明沉默了一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卷宗所載皆依據現場痕跡與倖存者所述,若有疑問,可去問孟安,他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宗門弟子。

  孔寒便又去找了孟安。

  孟安面對他的詢問倒是坦蕩,將當夜在李家石室中看到的一切如實相告。

  石室空間狹窄,孔嬌的屍體倒在李景行不遠處,致命傷在喉嚨。

  他承認當時自己並不在現場,所有信息都來自於陳元的轉述和事後對現場的勘驗。

  他也提到,石室四周皆是堅硬的岩壁,唯一的出口是一條狹窄的甬道,面對一個隱藏實力多年的半步聚元境強者,即便想撤也未必撤了。

  孔寒聽完這些,心中翻湧了數日的疑慮與怨恨才勉強壓下去幾分。

  如果說李景行這半步聚元的修為從頭到尾都是隱藏的,他妹妹好大喜功,想要擒拿賊首,因而誤入石室,最終無法逃跑,只能無奈與其死戰,這倒能解釋通。

  但他同時也從孟安口中問出了另一個關鍵信息。

  當夜的經過,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目擊者,便是那個叫陳元的年輕人。

  是陳元與孔嬌一起行動,最後卻只有陳元活了下來。

  而且孟安也坦然承認,孔嬌初到李家時便與陳元發生過口角,兩人之間的關係並不融洽,但雙方在最後時刻應當是放下了過節。

  放下過節?可笑。

  孔寒以自己對妹妹的了解,她可不是那種會輕易放下的人。

  他心中那條毒蛇已抬起了頭。

  就算沒有直接證據,就算陳元的說辭與現場痕跡嚴絲合縫,他也不會就此罷休。

  他從不信巧合,更不信一個與他妹妹有過節的人會真心實意地替她收屍。

  當然,他不覺陳元可以親手殺死孔嬌,但可能是存心陷害。

  讓孔嬌去頂住最強的對手,自己卻在旁袖手旁觀,最後坐收漁翁之利。

  現在當事人都已死盡,想要找出確鑿的證據已不可能。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輕易放下這件事。

  只要他能找到一絲線索,哪怕只有一絲,能證明陳元與孔嬌的死有關,他就會用自己的方式來討回這個公道。


  恰好,他又從孟安口中知了陳元現在的去向。

  那小子已經住進了東極宗的外峰,拜師信息正在審查流程之中。

  孔寒當即便去了外門執事堂,親自接下了覆核陳元背景的任務。

  這個差事本不是什麼要緊活,他一個內門弟子主動要求去做,執事堂只當他是想賺些貢獻點,便順手批了。

  他來到了清遠縣。

  一天的時間,他走訪了朱院、趙家、宋家,詢問了賈青陽,又在茶館中旁敲側擊地打聽了一些傳言與舊聞。

  調查的結果頗有意思,陳元的根骨初次摸骨時竟是丙上,後來在武科和武會上展現出的實力卻遠超丙上該有的水準。

  他也沒多想,只當是摸骨師傅技藝不精,加之骨骼發育較晚,所以初次測量不準。

  畢竟這小地方的泥腿子,素質不高也是正常的。

  他也側面打聽到,陳元與他的親生父母早已斷絕關係,甚至親手打死了自己的從弟,還曾指派黑龍幫的錢豹去威脅毆打他的父母。

  但除了這些家門恩怨之外,陳元對其他幫助過他的人卻極為重情重義。

  資助他的方家、引薦他進李家的黃岩、栽培他的霍林,他都一一回報。

  但這些與他無關。

  他問遍了所有人,到的答案都大同小異,陳元當夜與孔嬌聯手抗敵,李景行的叛變是陳元和孔嬌共同發現的,也是他們二人最先趕到的。

  賈青陽甚至親口對他說:「這後生不錯,有膽魄,也講義氣。孔嬌姑娘犧牲壯烈,陳元能活下來,是靠本事,也是靠她爭取的時間。」

  孔寒面無表情地聽完,沒有再問什麼。

  即便陳元與孔嬌的死沒有直接關係,他也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憑什麼他的妹妹死在了那間石室里,而陳元卻好端端地活著,還住進了東極宗的外峰,即將拜入宗門修行?

  憑什麼死的是孔嬌而不是陳元?他找不到證據,那就只能從陳元這個當事人身上挖出真相。

  但在那之前,他也可以先給陳元使些絆子,比如讓他的拜師之路不那麼順暢。

  基礎信息的審查,陳元的根骨與悟性數據都清清楚楚,沒問題。

  出身與背景也都乾淨,沒有問題。

  但在根腳那一欄,孔寒提起了筆。

  他將陳元與父母斷絕關係、打死從弟的事跡稍作潤色,寫在了審查備註之中。

  此子雖因父母偏心在先,然其親手弒弟,後數年間對父母不聞不問,更曾指派地痞流氓上門威脅毆打。

  雖在其他方面頗有忠義之名,然從此一處,或可見其本性冷漠薄涼。

  望各峰主院首慎重視之,莫因天賦便輕納其入門牆。

  這些事,都是他調查中確鑿存在的。

  他只是將事情的真相稍作粉飾,比如將陳元父母對他所做的事情歸類於偏心,但這個偏心的度就要靠個人去琢磨了,又在措辭上添了幾分微妙的引導。

  應該很少有人會覺,僅僅因為偏心,就將事情做絕的,會是什么正常人。

  不守孝道,在宗門選人方面可是減分項。

  也並不擔心有什麼後果,畢竟他說的是事實,只不過換了個說法。

  任何人來查,都挑不出造假的毛病。

  他擱下筆,將那份牛皮紙重新封好,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冷的笑。

  回到宗門後,孔寒封好文牒,將其遞交給外門執事堂的長老。

  那長老接過文牒,只掃了一眼備註欄,便抬起頭來,目光淡淡地落在孔寒臉上,只問了一句:「

  你寫這些,可都屬實?若有虛假,你知道後果。」

  孔寒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坦然:

  「晚輩所寫,皆是在清遠縣親自走訪所。長老可派人覆核。」

  長老不再多言,將文牒收入檔案袋中。

  第二日一早,這份文牒便被送往了翠雲山,分別擺在了四峰峰主與碧水院院首的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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