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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老蛟林

2026-09-09 22:43:48 作者: 林火燁

  第96章 老蛟林

  淮水娘娘,淮州水裡的邪祟。

  那還是一個多月前在陽穀縣地界的時候,呂初和喜娘看了白水鎮畫卷,那幅鬼氣森森的畫確實給了呂初很大的震撼。

  至於白水娘娘會來青州,想想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馬上就要到冬月,冬月之後便是臘月和過年,過完年七月還會晚嗎?

  查山之時,不光是摩古教在盯著,東南西北的邪祟們也是沒有放過。

  這次自己將血丹子搞定,估計摩古教那邊想派其他人來,至少也得等過完年了。

  段無涯看著正在思考的呂初,接著說道:「王家那裡,我已經提過。你不用擔心官面上的壓力了。明槍易躲,你懂我意思吧。」

  呂初點了點頭,如此最好。提到王家,他一下子想起之前夜裡,對付那個清玄門的鱗道人。

  他將那日和鱗道人交手的事,講給段無涯。

  段無涯聽後也是一愣,他手指摩挲著嫣紅的嘴唇,思索了好一陣。

  「沒有想到,王家居然和這些玩意兒攪和到一起了,倒是麻煩了。

  39

  「這清玄門來頭很大嗎?

  」

  段無涯搖頭道:「那倒不是,這清玄門算是青州泰山郡牙峰上的小宗派。但和其他宗派有所不同,雖然是一群道主。卻走得是走鬼人的路子,他們全部是一尊來自胤朝之前的神靈—巴爬。他們是牠的竅倌兒。」

  

  這個名字讓呂初思索了好一陣,很是熟悉。

  終於呂初想了起來。

  巴虺肉,當初韓三皮那妖丹之中,有一種材料便是巴爬肉。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鱗道人會變成半蛇半人的模樣。

  呂初將一開始,青石縣畫皮鬼還有韓三皮,接著便是王朗反叛一事,從頭到尾帶著自己主觀推測給段無涯講了一遍。

  段無涯聽完之後,整張臉陷入詭異的面無表情之中。

  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房間內渡步。

  「如果真照你這麼說,這背後就絕對不是巧合了。過幾天我會讓人從臨淄給你送一些案牘來。這件事你自己研究,我可以給你透個底。若是真查出什麼來,你的功勞比生擒血丹子還要大!」

  「屬下明白。」

  看著呂初,段無涯點了點頭,忽然笑起來問道。

  「你那青梅竹馬不錯,你可有破身?」

  呂初:

  段公,你是否八卦太重些?

  看呂初這表情,段無涯有些憐憫的拍了拍呂初肩膀道:「還真如此,我這裡還真有一本專門為你準備的東西。就當是對你的安慰————不,是你生擒血丹子的獎勵。」

  話是如此,但段無涯那種打趣且憐憫的眼神,讓呂初險些破防。

  不是,你一個四品官就這麼八卦的嗎?

  段無涯提起毛筆,當場默了一篇心法下來。

  「別外傳。當年滅了白馬寺下面一座小廟,我覺得那幾個武僧的功夫還有十分意思,便留下他們的心法。沒有想到,真和白馬寺有關係。勿要在外面顯露,惹上那群和尚,我可救不了你。」

  呂初接過段無涯遞上來的紙,看了一遍後頓時眼睛一亮。

  「大人,鐵馬走堂可和這玩意兒有關?」

  「嗯,鐵馬走堂算是這玩意兒外練硬功,入了氣血關,你便可以修行裡面心法了。」

  他本來想著以呂初的狀態,進入氣血關,至少也得三年之後。

  但他還是太讓他驚喜了。



  說到這白馬寺,其與真武山、天啟城的天驅堂並稱大燮武夫心中三大聖地。

  段無默寫下來的東西叫做大日午雷真經」。

  昔日,白馬寺山里供奉著一尊【明王雷馬】的羅漢,這位不修釋經,只講以武渡人。

  金剛阿羅漢,本就是釋家之中,佛陀之下的護法。

  護法護法,以武護法。

  這門大日午雷真經」也是至陽武學心法,暗合呂初根骨午馬精」。


  他沒有想到段公居然這麼大方,竟然能夠拿出白馬寺頂尖武僧修行的心法。

  有個好領導就是好啊。

  從段無涯這裡離開後,呂初便去了縣衙。

  這段時間忙著練功,縣衙里很多事情都沒處理。

  看到呂班頭一眾縣衙捕快們,紛紛圍了上來。

  「班頭。」

  「班頭。」

  「呂班頭。」

  呂初直接去了縣丞所在的公堂,青石縣縣丞正咬著一支硃砂筆,另一手在公文上批閱。

  見呂初過來,也是放下手中活計開口道:「小乙來了。」

  「鄺大人,剛和上官談完事尋思過來看看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幫得上的。」

  鄺飲斌,青石縣二十年沒提升的老縣丞,送送走了一個個縣令自己依舊在縣丞的位置上原地不動。

  這也是呂初弄死了王璞,讓他過了幾天代縣令的日子。

  「來的正好,小乙你可知黑水澗?」

  「知道,青州寶瓶郡最南邊有一處林子,叫老蛟林」。每過秋分,層林盡紅如同泣血。而黑水澗便在老蛟林裡面。也就是一處水潭。可能是地下連著淮水水脈————」

  說到這裡呂初不說話了。

  淮水,白水娘娘他抬頭看向老縣丞,低聲問道:「出事了?」

  鄺飲斌看了看四周低聲道:「我老家便是在寶瓶郡,最近老家來信。出邪祟了————離老蛟林那邊好幾個村子都沒了。這邪祟再鬧下去。怕是要影響春耕了。」

  離冬月還有幾天,天氣已經冷了不少。

  邪祟可不會因為人要過冬天就什麼都不干,呂初雖然已經開始帶著手下一些人練功,但說實話這些人裡面最有天賦的,想要點著爐子也得三個月後。

  見呂初不說話,鄺飲斌低聲詢問,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咱們這裡,不會有事吧?」

  「哦哦。大人放心,無礙的。」

  聽到呂初這麼回答,他也就放心點了點頭。

  呂初的本事,他是相信。不管是人是鬼,都不是呂初的對手。

  老呂家真的要出貴子了。

  想到當年的呂守、肖義,他也是搖了搖頭。

  呂初從縣衙離開後,走在青石縣的街道上,顯然是有些心不在焉。

  在他忙著收拾血丹子的時候,南邊的淮水娘娘居然已經將手伸到了青州。

  如果不是在陽穀縣破了紅白雙煞,他都不知道那白煞,竟然是被她引渡的。

  只能說,這邪祟不光凶得狠,同樣也是一肚子花花心腸」。

  走在青石縣街上,他看見在不遠處的巷子裡,坐著一個人。

  這人蓬頭垢面,衣衫檻褸的坐在來。

  腳下草鞋都丟了半隻,帶著豁口的碗就擺在身前的地上,顯然是從外面逃荒而來呂初懷裡摸出幾個銅板,放到對方碗裡。

  「拿去買些吃的。」

  走了沒多遠,便迎面撞上以前的老街坊。

  「胖嬸,這人是從哪裡來的。我以前怎麼沒見過。」

  「從寶瓶郡逃難過來的,聽說家裡人全死了。」

  「哦。」

  呂初走後,不知過了多久。

  那人忽然睜開了眼睛,眼瞼處被一片青翳覆蓋。

  他僵硬地扭頭,目光看向呂初離開的方向。

  入夜,呂初剛用鍛骨藥材泡了藥浴,這玩意兒雖然效用不大了,但多多少少都有些用。

  至於呂初哪裡來的那麼多藥材,他現在便是整個青石縣,甚至周邊幾個縣最大的藥材供應商。

  採藥人採到什麼好東西,第一步就是送到他這裡來。

  也不用使什麼手段,他只是純價位比別家高。

  縣裡有好幾個藥材鋪子生意實在做不下去,呂初便出錢盤下鋪子,讓他們繼續做生意,自己按比例收份子。

  兩個月的時間,他已經成了許多家藥鋪背後站著的大掌柜。

  方圓一百里內,所有的好藥材,都要先在他的手裡過一遍。


  呂初身上披著一件毛,走到自己房間。

  將牆上蓋著的布子摘下,一張青州地圖映入眼中。

  地圖下面南邊的方向,標註著白水二字。呂初拿著硃砂筆,在寶瓶郡的老蛟林」方向寫下白水二字。

  東北方向則是充州地界,那裡標註著陰兵」,但卻沒有塗紅。

  更北邊地圖則是標著陰山,在瓶子鄉標記著五猖二字,而後被呂初用筆塗黑,示意解決。

  東邊海域畫了一支豎瞳,寫著蛟龍二字。

  唯有林城郡標著一個呂」字。

  這裡是自己的大本營。

  當初走鬼時候,見過到四大邪祟。

  這白水娘娘顯然是第一個跳出來,野望查山」之輩。

  甚至手已經伸到青州了。

  相信不久,就會到林城郡。

  呂初不是個喜歡被動的人,他這幾天就是在琢磨怎麼處理這事。

  「哎呀,呂初哥哥你又琢磨整誰呢。」

  風吹開門,小紅棠已經坐在後面的椅子上,手裡拿著蜜餞,看著呂初。

  「什麼整人!我這是在為青石縣百姓兩千多戶百姓的生計夙夜難寐!」呂初沒有好奇的說道。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自己只是畫畫地圖而已,哪有那麼那麼多壞心思!

  小紅棠卻是搖頭道:「爺爺說過,唯有呂初哥哥這種手段狠、豺狼心的人才能收拾他們。好人,是鎮不住邪祟的。」

  「行了,老白頭從來就沒有看到我善良的一面,我白天還捐了幾文錢呢。」

  小紅棠撇了撇嘴,吃飯的時候,呂初哥哥還叮囑喜娘今晚準備一下。

  捐錢,怕是又有什麼可憐的小邪祟要遭罪了。

  到了丑時,外面果然傳來敲門聲。

  肖霽月睡熟,呂初特意在她門房上貼了護法符,今夜外面發生什麼,她都不知道。

  他自己則是靜坐調息一夜,又玩起了老一套。

  守株待兔!

  「咚咚咚「7

  呂初穿上鞋,身上只是還是那身白色襟衣來到了門口。

  而這是東院被呂初收留的乞兒,卻打開房門披著衣服正要開門。

  看到呂初出現,有些不解但還是上前低聲道:「呂爺,您沒睡?我去開門吧。」

  「回去睡覺,聽到什麼動靜都別出來。」

  「哦。」

  之前說到,呂初守了兩個資質還算不錯的乞兒當門童,早起跟著他練功——

  平日裡負責在大堂藥鋪里當活計。

  呂初走到門前,咳嗽一聲道:「誰呀。」

  「呂班頭,是我。」

  那聲音帶著一絲潮濕,陰仄仄的。

  呂初直接將門打開,看到門外那人,便是今天白天遇見的乞丐。

  那乞丐看著呂初,露出一個陰惻的笑。

  「拿了我的錢,正好循著上面的味來找我是吧。」呂初也在笑。

  對方雙眼睛沒有眼白,全是一層青翳。隨著笑起,嘴角黑水緩緩流出,而肚子卻正在飛快膨脹。

  「主上小心。」

  喜娘一聲大喝,已經沖了出來,她直接拿出一道黃符貼在對方臉上,緊接著拽著呂初離開原地。

  「嘭—」

  那流浪漢的肚子轟然炸開,一股青黑煞氣凝聚成一張人臉,對著呂初就是撲來。

  煞氣害人,這是邪祟專門針對武夫的方式。

  呂初指尖划過一道金光,憑空畫出一道符印,印痕朱紅。

  紅光直接落在煞氣之上,一瞬間青黑煞氣由黑轉白,院子裡當即白煙滾滾,一股燒焦味。

  畫完這道火符,呂初當即臉色一白,甚至有些沒有站穩。

  這查山圖錄」之上,收錄了呂初身上兩道根符,山火庇與燈火明。

  呂初剛才便是外畫燈火明的符印,將煞氣直接當場焚燒。

  沒有想到這根符外畫,竟然從丹田處抽走了自己一半陽氣。


  而旁邊喜娘則是瞪大了眼睛,憑空畫符鎮壓煞氣,這是什麼怪物。

  縱然她對呂初心悅誠服,知道這鎮祟捕頭的厲害。

  但這一手夜裡畫符鎮煞氣,就算是靈寶宮裡的那些老東西們,也不敢這麼整吧。

  主上啊主上啊,莫非你真是某位大人物換了皮,潛伏在這青石縣等著查山開啟?

  看到喜娘愣在原地,呂初也是沒有好氣的說道。

  「愣著幹嘛,看看去!人家都送上門了,咱連給咱送禮的人都不知道,這像話嗎?」

  喜娘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趕緊上前查開那乞丐。

  卻見從他的肚子裡,拿出一個血淋淋的捲軸。

  將血跡擦乾後,給呂初遞了上去。

  「怕什麼,你以為你不看,白水娘娘就不找你了。」

  呂初打開捲軸,果不其然,又是一幅新畫卷。

  這次畫卷內容比起上次簡單了許多。

  一座鄉村間,有著一方水潭。村里人似乎在舉行著某種祭祀儀式,他們將一隊穿著紅衣的童男童女,送到水潭邊。

  水潭裡,一頭人臉蛟身的怪物,長著血盆大口,身下是密密麻麻的小孩骨頭。

  呂初將畫卷合上,翻了個白眼,直接丟進柴火堆燒了。

  白天還提起老蛟林,晚上白水娘娘就給自己送過來。

  他是緝陰司林城所的旗官,寶瓶郡的事兒不歸他管。

  他就不去!

  只有他給別人引祟出動的份,還有邪祟想套路他?

  天塌了,他都不去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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