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間,所有人聽到呂初竟然提前一夜就安排了武辛從二龍山出發,當場愣在原地。
大家都是聰明人,很快便明白了呂初這是在做什麼。
王瑜給呂初擺了一個口袋陣,呂初便透過那道平安符指揮武辛去攻王家本宅。
馬孟則是開口道:「他們幹嘛還要去那座秘堡。」
「當然是去弄死那煉丹鬼和王瑜,但是在這之前,這條路去王家的主要幹道。動手吧,咱們要在這裡截殺王家的高手了。」
呂初緩緩起身,他已經聽到了馬蹄聲。
和王家硬碰硬就算是他全盛時候,他也覺得冒險,昨天精血消耗太多,到現在為止,他還有點使不上力。
所以便琢磨了一個對策,沖關之後便守在這道路口,伏擊截殺王家的高手。
……
當巨鯨幫的一隊人馬搜到訊息,從碼頭村回城裡的時候。
便看見道路上,杵著一個年輕人。
他拄著刀,那把刀他認識。
龍雀重刀,由精鐵所鑄。刀身寬厚,刀沉勁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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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是之前,王瑜身邊高手刑馬的佩刀。而刑馬的屍體就在碼頭村,唯獨那把刀不見了。
沒有想到竟然在此人手。
巨鯨幫幫主吳廟冷聲道:「是你殺的刑馬?」
「廢話太多,滾過來領死。」呂初平靜道。
聞言吳廟周圍眾人頓時大怒,所有人騎著馬直接沖向呂初。
刀起。
快兩個月前,段無涯說過以呂初現在的根骨和狀態,最適合的便是練快刀。
搶功放血,乃是快刀精髓。天下武功,無快不破!
但昨夜呂初融合腦海中宗師十年心得,對刀的理解,又上了一個台階。
刀者,無關輕重,無關快慢。
有時候,快就是慢慢,就是快。刀在手,不過是殺人的工具罷了。
未幾,一地碎屍殘肢。
吳廟看著自己帶來的人,只是一個照面就紛紛被呂初砍成這樣,心中瀰漫著恐懼。
這就是呂初?
這就是大少爺要對付的那個人嗎?怎麼一個人,能夠強到這樣離譜!
這還是人嗎?
呂初將手裡重刀插在地里,擦了擦額頭上的血。
他的背後還揹著一把刀,一把如同細禾苗,刀身清澈能夠倒映人臉的刀。
驚蟄出鞘。
墊步殺出,
落雨燕!
沒有人看到呂初這刀是怎麼出手的,所有人只是看到呂初已經來到對方身上後,血柱剎時暴起。
吳廟整個人身子上下分離。
刀身上映照著呂初蒼白的臉,這一刀十年宗師功力。
宗師者,一道登峰造極之人。
刀之一道,不光是庖丁解牛,還是一道斷頭,都是刀。
當呂初出刀的時候,他只是看到了對方身上的破綻縫隙,然後不假思索的一刀斬出,如此便破了強敵。
從林子裡走出的馬孟,還有岑臨,甚至是喜娘臉上都掛著一種極為呆滯的表情。
這呂初怎麼身體狀態越不好,手裡的刀反而越是厲害。
剛才那一刀分明已經超脫同等層次的境界,到了可以說真正宗師地步。
而一道宗師,那至少也是煉神境的人。
許久旁邊的岑臨開口道:「呂大人,莫非你是哪位兵家將師的後人?」
「我就是青石縣一個普普通通的捕頭。」
眾人:「……」
信你的話,有鬼了。
「走吧,去秘堡。我想真正的高手,應該也不動彈了。」
……
大約一個時辰後,呂初等人終於來到了那座秘堡。
卻見秘堡前,架起了一座丹爐。
丹爐之下壓著一個青黑色的人,或者說那丹爐便是長在那青黑色的怪人身上。
這怪人正在大口咀嚼的血肉。
而旁邊,一個穿著身白衣的青年,正手起刀落,將一個氣血關高手的頭斬下。
接著剁下他的臂膀,遞給爐下惡鬼。
伴隨它身上丹爐冒出青煙,白衣青年從裡面取出一枚紅色丹藥,緩緩將丹藥放入嘴中。
他對呂初等人的到來毫不意外,只是輕飄飄地對呂初說了一句。
「呂班頭是嗎?可不可以等會兒我,我先殺了這個廢物。練了丹,咱們再聊。」
說著又是一刀,將另外一個武夫斬了,餵給下面的煉丹鬼。
旁邊的岑臨則是開口問:「我師姐呢。」
「鱗彩姑娘正在和我雙修呢。她就在我的肚子裡。待會兒把你餵給煉丹鬼,成了大丹,便送你們二人團聚。」
岑臨驟然紅了眼,便忍不住上前拼命,卻被呂初按住肩膀。
「岑道士,退下。」
呂初緩緩從背後將兩把刀解了下來,左手驚蟄、右手重刀龍雀。
他將龍雀重刀扔給馬孟。
而王瑜也停了下來,他從旁邊的莫無愁手裡接過兵器。
他的兵器是一把泛著霜霜白意的長劍。
「呂兄,你用的是驚蟄,而我手裡這把白露也不差。都是二十四節氣,我早就想看看了。」
話音落下,便是挺身一劍刺來。
呂初不亂,揮刀格擋。
刀劍相爭,今天必有一人死。
馬孟則是盯著旁邊不動的莫無愁,然後對著旁邊的岑臨低聲道:「此人乃是鬼武堂的殺手莫無憂。特娘的,這王瑜全竟是收留了一群江湖敗類。」
莫無愁對馬孟的話,而是淡淡道。
「你出身天驅堂,自然對江湖上其他人看不上。」
這邊呂初鏖戰王瑜,二人刀劍對攻,兵器同屬二十四節氣寶兵。
呂初手裡的驚蟄乃是春兵第三。
春日裡第一聲驚雷,木氣復甦,藏雷驚蟲。乃是春六兵里唯一的刀。
王瑜的白露,同樣也是秋兵第三。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劍身通透,周年蒙著一身白霜,霜輕則劍快,霜重則劍鋒!
春起秋來,刀劍各有千秋。
拼到現在,也就是看使用兵器的人。
二人硬對快有一百多招,不分勝負。
王瑜看著呂初,眼睛亮得可怕。
「這尋常百姓家生出的好苗子,縱然是煉成丹,也是品相極佳的寶丹。呂兄弟,還不入我爐中。」
王瑜眉頭一道豎著的黑線,透著濃郁的鬼氣,怨債纍纍怕是吃了不少人丹。
同樣這王瑜的勢力,也讓呂初有些摸不透。
尋常門閥家中,能將劍練成這樣的人,實在少之又少。
大門閥大豪族家裡,雖然能夠保證子弟練武,甚至資源、秘籍也不少。
但真正能夠走出來的,也是少之又少。
他們縱然有著比普通人更多的資源,但也時刻面臨著接連不斷的爾虞我詐。
能夠活下來,不光有一身本事,心智籌謀更是遠超常人。
而眼前這個王瑜便是三房殺出來的高手。
只是他成了,人也瘋了。
此刻二人刀劍之爭,在技巧上誰也不輸誰一籌。
卻見這王瑜臉上忽然浮現一處大片的蛇鱗,再次向呂初攻來,卻是驚著了旁邊的岑臨。
岑臨頓時紅了眼眶,這是他師姐的『靈蛇劍』!
他將師姐練成了丹,吃了人丹,奪了氣運與道基。
劍如靈蛇,幾乎是從每一個角度朝著呂初攻來,呂初手裡驚蟄轉守為攻。
不相讓,兩人近乎是拉鋸般,展開了這無比枯燥的刀劍對攻。
「鐺——」
刀劍相抵,呂初臉色蒼白,顯然是沒有恢復到最佳狀態。
王瑜臉上蛇鱗密布,顯然是先入了一種瘋狂。
「你是在等你的援兵吧。巧了,我將這裡的人全部派回了王家。我父親本人也是一個氣血高手。呂初你很好呀。」
呂初平靜地看著他,只是問了一句。
「你還是人嗎?」
「庸俗!為得真道,捨去臭皮囊又如何?」
聽到這句話呂初就放心,對付人他的手段很少,但對付不是人的玩意兒,那他的手段可就多了。
一瞬間,他手裡刀上遍布燒盡後灰燼般紋路。
歲日神刀·藏戌式。
「鐺——」
這一刀,呂初完全不讓。由刀反壓王瑜,他的刀比剛才更快了兩分。
一旁的莫無愁看著,他知道呂初沒有使出真正實力,他一邊和大少爺廝殺,一邊也在防著自己。
而就在這時,呂初自己扔出手裡長刀。
刀身鍍上了一抹金。
神通·陽刀斬鬼。
縱然這一手變招飛快,王瑜也是轟然大笑道:「沒打中,吃我一劍。」
呂初一身橫練硬吃對方劍招不落下風。
「啊——」
王瑜身後傳來尖銳地嘶吼,那聲音不似人聲語氣之中帶著悽厲。
呂初的目標就不是王瑜,而是他背後的煉丹鬼。
今日來,既要你的命,也要除了這煉丹鬼。
後面的爆炸聲,並沒有讓王瑜有其他的反應,對於失去煉丹鬼,他似乎一點也不在乎。
而是挺劍繼續壓制呂初。
「呂兄,刀!」
馬孟直接,將那把龍雀重刀丟給呂初。
重刀入手,呂初當即又換了一種刀路。剛才對攻時候,那就是雙方爭快,拆招破招之間,逼得就是水更快。
而換了重刀,呂初的也變成了力大勢成的刀路,下劈瞬間,身前露出空位,要引王瑜上當。
卻不料,王瑜直接丟出數根銀針做暗器,要刺向呂初要害。
卻見那裡多了一團黑水,黑水吞了銀針,一頭青黑色手臂從黑水中鑽出,直奔王瑜咽喉來。
「有意思,這是黑太歲啊。」
王瑜大笑,一旁的莫無愁赫然動手,他竟然來到王瑜身前,一掌直轟陰太歲。
他的手掌完全淪為漆黑,鬼氣森森間,竟然逼退了陰太歲。
呂初收回陰太歲。
而王瑜見莫無愁出手,也不再糾結於和呂初進行單挑。
「莫老拿下他。直接殺了吧。我得去父親那裡了。」
而就在這時,呂初身後傳來『噠噠噠』馬蹄聲。
武辛帶著他手下忠誠的二龍山頭領們,已經從息臨城趕來。
他隨手一丟,兩顆人頭落下王瑜面前。
正是他爹王冶還有范古憂的頭。
「呂兄弟,息臨城王家全滅了。」
武辛下馬提著把戒刀,現在呂初這邊和對面已經是二打二了。
看著眼前這一幕,王瑜陷入了呆滯之中。
自己父親死了?
他緩緩蹲在地上將父親的頭捧了起來,莫無愁看著范古憂的頭,眼裡也是閃過一絲哀切。
王瑜將自己父親的頭抱著,放到身後一個地方,他平靜地看著呂初。
眼裡竟然沒有一絲恨意,反而大笑起來。
「暢快啊。能跟我斗上這麼一斗的,這麼多年了,竟然是你呀,呂初。我若是你,我也會用同樣的方法。痛快!」
他拿劍的手,頓時青色鱗片遍布。
忽然反手一劍,竟然刺中了身旁的莫無憂。
王瑜半張臉在瘋狂扭曲著,竟然變成了鱗彩的臉。
「師姐!」岑臨吼道。
而呂初趁著這個機會,直接殺入!
手裡長刀先劈王瑜,就在兩人爭搶身體的同時,王瑜猛地將身子一扭,避開呂初這一刀。
但呂初卻是棄刀,接著身體扭轉之慣性,一掌拍在莫無憂的身上。
一掌落,又接一掌。
大嵩陽手,名字十分霸氣威武,走的是至陽至剛路線。
但這用起來,最好的方式便是不偷襲。
莫無憂還想反擊,身後武辛悄然殺到,一刀剁下了他的頭。
而王瑜則是先入了扭曲的形變之中,另外半個身子竟然變成女人模樣。
「王瑜,你就以為以為練人丹這麼好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