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花開,一夜沉淪長不大。
到了第二天上午,肖霽月睜開眼睛。
她身子酸痛,旁邊的呂初呼呼大睡。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便是小臉一紅,小拳拳直接錘醒了呂初。
「小乙哥起來了,都晌午了。」
「是午修嗎?我想我可以。」
呂初顯然食髓知味,便是『無情貼手』環住她的細腰。如果不是親身實踐一下,他都不知道自家好妹妹細支藏碩果。
要是化化妝,去爭個五女一也不是沒有問題。
肖霽月被他一碰,俏臉漲得更紅。更是沒有好氣地拍下他的手,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都白天了還想那事,不知羞。我去布坊給你做幾套衣服去,你天天穿你那差衣,衣服都餿了。」
說著,輕輕俯下身在呂初臉上啄了一口。
掀開被子,青絲雪河蜿人間,一朝露白故鄉明。
手上還停留著昨日美好,呂初掉轉頭又去睡覺去。
……
肖霽月走出房門,看到旁邊的喜娘正在翻書,是呂初留下一些修行筆記。
小乙哥不藏私,有什麼總是會大方拿出來。
甚至偶爾也會準備一些用不上的丹藥給趙黃蠻淬體用。
院子裡,喜娘看到肖霽月,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這有兩根的男人,是不是就是不一樣。」
肖霽月一愣,隨後反應過來追著便打。
喜娘卻是一邊跑一邊逗她。
「我說得是根符,你看看你。」
肖霽月哼了一聲,沒有好氣地說道:「喜娘姐姐腦子全是這些。」
說著便出了門,看著對方走路那彆扭的姿勢。
喜娘則是低聲自顧自說說道:「這兩道火符入體的男人,整整一天吶。」
肖霽月來到東坊街,前些日子,她便和縣裡新來的泊家嬸子約好,給小乙哥做幾套衣服。
泊家嬸子也是從寶瓶郡逃過來的。
十月份的時候,寶瓶郡鬧了邪祟死了很多人。
整個大燮就沒有地方不惱邪祟的。
青石縣也多虧了有小乙哥,不然的話也不會這麼安寧。
從冬月前,就有不少外地人來到青石縣落戶。只因為鎮祟捕頭呂初在這裡。
沒有想到小乙哥的名聲,竟然傳到了外郡。
泊家嬸子老早就等著肖霽月過來,她身段極好,縱然歲月在臉上留下痕跡,也能看出泊家嬸子年輕時候是個極有風韻的女人。
「小月兒來了,快來快來,我這裡新進了布料。」
「嬸子,我不做衣服。我給我家相公做幾身。」
泊家嬸子看著肖霽月,忽然笑了起來,她拉著肖霽月的手走進房裡。
「知道知道,嫁出去的閨女,到底成了別家的人。這呂班頭真有福氣了啊。」
進了衣房,肖霽月看到有一匹布料子完全不是青州這邊。她走上前,手指輕輕地拂過。
「嬸子,這料子是……」
「這可是淮州錦,淮州那邊常用的。嘿嘿嘿,相中了?」
……
肖霽月走後,呂初約莫在床上多躺一刻鐘。
有些事做得多了,容易沉迷。一沉迷就容易誤事。
欲字一頭,情慾、利慾、權欲都是欲。從某種意義上,它也是推動人進步的台階。
這世上,也不是只有呂初一人,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他翻開進來兩天的『每日結算』。
【每日結算】(前日)
【問鬼黑吃黑,天道之下破規矩。陽間人不受鬼物規。】
【評價:丙下·上游】
【得陰山祟氣一道】
……
【每日結算】(昨日)
【殺得鬼村祟閉門,英雄看破欲門關】
【評價:乙上·下游】
【得春華卯木氣一道】
……
卯木一氣,倒是能讓自己藉著去開氣血關第四通【卯木】。
呂初將這些天每日結算得到的零散祟氣,全部給餵給陰太歲。
院子裡,褚紅色小蛇正在曬太陽。
按照道理來說,它源於巴蛇蛟龍,性屬陰,應該喜歡待在陰濕潮涼處才對。
但它卻比呂初還喜歡曬太陽,日光之下,鱗片如融火,遠遠看上去像是微弱的燈火。
呂初站在院子裡盯著這小蛇,這小東西爬在屋頂上,似乎……
它居然執行得是歲日經!
幾乎是瞬間呂初便反應過來這蛇在幹什麼,難怪這蛇身上流轉的氣息,他感覺這麼熟悉。
這小東西居然還會『歲日經』。
從自己得到《豢龍書》,再從『呂蛟』從殼裡孵化出來。呂初便能感覺出來,這小東西似乎和自己有著某種聯絡。
這種聯絡仿若血脈相連一般。
而這時,喜娘和趙黃蠻也走了過來,看到屋頂上的小紅色二人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喜娘有些不敢確定問道:「主上,這玩意兒到底是……」
「就是你想那樣。」
說完看向趙黃蠻開口道:「黃蠻兒,那邊的院子給我拆一棟沒住人的房子,然後挖個大水池。」
「嗯,知道了大哥。」
趙黃蠻也不問呂初這是要幹什麼,反正大哥交代的事情,自己去做就好了。
而喜娘則是開口道:「主上咱們現在……」
「先休息一段時間,過完年我要去老蛟林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是不去嗎?」
喜娘剛問完便覺得這話問出來實在是多餘了。
房頂上的那玩意兒其實就是答案。
按照自己家主上行事風格,一早就看出老蛟林的問題。
但現在主上手裡養了這麼一件玩意兒,不去也得去。
龍為氣運之種。蛟化龍,本來就是奪運爭道之戰。走蛟可不是蛟龍穿過江河湖海那麼簡單,在這過程中蛟種之間的爭鬥同樣也是血淋淋。
所以不管老蛟林那裡有什麼,只要跟蛟龍沾邊的,呂初都得去。
他早就和這房頂上的玩意兒繫結了。
這時候,肖霽月回來了。
她給呂初做了好幾套衣服,但一進門呂初目光便放在她身上。
她頓時俏臉一紅,扭過頭說道:「小乙哥,你看我幹嘛」
呂初卻走到她身邊,從她身上摘下一條淺淺的白蠶絲。
「這是……」
「哦哦,是泊家嬸子的。她家的料子可好了。」
「下回做衣服,我陪你去。」
「哎呀,你不是有事嘛。」
呂初笑笑說道:「我想陪著你。」
「哎呀,好啦好啦,我去做飯啦。小紅棠要吃燒雞、喜娘姐姐想吃水煮豆腐、你和黃蠻兒的大紅肉。家裡人多了就是顧不過來。初一十五也是要長身體的。」
呂初一、呂十五,便是呂初收留的兩個乞兒,早上練功,平日裡看鋪子。
肖霽月去忙之後,呂初將這一縷蠶絲遞給旁邊的喜娘。
「泊家鋪子?是怎麼回事。」
「主上,那是從寶瓶郡郡逃過來的。黃蠻兒一直都派人盯著呢。」
「現在你親自去盯,有什麼及時告訴我。」
說完看向趙黃蠻開口道:「黃蠻兒,快過年了。外地來的『好朋友』,多『照顧』些。」
……
時間又過了三日,臘月還有不到十天結束。
青州依舊沒有下雪。
呂初留了些銀子,除此外將當時景嫣郡主賞賜的銀子,還有一些『合法收入』全部交給趙黃蠻,讓他秘密從各縣買糧、收藥。
但動靜不要太大,藉著青石縣趙家商隊,秘密也從各州收糧。
然後又盤下兩座院子,用來囤放藥材和糧食。
有些聞風的糧行想要跟著呂捕頭快刀賺一筆錢,然而呂初直接以低於他們的價格進行大拋售,甚至給青石縣百姓和附近鄉里村子送糧。
一來二去,糧食和大族頂不住,然後呂初派人免密上門,以低價從他們手裡繼續囤糧。
銀子像是流水般花出去,呂初問都不問,給肖霽月急的嘴角燒了幾個燎泡。
但後來想開了,自己家男人什麼時候錯過,也就繼續跟著幫忙了。
而呂初,繼續練他的功,把事情交代了讓人去辦就行。
至於沒錢?前些日子二龍山武辛派李瑛秘密登門送了千兩銀子。
這個時候了,銀子沒有用,把銀子都花出去才是要緊的事。
太陽露頭,呂初便在赤裸著上身在院子裡練刀。
從一開始的橫三千、掠三千,到飄葉快刀,再到段公交給自己的刀法。
而此刻,呂初的刀已經隱隱有了自己的路子。
二十年江湖刀術真解、十年刀法宗師心得、
這麼多東西餵進腦子裡,就算是頭豬也能用鼻子拱著刀把屠夫給攮死,更別說是人了。
此刻,呂初在院子裡手拿那把龍雀重刀,步子很慢。但他每邁出一步,肩膀、手臂、手腕配合著手中的刀,『簌——』的落下。
兵器本就是拳腳眼神,無論是長短輕重,都改變不了這些。
氣隨勁走,步調運氣。
「嗖——嗖嗖——」
呂初忽然加快揮刀速度,憑空劈出數刀,只聽得音爆之聲響起。
他長出一口氣,將手裡重刀放下。
之所以選擇這把刀,便是因為這把刀夠沉,以重量來限制自己運氣,算是某種程度上的負重練刀。
雖然不及當日段公那驚艷一刀,但呂初敢保證尋常氣血關的高手,單憑兵器怕是很難在自己這裡占上風。
就在這時,他聽到後面有動靜。
反手,一掌卸去對方出拳力道。
不搶攻,任由對方出手。
趙黃蠻拳腳相加硬是猛攻半天,自己弄得滿頭大汗,反而呂初巋然不動。
掃堂腿踢在呂初腿上,就像是踢在生鐵一般。
他直接對著呂初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地上說道:「大哥我不練了,這特麼不是人練的。你能不能不要用你那套橫練呀。」
「我就算不用橫練,你也破不了我的身。」
呂初一把將他從地上拉起,二人接過肖霽月遞過來的汗巾,兩人擦著身子相視一笑。
「大哥,現在弟兄們都服氣你。跟著咱們干,不光有銀子拿,還能練到真東西。這段時間弟兄們身手都變好了。」
「沒事多練拳,少往窯子鑽。那些後生們如何?」
「我盯著呢,這段時間也就是初一十五練得還算可以。之前點了爐子那小子,沒遭住。進了窯子破身了。」
呂初的臉沉了一下,他本來對這個叫二虎的少年也算很看好,聽到趙黃蠻的話不能說生氣和失望。
只是心中嘆息。
有些機會,不是你給了,他們就會拼命抓住。
他幫不了所有人,也救不了所有人。就像在陽穀縣救不了那對師徒那樣。
「把利害關係講給他們,我教他們東西、管他們吃頓早飯。不是白給的。三個月之內點不著爐子的,走人。點著爐子破了身的,就別再來了。」
「明白大哥。」
呂初將手放在趙黃蠻的肩膀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深沉。
「你也得加快些速度了。起碼查山開啟時,得能跑出去。」
「嗯!我知道大哥。」趙黃蠻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呂初一急沖沖地跑了進來。
「呂爺、趙班頭。街上來了幾個人,說是從林城過來的。專門要挑戰呂爺,說呂爺教得是花把式。」
呂初一愣,自己這麼低調,都有上門挑戰的?
他好興奮,又有幾天沒有見到『甲等』評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