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南淮,南淮景色美如畫。
但二次到了南淮城,呂初卻想起曾經有個典故。
『羽烈南淮十二刀』
說得是在大胤皇朝時期,北瀚武昭公曾和姬野是南淮街頭一對好朋友。
當時的武昭公是北瀚隔著天拓海峽送過來的質子。
姬野是家裡不受寵的長子。
一切就像命運的齒輪那般,兩人從一見面的第一眼開始便十分投緣。
兩人走邊南淮的每一處地方,喝遍每一家酒坊釀得酒。
姬野要做成一個真正的男人,一個被父親看得起的男人。
蘇勒想要回到草原,回去看看自己那匹小馬駒,去娶配著自己長大的蘇瑪姐姐。
後來,他們認識了更多的朋友。
朋友多了,便會有團體。那時的姬野槍法已經入化境,配合上蘇勒的草原刀法。
兩人打遍南淮無敵手。
後來因為某些原因,蘇勒要被南唐國主處斬,姬野揹著十二把刀去救他。
那一戰是姬野第一次為自己而戰,後來姬野加入天驅,也是因為那一戰打下的名聲。
淮州,南唐故地。
故有典故『羽烈南淮十二刀』。
三月初,濛濛細雨。
有一個身穿黑色甲冑比呂初稍微高一點的男人站在呂初身後,他給呂初撐著傘。
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但他就是出現了。
他站在呂初身後手裡舉著傘,一切都是那麼和諧。
眾人乘坐畫舫走在南淮城水道之上,秦紅棉都換了一身翠色文武袖。
比起在襄州時候,眾人身上的衣服都做淡了許多。
小紅棠抱著呂蛟低聲問道:「要是有一天我被人押在刑場之上,你會不會揹著12把刀救我呀?」
呂蛟白了她一眼,顯然覺得這是一個白痴問題不想回答。
呂初聽著這兩人對話,站在畫舫船頭實在是想要賦詩一首,但實在是沒有那文采。
許久他看向旁邊的肖霽月低聲問道:「可有什麼對我說的。」
肖霽月白了他一眼,有些無奈地說道:「小乙哥,我雖讀過書,但還沒有到興起賦詩的程度。」
「哎,說明阿月你這書讀得也不行。」
一起跟來的張靈風算是最有文化的一個,他聽著呂初這話,則是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小乙,咱們可不是來這裡遊山玩水的。斗母仙宮教的事,你可得上心。」
「這我自然是知道的,但這事咱們急不得。且走著有人比咱們急。」
眾人相視看了看,也不知呂初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秦紅棉盯著呂初背後的那黑甲人開口道:「老呂,你到底什麼時候弄出這麼個玩意來?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天機。」
小紅棠看向張靈風說道:「他從你們真武山下山之後,整個人就變得神神叨叨的。我看就是你們那老頭給治的。」
張靈風嘆了一口氣,對於小紅棠的話也就當童言無忌了。
然而就在這時,水面上忽然起了一層薄霧。
薄霧之中隱約有樓閣一角,似乎這畫舫到了某個湖中仙境。
呂初看著不遠處侍候的船家問道:「這湖連通淮水水域嘛?」
那船家也是懂水性,通水文的專業人士。
「客官,這湖名為羽落湖,算是咱們江州郡內的名湖。這名字還是武烈羽皇帝起的。這湖便是不是通淮水,而是龍江支脈延伸。算是和淮水一樣,都是龍江水脈。」
龍江大燮第一主流,從西邊崑崙而起,水從西來,直奔江海。
就連淮水也是龍江的支流。
肖霽月來到呂初身邊,她看著呂初平靜地說道:「久聞海上有一怪名為『蜃』,蜃為龍種,有一寶名為『蜃珠』。蜃珠與水汽結合,可生出千萬影像。一些經常在海里航行的船家們,經常會被蜃吐出來的。煙霧所迷惑,最後誤進這玩意兒的海域之內,淪為蜃盤中餐。」
呂初聞言則是輕飄飄地說道:「是呀,之所以讓這畫舫開進來,是因為我也想看看到底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在這裡養上一頭蜃,有趣有趣。」
隨著畫舫緩緩進入水域之中,空氣之中開始瀰漫著淡淡腥臭味。
呂初再開口道:「去,給我把那玩意宰了。既然來了淮州,那就走到哪裡殺到哪裡。」
黑甲人從走到船頭,他背後揹著呂初那把『蒼雲古齒刃』。
他直接一步竄起,整個人躍向水域之中。
未幾,只聽前方傳來一道激烈的獸吼聲。
然後整個水面浪潮湧起,船內不停地晃動著。
而呂初則是看向旁邊的肖霽月平靜地說道:「處理一下。」
肖霽月點了點頭,隨著她眉心出現一道根符,這道根符不是她經常使用的天月泠。
而是蒼藍色,如同龍鱗般的紋路根符,這便是那道屬於天河水的波光粼。
天河水坐下兩道根符,波光粼與滄素淼。
大海水座下兩道根符,天月泠與一粟舟。
此刻肖霽月身上依然融合了,波光粼與滄素淼。
呂初身上有金火二道果,而她卻要同時拿下『天河水』與『大海水』兩道果。
但她不需要像呂初那樣必須雙證為道。
他這裡便是走了呂初幫忙設計的。先證一方道果,然後可再證一方,因為同屬為水道果,有些事情便好做了許多。
有時候呂初布局不光在自己身上,也在身邊人。
他現在越發地發現,有些事自己做不了,也得培養身邊人幫自己去分擔一些。
此刻隨著肖霽月眉心處道印開啟,一瞬間整個洶湧翻滾的水面瞬間平息,那一艘畫舫安安穩穩地在水面上行著。
呂初一把摟住肖霽月,一手開啟傘。
天上下起了雨。
是雨,更是血。
未幾,那黑甲人回到畫舫之上,他攤開手甲裡面一顆皎明透亮的白珠,格外引人矚目。
肖霽月將一道水汽打入其中,甚至還能見到有淡淡雲霧飄散開來。
「嫂子,給我,嫂子,給我。這東西有意思,快給我看看。」
小紅棠上前將此物取走,然後直接和秦紅棉拿去觀賞。
而呂初則將目光看向那畫舫的船家,緩緩開口道:「將我們帶到此蜃所在的湖裡,你難道不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嗎?」
那船家冷笑著,但還是向呂初拱了拱手說道。
「仙宮斗母教,『蛇船公』見過呂大人。」
「蛇化蟒,蟒化蛟,蛟化龍。你這蛇船公也好意思來本官面前擺弄?」
呂初眼裡全然都是嗤笑,面對眼前這個不自量力之人,呂初倒是沒有半分客氣。
那蛇船公眼裡全然都是悲憤,但是看到呂初背後那個黑甲男人,更是心存恐懼。
斗母仙宮教在此養有龍怪『蜃』,近些日子裡,他們可沒有少給那怪物添餵血食。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是多麼恐怖且可怕的怪物。但是沒有想到只是片刻功夫,卻被眼前這個男人背後的黑甲人就這麼絞殺了。
呂初的名聲在整個大燮朝已經出了名,眾人都知近來出了這麼一位青年俊傑。
敗了北瀚的拔都參,又在襄陽斬了福生娘娘,每逢亂世必有英傑出。
而這呂初便是這一甲子的大燮英傑,只是這位英傑在江湖人們看來,不是祥瑞。
而是徹頭徹尾的朝廷大魔。
滅武令、還有對江湖門派的洗禮。沒有人比這位出身江湖的呂大人更懂得對付江湖人。
許久,他看著眼前的呂初,終於還是跪了下來。
「小人奉聖母之命,請呂初大人赴會。這是請帖。」
說著從腰間拿出一份朱紅色燙金請帖遞上。
呂初接過請帖,看著上面的字跡,許久嗤笑一聲說道。
「你們上面明明相中了我,想要邀我去吃一頓飯,你卻想著把我在這裡餵那玩意兒,攤上你這樣的下屬,你們上面的大佬也是夠心煩的。」
呂初擺了擺手,蛇船公以為這就完事大吉了。
卻不料,在他身後出現了一個人影。
秦紅棉從腰間抽出佩刀,一刀將他人頭斬下,然後熟練地一腳將他踹入湖中。
完事之後,她看向呂初。
卻見呂初和肖霽月有些不知為何的看著她。
「你們倆人幹嘛這樣看我?」秦紅棉問。
現在輪到呂初發懵了,呂初看著她撓著頭問。
「我什麼時候讓你動手殺他?」
「你擺了擺手,不就是意思讓我把他幹掉嗎?」秦紅棉理直氣壯地說道。
在襄州的時候,呂初就是這麼指示她幹掉那些江湖門派上門和談的人。
呂初看著秦紅棉,捂著臉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好好的名聲就毀在你們手裡了。」
……
除掉蜃後,天色變霽。
呂初的畫舫終於到了岸邊,在岸邊江州郡的官員們早已等候多時了。
江淮之地,不光是大燮最為富庶的地方,更是士紳雲集。江淮也是大燮科舉二百年國策內,中榜進士最多之地。
江淮黨那也是能和朝中廠衛抗衡的一支勢力。
當然曾經士林文儒的領袖便是那位袁太師,如今袁太師告老就在江州郡。
這些人江淮官員們其實不想過來迎接呂初,但是老太師發話了。
縱然他們清流與呂初這種皇帝鷹犬。不是一路人,但呂初身上畢竟有著朝廷的官身。
有些事做的太過不好。
呂初可以無禮無道,但是他們江淮士子代表天下儒學的風骨,絕對不能失了禮數。
但這些都是外禮。
呂初是真的不在乎。
因為他在來江淮之前,內衛府財帛司的人已經進駐淮州,開始在各個府衙查帳了。
在青州、襄州內衛府、緝陰司的人都已經準備好了。
文的、武的,你們想要什麼,那就得看看你們的態度是什麼了。
呂初覺得自己是個很溫柔的人,絕不率先動手使用武力。
他從畫舫上走下,卻見帶頭的官員朝自己拱手道。
「下官江州郡郡守顧良,見過呂大人。下官恩師乃是老太師,在此之前特意叮囑下官,要好好招待呂大人。呂大人、呂夫人,這邊請。」
呂初看著他,卻沒有挪動腳步。
他東看看西看看,看著顧良許久才說道:「不是,你說你是老太師的學生,這老太師在朝中紮根這麼多年。為何不提拔你呢?還讓你在這江淮做一州郡守,按理說你這學生應該入京做官才對。」
一句話,瞬間四周鴉雀無聲。
旁邊小紅棠和秦紅棉互相給了對方一個眼神,這要論說話得罪人,還是得看自己家大哥。
這裡出一張口,不說得罪一片人,至少這裡的人沒幾個沒有被他得罪的。
但顧良終究是讀書人,這別的不說,養氣功夫是極好的。
換做是呂初,受此大辱,那自然是要拔刀砍人的。但此刻,他卻笑著說道。
「老師常說,因材施教,這做官也是因此。顧良沒有什麼大才,做一州知府。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呂初走到他跟前和他勾肩搭背說道:「你這知府可不容易啊。你這郡守說到底也不過是正六品官員,但你這正六品,拿京城的從四品、正五品和你換,可都不換呢。江州郡乃是我大燮最富庶的一郡。老太師把你放在這裡,說明你才是心腹呀。說,這幾年朝中打點花了多少?」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呂初這一番話說下來,旁邊隨從官員們臉上冷汗直冒。
呂初他們穿的便裝,他們可是穿的正兒八經的大燮官服。聽著呂初的話,頓時一個個都是頭涔涔而險些淚潸潸了。
對於呂初的難纏,顧良早就心有準備。
他淡淡一笑說道:「打點什麼?我們士子從不做那偷雞摸狗的事。倒是經常聽說內衛府的人在辦事的時候經常對著其他人吃拿卡要。言官御史一直都對此不停向上彈劾。呂大人,身為三品招討使,勿要不當回事啊。」
呂初擺了擺手說道:「顧大人,此言差矣。本官乃是朝廷,不,陛下冊封的。緝陰司,青、淮都指揮。緝陰司是幹什麼的?顧大人您是知道的。您和我說,內衛府的事,我管不了呀。」
顧良愣一了下,做官這麼多年,他倒是見過不少滾刀肉,難纏的武夫。
但是像呂初這般連臉都不要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你說你管不了內衛府,但內衛府確實來了。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緝陰司的。都指揮,但是青州、淮州的內衛府那些諜子們可都是聽你的。
你的老師段無涯,那可是當初的內衛府頭子,你現在說自己管不了內衛府,騙誰呢。
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己的老師,前太師袁圖和自己說過。
這些年諜子裡面出了一個厲害小子,勿要將呂初當成其他諜子那般糊弄。
這小子比段無涯狠,也比段無涯奸猾,從小在市井裡摸爬滾打起來的。有些時候做事,那便不講規矩,只求結果,好在皇帝面前立功。
今日一見,他確實感覺到了呂初的難纏。
果然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呂大人,寒暄的話咱們待會說,現在請您來我江州府好好嘗嘗。咱這裡特色江鮮,還有夫人和其他朋友咱自有人招待。」
「哎,顧大人,您這就太客氣了。您看我來您這裡,吃您的拿您的,這該多不好意思呀。」
「哈哈哈,就怕您不拿呢,不拿那就生分了。」
……
江州府,郡守官邸。
似乎是特別為了表現某種清廉,今晚眾人只有飲宴,沒有歌妓。倒是那些南方士林出身的官員們紛紛舉杯吟詩作對。
他們每舉一杯,便要出口成章吟誦一首詩。
尤其是在敬呂初的時候,這呂初自然是做不到以酒會詩,那便只能幹飲一杯。
但這一圈打下來,這些人是圍著呂初大酒悶灌。
說是招待,其實也是在暗搓搓膈應呂初是個魯莽粗鄙的武夫。
但無論這來人多少,舉杯幾何,呂初通通不懼,舉杯飲宴。
倒是見幾個旁邊陪酒的官員喝倒在桌案之下。
「顧大人,江州官員這酒量不行啊。這宰相肚裡能撐船,你們沒肚量。」
這吟詩作對或許不是呂初所擅長,但陰陽怪氣、借題發揮,呂初在大燮官場上,那可算得是無師自通。
顧良笑著說道:「都是些書生意氣,根本沒有呂大人這沙場海量。顧某倒是對呂大人的酒量十分佩服。」
「哈哈哈。」
呂初大笑,然後舉著酒杯站了起來。
他環顧四周,此時此刻,眾人臉上已經有了醉意。
只聽呂初緩緩說道:「今日美酒不少,也有不少佳篇傳頌。我呂初嘛,向來奉行的是你和我狹路相逢,你爾等的手已經握在劍柄之上,那我呂初自然也是要亮劍的。」
他一口將杯中酒飲盡,然後緩緩說道:「今日我也要贈諸位一首,聽好了!」
「本是後山人,偶作堂前客。醉舞經閣半卷書,坐井說天闊。大志戲功名,海斗量福禍。論到囊中羞澀時,怒指乾坤錯!」
話音落下,呂初將酒杯一拋,大步離開宴會府邸。
萬籟皆寂。
眾官員互相對視著,眾人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小看了這武夫。
……
深夜,袁府。
頭髮花白的老太師袁圖,手裡端著一碗參茶,抿了一口後交給旁邊的婢女。
「這長短句可真的是呂初所作?」
顧良點了點頭,此刻他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只聽他緩緩開口說道:「恩師,這呂初遠比我們想的複雜得多,原本以為他只是年少成名的武人英傑。但現在看來,此人肚子裡裝的可不是那刀兵聲名。」
「武人渴求功勳,可求開宗立派。像靖南王爺那種,我倒不是很擔心,他對那個位置沒有興趣。相反,靖南王爺更想在人世留名,留下賢王的名聲。修道士渴求長生,求的是羽化登仙,像清微、像大德,這些修道士們,也是成不了氣候。這些人說的清心寡欲,其實心裡也就是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袁太師說著看向顧良開口道:「但是這呂初既不是武人,也不是修道士,更不是諜子那種蚍蜉之流。此人乃是皇黨!修得是武功,卻長了一顆公孫法門心!」
聽到這裡,顧良也是心生冷汗。
武人從來不是他們的心腹大患,同樣讀書效忠朝廷學得是『公孫法』的保皇黨們才是他們的死敵。
江淮士子天天說著為民請命,說著以萬世開太平,尊的是天下儒學。
其實所求不過一點。
士大夫與皇帝共治天下。
但在保皇黨看來,簡直大逆不道。天下權力就應該集中在皇帝,竟是以大皇帝領袖為主的帝派集團之中。
你們這些酸儒分權,簡直大逆不道。
殺!殺殺!
顧良聽著自己師傅說的這些話,他終於明白了,他終於看清了呂初從出道到現在為止所做的一切事。
先鎮壓江湖,再收拾邪教。等將外仙之患平息之後。那他就要對江淮士子們動手了。
「恩師,這呂初簡直比斗姆仙宮這樣的妖人還可怕。妖人尚且可以以利許之,而呂初這個人,完全是咱們的心腹大患啊。」
袁圖點了點頭,對於自己弟子的話,他也認同。
他在天啟城的時候,就聽說過很多關於呂初的事。在致仕之前,他他覺得不過是某一方勢力推舉出來的毛頭小子罷了。
熒熒之火,一巴掌就可以拍滅了。
從景泰十三年、景泰十四年,景泰十五年,不到三年的時間,這大燮竟然出現了這麼一號人物。
看來呂初的出現絕非偶然,而是皇帝一方的手段。
想到天啟城的那位皇帝,袁圖心中冷意漸生。
陛下啊,你終究還是忘記了老夫的教導,選擇了一條相悖的道路。
既然您走上了錯誤的道路,那就別怪老臣了。
他雖然曾是太師,但他也是那被士子們一聲聲尊為的老師的老儒。
財富、權力、名望對他而言已經擁有過,而所謂長生,更是過眼雲煙之物。
他想要留給世界的便是這些學生。
儒,以文治國,當以此道興。
但是現在從呂初身上,他能夠感受到一點那就是這個人開始變得極度危險。
以前那些看似狂悖且瘋狂之事,原來背後都有指向性。
而這一切都在暗戳戳地指向自己這個江淮士林的帶頭人。
許久他將手放在身後的紅木桌上,對著面前的顧良說道:「顧良,我要見斗母仙宮教的人,你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