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碧天,波光粼粼。
在船上的日子過得自然是十分悠閒,呂初和武辛兩人每日床頭掛著魚竿釣著魚。
船在走,魚鉤上的餌料可是正兒八經的聚氣丹。
尋常武夫入門的丹藥,就這麼被掛在魚鉤上當餌。
只要魚餌夠好,就不怕沒有魚來上鉤。
以至於這兩天人們吃魚有些膩了,索性將海魚曬起來晾魚乾吃。
至於會找來海鳥什麼的完全不怕,呂蛟每天都趴在船前的撞角之上曬太陽。
尋常水娘過來反而成了呂蛟打牙祭的零食。
這也是呂初嚴格下令,不讓呂蛟泄露半點龍氣,不然將海里的魚嚇走了那是要出事了。
至於晚上出現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來,那自然就成了呂初打牙祭的事了。
反而讓呂初的每日結算評價高了一些。
隨著實力的水漲船高,這每日結算每天給自己結算的獎勵和評價越來越低。
這邊船上,呂初釣著膩了。
直接讓小紅棠提著魚竿替自己釣會兒。
小紅棠拿著魚竿拖著腮,呂初在後面坐著太師椅喝著茶。
「大哥,你這心也太大了吧。咱們出海都十天了,這鰲公島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看到。」
「好好釣你的魚,只要魚餌夠大,就不愁魚不會上鉤。」
旁邊武辛聽著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喜娘走了過來。
她來到呂初身邊,將一份密信遞到呂初面前。
「主上,郡主那邊傳信說是北瀚大巫見去了北疆,和靖南王爺吃了一頓飯回北疆了。」
呂初看著信箋,將最後一頁看完之後說道。
「他選擇回到北瀚,被北瀚大皇帝幹掉了。大皇帝親自去北疆幹掉大巫見,然後督戰。北邊戰事要起了。」
說著他從太師椅上站起,看著旁邊的喜娘開口道。
「既然如此,我們這裡也就不耽擱了。這鰲公島躲著不見我,那我去找他們。老張,動手吧。」
張靈風從船內走出,他手裡拿著有個羅盤,看向呂初說道:「若是動起手來,怕是這船的人……」
「別想那麼多,我們只是找到進鰲公島的位置,至於他們留守船上。我們上島去見老朋友。」
小紅棠忽然感到手臂一沉,似乎是有什麼魚上鉤了。
她直接向後一拽,竟然從海面之上拽出一條大魚來。
那魚竟然生著一顆女人頭,掉到甲板上突出了一道玉簡。
呂初拿起玉簡,看完上面的字之後。將那玉簡交給張靈風開口道:「這是怕我過來嘛。那我可真的過來了。」
張靈風拿著玉簡直接起卦,隨即整個眼眸變成一片青色。
青光蕩漾開之後,他指著南邊說道:「去那裡,我找到他們了。」
喜娘拿過那玉簡,看著玉簡上面的內容,便是發出一聲嗤笑。
「還警告咱們?可笑的玩意兒,等到了鰲公島老娘要撕碎寄出玉簡這人。桀桀桀!」
小紅棠看著自己身邊這些人,她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咱們時候強到打上門還這麼囂張。
不對呀。
我們都打上門了,難道不應該囂張嘛?
日光下澈,隨著海風吹拂。
眾人忽然看到,在海岸的對面出現了一片土地。
那是一座島,島上淡淡雲霧飄起。
日光澄澈間,隱約淡淡樓宇碧光。
鰲公島。
……
神女在自己的秘舍之中赫然睜開眼睛。
他走出秘舍,外面鰲公島的人依然集結。
一個穿著素服頭戴髮髻的男人,來到神女面前低聲說道。
「大人,我等已經集結完畢,謹遵大人安排指示。」
神女點了點頭,十分平靜地說道「準備迎敵。」
在男人旁邊同樣還有個穿著素色宮裙的女子,她聞聽此開口道。
「神女大人,難道就沒有其他的方法可以……」
神女臉上臉上沒有表情,或者在鰲公島福生老母座下修行之人,將七情六慾摒棄已經是常態。
「呂初這個人,我在內陸的時候已經和他打過交道。此人決定的事情絕對不會改變,你覺得?和他談了,他就會放過鰲公島嗎?再說了,這裡本來就是給他準備的埋骨地。」
就這時,一個渾身是血的弟子跑了進來。
「神女大人,他們打上來了!」
……
大燮,皇宮。
在皇宮內有一處池塘,國師沒事幹就喜歡在這裡挖泥巴。
此刻水面上漂浮著國師讓人拿紙折成的宮殿。
而國師則是拿著石子去丟那紙宮殿。
在國師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衣服,像是壽衣一樣的女人。
這座紙宮殿就是她折給國師的。
忽然,國師一顆石子直接砸穿了紙宮殿。那紙宮緩緩沉入了水底。
「國師大人,呂大人此行去海外若是再不回回來,怕是大燮會……」
國師頭也不抬開口道:「你們呀,就是會欺負老實人,不能因為人家呂初能幹,就把所有事情都交在人家呂初身上。現在人家生氣了,又不肯花力氣去哄。我要是呂初,我定要讓你們找不到。」
紙人張臉上帶著幾絲賠笑,她確實是為數不多見過呂初的人。
那夜在天啟城館驛站,呂初一刀殺了那麼多人。
她知道那是個說一不二的凶人,他只要決定了什麼,就沒有人能夠左右。
呂初此行去海外,江湖上、朝廷內部眾說紛紜。
但有一個公認的事實,所有人都無法否認。
那就是對付外仙離不開呂初。
加上袁太師派系的倒台,整個朝野內,已經沒有人敢再提彈劾呂初之事。
只是扳倒袁太師之後,皇帝和呂初的關係似乎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帝心難測。
狡兔死,走狗烹。呂初幫助了皇帝,扳倒了袁太師。那呂初就是下一個袁太師?
這一切沒有人說,也沒有人問。
就在這時,國師夏落禾忽然開口說道:「那個通知下去,派人在青州港出海,在海岸邊巡視。接呂大人回燮。」
「啊,國師大人。是不是需要我們……」
國師看向紙人張開口道:「你們這些人,就不要揣測皇帝的心思了。皇帝沒有下令殺呂初。你們若是做了多餘的事,死了都沒有地方喊冤。」
對此,紙人張深以為然。
她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等她離開後,司禮監大太監陳洪才緩緩走了出來。
「國師大人,陛下問您北方之事……」
「又沒打起來,著急什麼。還把景妍拍了過去,要是景妍死在……」
她話還沒有說完,陳洪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
「哎呦,我的老祖宗。您不在乎這些,能不能給我們這些小的積點口德呀。那是郡主,景嫣郡主。」
「得了吧,你家老祖宗我又不是沒見過。是人都得死,皇帝也是。傳到你這裡是司禮監第幾任執筆了。」
「回國師的話,我是第四十八代。」
「行了我和皇帝都沒有要殺呂初的意思,你們就別操心了。」
「國師您誤會了。陛下的意思是,讓想讓人跟呂大人,混點功績去。畢竟整個大燮不能只有一個呂大人。」
國師看著陳洪開口道:「人家還沒死,你們就想著幹這些?真覺得呂初沒有脾氣?」
陳洪乾笑著。
……
海外,鰲公島。
岸邊早就血流成河,呂初一身黑衣不沾血。
張靈風手拿羅盤背後揹著道劍,更是仙風道骨。
秦紅棉手持長槍,手腕一抖。
將槍尖的鮮血甩落,旁邊的喜娘又是那一身紅色嫁衣。
小紅棠扛著巨刀,看向這邊似乎是旅遊的呂初和張靈風沒有好氣地罵道。
「大哥,你真裝!」
「我只是合理安排一下出手順序,紅棉劍鋒金銳利,最是適合破陣。」
要是換成剛認識那會兒,秦紅棉怕是真覺得呂初是這麼想的。
但到了現在,她看著呂初沒有好氣地笑道。
「呂初,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上了你這條賊船。特娘的,你是真把我往死里用啊。我,秦紅棉,三境天樞鐵御。道果劍鋒金,被你用來開路?」
「你就說你這道果殺人快不快吧。比飛劍都好使,你換成老張,他能殺這麼多?」
張靈風嘿嘿一笑,應了一句道:「確實,武夫道當屬紅棉……」
這話音未落,便被秦紅棉直接打斷。
「老張,你別裝好人。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兩個有一個沒一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偷懶是一個比一個厲害對吧。你咋不用真武神功?嗯?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張靈風一臉無辜地攤了攤肩說道:「貧道是出家人,出家人不可妄開殺戒。」
「你他媽晚上和小紅棠搶牛肉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是出家人?你他媽道士吃牛肉,要不要臉?」
張靈風義正言辭地說道:「貧道是在海外吃牛肉,大燮不知道。」
幾人十分從容地在岸灘上聊了起來。
他們是來滅門殺人的,自然是不能以快取勝,直接打上山門。
得看看神女那邊要派出多少雜兵來送死。
大魚要殺,雜兵更得清乾淨。
就在這時,卻見一男一女從山門走出。
兩人都穿著拖地衣服,素白底色仙風道骨。
那男的頭上束著一根髮簪,掌心間拖著一把飛劍。
女子則是手裡提著大弓,卻用樹枝作箭。
「呂大人,我鰲公島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苦苦相逼。我們已經從大燮江淮離開,您還追到海外,是真的不給一條活路嗎?」
「除惡務盡知道嘛?對你們最大的尊重,就是徹底弄死你們。」
呂初說完,卻見鶴童子手裡的飛劍已然向自己這裡射來。
出手就是殺招,出手就是這般動作。
看來你也是想要讓我死。
「鐺——」
飛劍還沒有碰到呂初,就被旁邊的小紅棠擋下了。
而另外一邊的鹿女則是射出那一箭,樹枝瞬間在半空中分裂成一條條藤蔓索套朝著眾人纏繞而來。
秦紅棉身上閃過一道金光,卻見她眉心之中一道劍光飛出。
那劍光帶著無與匹敵的鋒銳,直接將一條條藤蔓斬斷。
「大哥,你們先走。」
呂初點了點頭看向旁邊喜娘。
二人配合早就默契,呂初一個眼神,喜娘便明白呂初的意思。
她抬手,便是一陣灰霧。
灰霧淹沒她,呂初、張靈風。
幾人進入中陰界,打算從中陰界尋找鰲公島內,藏著的那一道最後的『覆燈火』神煞。
中陰界內的鰲東島,乃是一座屍骸堆砌的島嶼。
無數屍魔蹲在地上啃食不知從哪裡挖出的血肉,看到來了生人他們瞬間將猩紅的眸子對準了眾人。
然後挪動著身子,紛紛包圍了呂初三人。
張靈風正要從背後拔出自己那把道劍,卻被呂初攔住。
「這個時候了,就不要浪費真力。我來。」
一瞬間,呂初眉心一抹素白金色神印。
太乙神殺術!
一瞬間素白神光點亮四周,宛若一道道素白色的庚金飛劍,在四周飛過。
那些屍魔紛紛倒下,化作一地血水。
喜娘和張靈風看向呂初,眼裡帶著些許不可置信。
這等手段,確實不是世間所記載的神法。
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夠預判呂初的修行究竟到了什麼程度。
在眾人看來,現在的呂初早就到了深不可測這個境界。
畢竟這麼多年。大燮歷史上唯一一個鎮壓外仙的人就是他。
呂初敢隔著這麼一條海乘船來鰲公島,說明他對此事已經是十拿九穩了。
就在這時,巨大的動靜傳來。
卻見屍骸堆砌的島內,一張無比蒼白如屍般的大臉,從屍骸堆砌的山頭探了出來。
祂穿著一件紅如雲霞的衣服,背後八隻手臂分別拿著不同的法器。
那雙眼睛就這麼看向呂初,不帶任何感情。
手裡降魔杵對著呂初這邊直接砸了下來。
「鐺——」
呂初抽出手裡那把驚蟄刀,一刀直接頂住這巨大的降魔杵。
張靈風則是拉遠距離,背後道劍應聲飛出。
伴隨著劍光直接轟向這尊巨物的眉心。
道劍沒入其眉心,張靈風陡然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膝蓋一軟,半跪在地上。
他看向呂初說道:「小乙,這玩意兒有古怪!」
「知道。」
從呂初的背後,巨大的黑影開始蔓延,十丈高的黑甲人開始成型。
那黑甲人掄起手裡巨大的真武降魔劍,直接對著那女人轟然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