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清掃計劃的確定,珞珈的狂熱
「所以,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向帝皇證明你擁有著澄清宇內的權能,將祂用來試煉你正義之心的地獄世界,親手改造為人間。」
珞珈的聲音沉穩而聖潔,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他口中吐出的並非勸慰,而是一字一句早已鐫刻在命運經卷上的真理。
「仔細想想吧,科茲。帝皇創造了你,是要你成為祂的赦罪天使,祂的審判之劍。你秉持的那顆不容玷污的正義之心,乃是第一道試煉。」
「而通往終末的至聖考驗,便是令諾斯特拉莫人從靈魂深處棄惡向善,讓他們匍匐於地,為自己過往的一切罪孽獻上徹底的、痛苦流涕的懺悔。」
此刻,科茲那雙平日裡被瘋狂與黑暗浸染的眼眸中,竟浮現出深沉的思索。
珞珈的布道並非威壓,亦非空談,而是一張由神聖邏輯與慈悲鐵腕交織成的網,溫柔而不可抗拒地將他層層包裹。
望著這位兄弟面容上褪去了幾分癲狂、轉而顯出迷茫與渴求的神情,珞珈微微探出手,以一個神職者賜予恩典的姿態,輕輕按在科茲的肩頭。
那隻手仿佛傳遞著某種灼熱而安寧的力量。
「真————真的嗎,珞珈?」
科茲抬起頭,那雙慣於洞見血腥未來的眼睛,此刻竟帶著一絲近平脆弱的難以置信。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卻不再是恐懼與狂亂導致的痙攣,而更像是靈魂深處堅冰初融時的震響,「這就是————帝皇為我準備的,最後的考驗?」
「正是如此。」
珞珈頷首,眸光深處燃著幽幽的聖火,「每一位基因原體的最終考核,皆是統治自己的母星。從萊恩·莊森到羅伯特·基里曼,我們這些帝皇的親子,莫不是憑祂賦予的智慧與魅力,成為各自世界的救世主與統御者。」
他的語調稍稍放緩,卻更添了幾分厚重:「科茲,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以一人之身,將那諾斯特拉莫殺得無人再敢將習以為常的惡行顯於光明。但這,遠遠不夠。」
「你是帝皇的審判天使。你自己也深知諾斯特拉莫人靈魂中那入骨的腐朽。帝皇對你的期許,絕非僅止於讓那些邪惡的民眾表露出表面的順服一祂要的是徹徹底底、發自靈魂的順服,是舊日惡徒在灰燼中重鑄為聖徒的奇蹟。」
珞珈稍稍俯身,那雙虔誠而睿智的眼睛直視著科茲,仿佛要將自己的信念貫注其中:「你自己仔細想一想,科茲。若你就此脫身離去,哪怕任命一位你最信任的正義之士擔任總督,不久之後,他也會被諾斯特拉莫那片罪惡的泥淖吞噬,屍骨無存。而後,諾斯特拉莫便故態復萌,黑暗再次籠罩一切。」
「到了那時,」
他的聲音陡然轉為肅穆,像審判前的鐘鳴,「當諾斯特拉莫成為你軍團的兵源之地,這支本該充任帝皇法官與劊子手的榮耀之師,卻充斥著來自這片污穢之地的惡徒—難道這不是最為諷刺的褻瀆嗎?」
科茲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過去那些支離破碎的、血腥的預知幻象在腦海中翻湧,但此刻,珞珈的話語如同一柄由信仰鑄成的利刃,將那些混亂的畫面暫時劈開一道裂隙,透入澄澈的金色光芒。
他開始思考,不再僅僅是憑藉本能預知,而是以一位原體、一位帝皇之子的理性去衡量因果。這種思考令他顫抖,但那是一種新生的戰慄。
「那————你會幫我嗎?」
科茲開口,語調小心而審慎,像一個在黑暗中摸索太久的人終於望見了一縷恆定的光,卻仍怕它只是另一道虛幻,「我想在接管軍團之前,徹徹底底澄清諾斯特拉莫。可————我感覺我即便以一己之力,殺得他們將邪惡藏匿於皮肉之下,也早已竭盡全力了。」
聽著這不再沉溺於血腥預言,而是尋求協同與方法的問詢,珞珈的唇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微笑。
那是智慧得到回應、布道結出初果時的欣慰。
他明白,自己這位兄弟終於肯多思慮幾步了而這,正是他苦心孤詣所企盼的契機。
「科茲,我的兄弟,」
珞珈將雙手虔誠地交叉於胸前,那姿態宛如向蒼穹獻上最神聖的誓約,他微微垂首,聲音如吟誦讚美詩般莊嚴。
「我會毫不猶豫地幫助你。這乃是帝皇賜予我的使命,我必傾盡心力,輔佐你成就此功。為此,我早已將你的子嗣召喚而來。」
他抬起眼帘,目光中流轉著洞徹一切的神性輝光:「我要讓他們親身立於自己基因之父的注視之下,傾盡力量去行使帝皇的正義。讓那些罪孽深重之人,在阿斯塔特的怒焰中顫抖,痛哭流涕地懺悔他們往昔的一切惡行。」
察覺到科茲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珞珈的聲音陡然變得真摯而懇切,如同一位牧者安撫迷途的羔羊:「不要對你的戰士們抱有任何懷疑,科茲。他們完完全全忠誠於你,擁戴你這位基因之父。那些來自泰拉地牢的剛強戰士,若因你流露出的絲毫疏離與不信任,他們堅如鋼鐵的心,也會為之泣淚。」
聽聞此言,科茲那始終緊繃的脊背,似乎微微鬆弛了些許。
他不再如同那隻蜷縮在暗處、警惕著全世界傷害的孤獸。
珞珈的布道已然成功。他按捺住內心那虔誠的雀躍,繼續以那副為信仰全然奉獻的熱忱,進一步補充。
這一次,他的聲音中難得一見地讓宗教的熾烈略略壓過了哲思的沉靜,卻也因此更顯神聖不可侵犯。
「此外,我還從我的母星召來了宗教裁判所的神甫們。這些嚴苛、公正而毫無私心的神職者,將以帝皇之名,審判並淨化諾斯特拉莫那些腐爛的魂靈。」
「如此,在我此番設計之下,諾斯特拉莫人,將無人能逃過阿斯塔特與宗教裁判所共織的天羅地網。」
「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在火刑柱上接受罪有應得的命運,用火焰滌淨其污穢:要麼,痛哭流涕,以徹底的卑微放棄他們過往的黑暗生涯,脫胎換骨,成為虔誠侍奉帝皇的、煥然新生的崇高靈魂。」
這一番布道,如天國傳下的光明律令,將審判與救贖的宏圖鋪展在科茲面前。
然而,科茲心中那個幽深的角落仍在隱隱作痛。他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將最核心的恐懼喃喃道出。
「那————珞珈,我看到的————那些未來,又該怎麼辦?」
他切身體會著那來自「窺探」的折磨,那些無數個紛繁交錯的未來如同無數把生鏽的鋸刃,日夜撕扯他的精神。
午夜之主需要一個答案,來徹底平復這最後的、盤踞靈魂的瘋狂。
面對這觸及凡世理性難以企及之境的疑問,珞珈的神情驟然莊重到近平凝固,仿佛他即將揭示宇宙間至深奧的真理。
他凝視著科茲,字句如銘刻於磐石之上,不可移易。
「科茲,切勿專注那些虛妄的幻影。帝皇我們全能的主,已經為我們規劃了唯一的、真實的未來。我們只需憑藉對祂堅不可摧的信仰,去抵達那應許之地。」
他的聲音猛然提高,帶上了神聖的斥責與無比的堅定,猶如驅散黑暗的驚雷:「那些過於黑暗、過於殘酷的異象,乃是地獄的惡魔為令你這位審判天使誤入歧途而投射的卑劣陰影。切勿信它!一絲一毫都不可信!」
然後,他重新放緩語調,但每一個音節都飽含著不可抗拒的信仰重壓:「科茲,告訴我,在你心底最深處,你究竟是相信帝皇為我們許諾的那座至福的伊甸園,還是相信那些憑空湧現、意圖引誘你墮落至悲慘結局的幻象?」
這番話語並非邏輯的論證,而是一場以狂熱的宗教體驗直接對抗生理性幻象的、聖潔的角力。
珞珈將自身那如恆星般灼熱的信仰,硬生生地砸進科茲那片被噩夢籠罩的識海。
在珞珈那熾烈如聖言的感召下,科茲感到困擾自己多年的可怖畫面,第一次似平被更耀眼、更輝煌的光芒所壓制。
他混亂的思緒逐漸澄澈,那常駐眼底的陰翳仿佛被破開了一角。
他歪了歪頭,之前的癲狂與猶疑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目標初定後的、
乾淨的冷冽。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徑直返回,去清掃我那地獄般的老家,諾斯特拉莫?」
他的語氣不再是尋求確認,而像是一位統帥在陳述即將執行的戰術指令。
「不錯。」
珞珈坦然而篤定地點頭,眼中滿是讚許,「我想,我為此召集的第八軍團阿斯塔特,以及我伊比利亞宗教裁判所的眾人,應當已經到齊。我需要親自去確認這份來自帝皇的饋贈是否完好無損。」
恰在此時,桑丘悄無聲息地走近他的基因原體身側。
他剛剛收到訊息,此刻便恭敬地附耳低語,將消息轉呈給珞珈。
隨著桑丘的稟報,珞珈臉上緩緩綻開一抹微笑。
那笑容並非權謀得逞的得意,而是一位虔誠的使者,在親眼目睹神之意志得以完美執行時的、發自靈魂的欣慰。
他緩緩轉向科茲,眼中閃爍著信仰與溫情的輝光,一字一頓地莊嚴宣布。
「科茲,剛剛桑丘告訴我,你的軍團已全員抵達,正嚴陣等待著他們父親的檢閱。」
「不如,我就在此刻,順水推舟,讓你這位基因原體與他們父子重聚,如何?」
他上前一步,將手再一次按在科茲的肩上,這一次,更像是平等的兄弟在託付榮耀。
「我想,在自己基因之父的注視之下,他們對諾斯特拉莫人的審判與懲戒,將會灌注加倍的熱忱與神聖。」
「走吧,我的兄弟,去看看那些因你之名而戰的堅毅靈魂,去讓諾斯特拉莫的古老罪孽,在父子重逢的光輝下,第一次真正地戰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