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萬歲!夜之主!
聖三一號·機庫甲板伴隨著桑丘在珞珈親自的命令下前去將基因原體即將召見他們的消息傳達給第八軍團的眾人之後,這些帝皇的審判官與劊子手們便紛紛雲集於此,等待著那將他們召喚而來的第十七基因原體的接見。
而那些伊比利亞宗教裁判所的官員們則也通過了王國內部的傳令網絡得知了基因原體本人即將召見他們的消息,此時也一併出現在此地,等待著基因原體的會見。
於是,偌大的機庫便被阿斯塔特與凡人的人山人海所填滿了,而光復者的騎士們也出現於此維持著秩序。
現在,翹首以盼的眾人已經躍躍欲試,等待著珞珈本人的現身—他們沒想到的是,另外一位基因原體便也同時會出現於此——————
「吾主,眾人已經等待著你出場多時了,只要你親自出場向他們講幾句話,大家的士氣便會大大的提振的。」
「不過,你真確定要讓————科茲大人與你一併出現嗎?帝皇並沒有讓你就此讓第八軍團與他們的基因原體團聚。」
「更何況,我擔憂科茲大人現在的————狀況並不適合與他的那些子嗣相聚。」
此時,在珞珈的休息室內,桑丘便緩步走進來,向著自己的基因之父匯報起來現在的情況。
末了,伊比利亞的騎士便帶著一絲疑慮之色的瞥了眼那再度倒掛在天花板上的夜之主,然後便有些擔憂的開口詢問起來珞珈道。
「非也,桑丘,恰恰正因為如此,我才要攜帶科茲與那些第八軍團戰士們會面。」
「如此,科茲被諾斯特拉莫那殘酷環境所折磨出的這般瘋癲,才能真正的激怒那些阿斯塔特們,才能讓他們發揮比平日多不知多少倍的全力來處理那些諾斯特拉莫人。」
「你想想,你作為阿斯塔特軍團,難道不能感覺到對自身基因之父的那種忠誠與愛嗎?如果是我被惡人所折磨與虐待的話,那你又會怎麼去做呢?」
面對著自己面前那擔憂於自己計劃的光復者騎士,珞珈此時便只是微微地笑了笑,然後目光炯炯有神的向著他簡明扼要的如此敘述道。
是啊,如果是自己的基因原體遭受如此虐待的話,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用儘自己的一切力量去報復當地人。
聽到珞珈的這般解釋,桑丘便不由得羞愧地低下來了自己的頭顱,他可太明白自己會怎麼去做了。
於是,他便也不再質疑珞珈的話語。
「那麼,科茲兄弟,現在當是我們去會見你的軍團的時刻了,下來吧。」
在對桑丘循循善誘的勸導完畢後,珞珈便抬頭望向那科茲盤踞的天花板,然後神色輕鬆的呼喚起來道。
面對著珞珈的這般呼喚,此時之前一直倒掛於天花板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珞珈與桑丘談話的康拉德·科茲,他便歪了歪腦袋,然後以一種桑丘自己都看不清楚的速度靈活而麻利的跳躍下來。
可以說,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科茲在自己面前跳躍下來的話,桑丘甚至都無法從那幾乎毫未改變位置的布設察覺出來之前有一個基因原體倒掛盤踞於此。
為此,當桑丘細思一番後,他便不由得為此恐懼起來一幸好他並非科茲眼裡要加以懲戒的存在,他不用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科茲徑直擊殺。
「所以,是時候去見我的子嗣們了,對嗎?」
此時,科茲便歪著腦袋直勾勾的看著自己面前的第十七原體,想要確認接下來的步驟O
「不錯,科茲,這正是你身為基因原體的第一步,與自己的軍團會面。」
「你無需對此多加擔憂,只要將你對正義那熾熱而不可扭曲的理想悉數傳達給你的戰士們,那麼他們便會毫不猶豫的為你執行。」
看著自己面前那歪著腦袋露出迷茫之色的午夜之主,珞珈便以極度的耐心循循善誘勸導著他。
「現在,讓我們去見他們吧。」珞珈說道。
現在,第八軍團的軍團長與他麾下的軍官們為首,而他們的身後便是一隊又一整隊的以方陣形式列隊而成的阿斯塔特戰士們,如同澆鑄在地板上的鋼鐵森林,沉寂而肅殺。
軍團長與自己的幕僚們將頭盔緊緊地夾在腋下,昂首挺胸,露出那一張張泰拉地牢後裔血脈特有的、久違陽光的蒼白面容。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哪怕那過分蒼白的膚色仍然能引發附近圍觀的光復者騎士們的竊竊私語,但他們對此毫無任何躲閃。
這些眼眸深處沉澱著永夜與罪罰的阿斯塔特們,將脊背挺得筆直,仿佛每一道視線都是一種鞭笞,而他們正以沉默的傲慢承受著。
雖然並非是自己的基因之父親自檢閱,但出於身為帝皇的法官與劊子手的驕傲,第八軍團仍然選擇這種最為莊重的方式來呈現給那將他們召喚而來的基因原體。
只不過,他們還不知道,他們得到的遠不止一次檢閱,而是一個足以撕裂所有預感的巨大驚喜。
機庫穹頂的探照燈投下冷冽的光瀑,將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人潮切割成光影交錯的區域。寂靜無聲。
唯有通風系統的低沉嗡鳴與無數顆心臟——無論是凡人的還是阿斯塔特的——在胸膛里擂動的共鳴。
忽然,那高懸在頭頂上方的檢修通道邊緣,浮現出一個輪廓。
珞珈便出現在了天花板上那高聳的檢修通道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甲板上那集結完畢,等待著檢閱的他們。
他那繡著經文的袍角在陰暗的過道里僅被幾縷燈光勾勒,卻不掩原體超越凡俗的威儀。
「第八軍團的戰士們,你們如此軍紀嚴明、陣容整潔的姿態,亦令我對此欣慰。」
於是,珞珈便開口了,他那並未刻意地放大聲調的語氣卻迴蕩在巨大的機庫內,撞在每一面艙壁與每一根承重柱上,令在場所有人對此聽得一清二楚。
那聲音里蘊含著一種令人下意識想要傾伏的震顫。
然後,珞珈便刻意的沉默了一會兒,那沉默像是將空氣緩緩抽走,好讓所有人下意識知曉他接下來要說一件大事。
「不過,今日檢閱你們的並非我這位第十七軍團之主,而是————你們的基因之父!那位新回歸帝國的第八基因原體!」
「請在你的基因子嗣們面前出場吧,康拉德·科茲兄弟!」
最後那句呼喚,像一枚投進深水的炸雷。整個機庫的聲場仿佛在那一刻被陡然壓縮到了極致。
第八軍團的隊列中,無數個呼吸齊齊停滯。
基因之父?第八基因原體?
這些詞撞進他們的腦海,卻一時無法拼湊出完整的含義。
他們只知道,一股說不清的、源自骨髓深處的顫慄正在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於是,康拉德·科茲便以一種有些猶豫但又無比堅定的步伐出現了。
先是一道瘦長得近平非人的影子,在檢修通道的陰影中緩緩拉長。接著,那影子的主人踏入半明半暗的光域。
午夜之主,諾斯特拉莫的夜之主他披著破碎如裹屍布的深色斗篷,蒼白得近平發青的皮膚下仿佛流淌著墨汁,黑色的長髮黏膩地垂落在肩頭,那雙深淵般的眼瞳漆黑如凝固的詛咒。
他的手指細長而嶙峋,指尖還殘留著不知源自何處的乾涸暗色。
他走向珞珈的身側,每一步都無聲,卻仿佛踏在每一個第八軍團戰士的基因螺旋上。
俯視。沉默。
甲板之下,那些曾在無數個夢魘般的夜裡幻想過基因之父模樣的第八軍團戰士們,此刻盡數僵住了。
那並非單純的驚愕,而是一種更原始、更暴烈的衝擊一就像封存在他們體內多年的、屬於原體本人的基因種子猛然甦醒,在他們的胸腔里嘶吼、燃燒,逼迫他們辨認出那道身影。
許多戰士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指節的裝甲發出細微的哀鳴;有人肩頭的肌肉劇烈抽搐,幾乎要將手中的爆彈槍捏出凹痕。
他們用植入預置胃的第二顆心臟搏動著,用經過十九道手術改造的肺葉貪婪地吸取著空氣,卻仍然感到窒息。
這就是他。這就是他們的起源。那流淌在他們血管里的黑夜,那銘刻在他們骨殖中的審判本能,那令他們在永恆黑暗中亦能視物的詛咒全都來自他,來自這個高踞於上方、像一尊尚未裁決世人的罪孽神像般的蒼白幽靈。
軍團長仰著頭,頭盔夾在腋下的手臂在止不住地顫抖。
他能感到淚腺中某種滾燙而陌生的液體在蓄積。對於一名阿斯塔特,一名被鍛造成帝皇之怒化身的戰士而言,這種生理反應近平恥辱。
可他根本無法抑制。視線模糊了。那張與他自己何其相似卻又蘊含著原初暴戾與悲憫的面孔,正在他瞳孔中無限放大。
他聽見身邊傳來一聲極輕的、被咬碎在齒間的抽氣聲一那是他的某位幕僚,一名曾在暗夜中親手剝下數十名罪犯皮骨的資深老兵,此刻竟像個初臨戰場的凡人一樣,肩膀顫抖,嘴唇翕動,喉嚨里發出細微的、破碎的嗚咽。
「吾乃康拉德·科茲,諾斯特拉莫的夜之主,也是你們的基因原體。」
科茲開口了。那聲音低沉、陰冷,像是利刃划過玻璃,又像是墓穴深處傳來的石槨摩擦。
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晰,直接灌入在場每一個第八軍團戰士的腦髓,與他們的基因原體感應模塊產生從未有過的共振。
這聲音里沒有熱情,沒有安撫,只有陳述,只有宣告。卻正因為如此,才更加撼人心魄。這一刻,第八軍團的戰士們終於無法再維持那鋼鐵般的隊列。
有人下意識地向前邁出半步,有人雙腿一軟,盔甲的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單膝重重砸在地板上那不是行禮,而是被巨大的情感洪流擊碎了支撐。更多人隨之矮下身去,像一片被無形風壓吹伏的暗色潮水。
軍團長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介於哽咽與咆哮之間的嘶吼。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充血的雙眼死死鎖住上方那個瘦削的身影,仿佛要用目光將這一刻永遠烙印在自己的每一寸灰色腦皮質上。
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陣氣音。隨後,他猛地深吸一口氣,那顫抖的聲線驟然化作
一道撕裂寂靜的吶喊:「萬————萬歲!夜之主!」
那喊聲里混著淚水、怒火、忠誠與一種終於找到靈魂歸屬的近乎癲狂的狂喜。
而在軍團長喊出這句口號的下一秒,身後早已被情緒壓垮的第八軍團陣列,就像被點燃的鉕素般猛然炸開。無數個喉嚨同時進發出撼天動地的咆哮:「夜之主!夜之主!」
「萬歲!萬歲!」
聲浪撞擊著機庫的穹頂,回音疊著回音,匯聚成一股幾乎要將艙壁撐裂的狂熱洪流。
那些方才還矜持克制的阿斯塔特戰士們,此刻像一群在長夜盡頭終於望見第一縷天光的朝聖者,揮舞著拳頭,砸著自己的胸甲,嘶吼著,咆哮著,任憑淚水在蒼白的臉頰上肆意流淌。
恐懼?疑慮?在這一刻全數被撕成碎片,再被燒成灰燼。存在的只有無上的狂喜,只有被原體認可的血脈灼熱。
而在那高處的檢修通道上,珞珈微微側目,看著身邊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輕輕顫動的科茲,然後,他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至極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