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知大難臨頭的罪人們
就在珞珈親自引領著他新回歸的兄弟們與他自己的軍團相聚的同時，在諾斯特拉莫上，有些事情也在起著變化————
不錯，如同珞珈自己預料的那般，千百年的貴族暴政與殘酷社會，早已將劇毒浸入了諾斯特拉莫人的骨髓，使他們淪為無可救藥的惡徒。
哪怕康拉德·科茲以原體偉力與對正義理想近平偏執的執著，硬生生將整個世界殺得在他面前不敢再露半分惡行，那也不過是出於對科茲本人的刻骨畏懼罷了。
諾斯特拉莫人正如那種愚笨的牲畜，僅僅因為害怕主人手中的鞭笞，才不情不願地勉強依令行事。
一旦那揮舞鞭子的人類主人因變故而匆匆離去，這些牲畜便會毫不猶豫地故態復萌，重新顯露出野獸的本相。
不幸的是，諾斯特拉莫人恰恰如此。當科茲與帝皇團聚，並奉帝皇之命，在任命了一位忠實於他的總督代行管治後，便離開了這顆他視為家鄉的無光世界。
夜之主離去的那一刻，那些原本在他那充斥著酷刑與恐懼的高壓統治下夾著尾巴苟活的諾斯特拉莫貴族們，立刻蠢蠢欲動。
他們開始迫不及待地串聯，妄圖將諾斯特拉莫重新拖回那個他們可以為所欲為的腐朽樂園。
此時此刻，在昆圖斯城的高塔之內，一群披著華袍的毒蛇正欣喜若狂地吐著信子，討
論著如何除掉那位孤立無援的帝國總督，竭盡全力讓整個諾斯特拉莫重返科茲降臨前那個流淌著腐敗與罪惡的天堂。
「那個該死的午夜幽魂滾了之後，只要做掉他留下的總督，諾斯特拉莫就又是我們說了算了！」
「可如今諾斯特拉莫已經歸順那個什麼帝國，若我們公然殺掉總督，會不會招來帝國的懲戒？」
「絕不會，」
一名貴族得意洋洋地晃著酒杯，「我向那些來諾斯特拉莫星港採購精金的行商浪人仔仔細細打聽過了，帝國對那些單獨的世界寬容得很，只要咱們按時把那什一稅交足，他們才懶得管我們。」
在那間為了迎合諾斯特拉莫人幽暗視力而刻意將燈光調得極其黯淡的奢華會客室里，來自五大城邦的貴族們難得一見地聚在一起，沒有拔刀互砍，而是爭相吐露著陰毒的主意。
放在往日，這樣一場聚集眾多貴族的密會，地板上早就淌滿鮮血那些自私自利到骨髓里的傢伙會毫不猶豫地將刀劍捅入彼此胸膛，用最直接也最血腥的方式送走對手。
可現在，為了儘快驅逐午夜幽魂留下的一切影響，這些平日裡恨不得咬斷對方喉嚨的貴族竟擺出一副令人作嘔的「精誠團結」模樣，圍坐在這間密室里出謀劃策，只為將那總督暗殺，徹底抹去那位夜之主的一切痕跡。
「可是————」
一個貴族忽然瑟縮著開口，將杯中酒液濺出幾滴，「我聽那些行商浪人說，那午夜幽魂是什麼基因原體，是帝皇的親兒子，我們諾斯特拉莫也理所當然劃歸他治下。如果————如果他知道了我們幹的事，豈不要讓我們死無全屍？」
此話一出，先前還高談闊論的貴族們齊齊倒抽一口涼氣，仿佛僅僅是回憶起午夜幽魂的手段，就足以讓他們這群卑劣之徒的脊背再度發涼。
「呵呵，午夜幽魂本人不足為慮。」
這時，一名臉上依照家族傳統留著黑色疤痕的貴族青年微微搖晃著手中的高腳杯，杯中紅葡萄酒如血般晃蕩，他優雅而輕慢地開口，「帝皇已將他徵發去打那什麼大遠征，少說也要幾十年才能回來。在這段時間裡，我們盡可以做想做與能做的一切，根本無須擔心。」
原因無他，這青年名叫詹多·斯科萊沃克，乃是昆圖斯城中凶名赫赫的斯科萊沃克家族的嫡子，此時正代表他家族赴會。
傳說，他年僅十歲時便與族中其他兄弟姐妹一道被父親扔上街頭，與匪徒進行生死拼
殺——這是諾斯特拉莫貴族那古老而野蠻的習俗，他們用與幫派的廝殺來磨鍊繼承人的膽識。
而當時那個十歲孩童，便成功摘下了屬於自己的首殺。他那大喜過望的父親第二天便賜予了他象徵榮耀的黑痕，向全族宣告他是這一代的最強者。
至於他那被殺的其餘手足，夜之都從不挑剔屍體，它吞噬貴族的屍骸與吞噬賤民的血肉一樣冷漠。
偌大的諾星如同一場永不散場的華美聚會，衣冠楚楚的少爺小姐們踐踏著民脂民膏，跳著一支支殘酷而華麗的凌虐之舞，而當新人提刀上場後，褪下華服的過氣主角便如野狗般倒在街頭。
如今，年輕的詹多·斯科萊沃克已在圈內贏得了那貼切的諢號「紋面伯爵」，並逐步從蒼老的父親手中接過權柄，代表家族四處播撒毒計。
「另外，我還聽說，」
紋面伯爵慢條斯理地繼續說，嘴角勾起一抹毫無廉恥的笑意，「未來那午夜幽魂的軍團會把徵兵巢穴安在這顆星球上。這簡直是天賜良機一正好給了我們一個處理各家族中那些廢物的絕佳渠道。」
「從前，這些廢物只能被趕上大街，任由幫派匪徒宰割，現在他們居然還能在午夜幽魂的軍團里活命」。你們說，這樣一來，難道不顯得我們格外仁慈了嗎？哈哈哈！」
他輕巧地拋出這番建議，隨即將那沾滿無形血腥的目光掃向在場眾人，等待著回應。
果不其然，紋面伯爵這陰毒而寡廉鮮恥的建議，正中所有貴族的心坎。
他們眼前豁然一亮，為那長期以來苦惱不已的難題——如何處置本族累贅—找到了一個再「體面」不過的出口。
將同族血脈當作垃圾打包扔進軍營送死，竟能美化為「賜予活命的仁慈」，這種卑劣透頂的自詡，令這群早已喪失人性的傢伙面露喜色，紛紛舉杯附和。
「好！就照你說的辦！大家即刻回去收集各自家族的廢物，將他們編成名冊，體體面面地交送給那午夜幽魂的軍團！」
奢華而幽暗的會客室里充溢著歡快的碰杯聲和低劣的獰笑。
就在這群貴族自以為得計，沉浸於重返昔年腐朽統治的迷夢中時，他們毫不知道，真正的大禍，遠比午夜幽魂單獨折返更為恐怖他們那卑賤的罪孽，已然喚來了神怒的注視。
那看似遠去的暗夜之主，並未真正離開；他與他的兄弟—身披教士聖袍、統御第十七軍團的聖徒國王珞珈，早已並肩而立。
在他們身後，第八軍團與第十七軍團的艦隊正無聲調轉，帝皇神聖的宗教裁判所亦高舉起審判的聖錘。清洗的烈焰即將撕裂諾斯特拉莫永恆的夜幕，降下不容抗拒的神之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