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主位上的白驚鴻,聽完這番話,臉色已經徹底緩和了下來。
陸明的話,句句都在理上。
崩堂和明堂爭朝鳳,理念不合,動些手段,說得通。
最要緊的是,陸明到最後是真把鏡和天鴉給救回來了。
這一點,做不得假。
如果他真是武尊,真是異聞局的人,有必要那?
白驚鴻越想,越覺得是崩淮無理取鬧。
而此刻的崩淮,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陸明這套說辭,嚴絲合縫,把每一個疑點都堵得死死的。
偏偏,還真挑不出毛病。
可他心底那根刺,還是沒拔掉。
他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死死抓住了陸明的手腕:
「陸明!」
「你這具身體,是傀儡對不對?!」
「你根本就不敢讓本體來這兒!所以才派個傀儡過來,糊弄我們!」
這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他在賭!賭陸明這會只敢派傀儡過來搞事。
只要眼前這個陸明是傀儡,就能證明傀儡是陸明自己搞的,並不是異聞局在栽贓!
那他說的一切,就不攻自破!
然而,陸明只是搖了搖頭,長長嘆了口氣:
「多說無益。」
「崩堂主既然打定了主意不信我,那我做什麼,說什麼,都是白費。」
說著,他抬起另一隻手,指尖在虛空里輕輕一划。
一滴殷紅的鮮血,從指尖緩緩滲出,滴落在地上。
傀儡是沒有血的。
崩淮死死盯著那滴血,整個人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他瞳孔一顫,腦子裡嗡的一聲,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
是我疑心病太重?
陸明,他真的是一心為了我教的好聖子?
而我卻把他逼到了要退教的份上?!
主位上,白驚鴻看到那滴血,臉色也徹底黑了下來。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猛地再拍桌案:
「夠了!」
「崩堂主,你今天實在太過分了!」
「現在,我命令你,立刻向聖子大人道歉!」
「往後,沒有鐵證,再敢隨意懷疑聖子——你這個堂主,也就別當了!」
這話說得極重。
崩淮渾身一僵。
他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那滴還沒幹的血,又看了看白驚鴻鐵青的臉色。
最終,只能鬆開了抓著陸明的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聖子大人。」
「對不起。」
「是我……錯了。」
道歉?
他的表情開始扭曲,一抽一抽的,那副模樣,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什麼天大的傷心事。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開了口:
「最討厭的,就是事後道歉!」
話音剛落,他猛地仰起頭,扯著嗓子就是一聲鬼叫:
「撒 ah 啊啊啊啊啊——!」
整個正堂,瞬間安靜了。
白驚鴻:「?」
崩淮:「??」
【豪氣值+2968】
【豪氣值+1863】
【豪氣值+1365】
【……】
所有人都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嗓子給整懵了,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這是什麼反應?
崩淮心裡那最後一點懷疑,竟被這一嗓子徹底衝垮了。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陸明這個表情,這個神態,這莫名的一嚎……
如果不是真的被傷到了心窩子,被冤枉到了骨頭縫裡,一個正常人絕對做不出來。
崩淮徹底陷進了深深的自我懷疑里。
我這疑心病,是真的害人啊。
人家一個好好的聖子,被我逼成這樣……
鬼叫完這一嗓子,陸明抹了把臉,重新看向白驚鴻,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
「教主大人。」
「這聖子,我是真不想當了。」
「以後,我就在淵神殿裡當個普普通通的成員,安安分分待著,行嗎?」
這話,把白驚鴻徹底整破防了。
他現在是打心眼裡信了陸明,也徹底惱了崩淮。
一個為教出生入死的聖子,硬生生被自己的堂主逼到要辭位當白丁。
這傳出去,他這個教主的臉往哪兒擱?
白驚鴻冷哼一聲,看向崩淮的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崩堂主。」
「道歉,要有誠意。」
「我把話撂這兒——今天要是陸明真的不當聖子了。」
「那你這個崩堂主,也不用當了。」
正堂里,氣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白驚鴻這回是真動了火。
崩淮臉色一緊,知道此事不好善了了。
他咬了咬牙,猶豫了半晌,最終一狠心,從儲物戒里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隻樣式古樸的手環,通體墨玉色,上頭還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靈光。
崩淮的手,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那叫一個心疼。
「聖子大人。」
他把手環遞了過去,聲音都有些發澀:
「這次,的確是我冤枉您了。」
「這隻手環是一件天階中品靈器,乃是我私人珍藏多年的寶貝。」
「就當是我給您的賠禮。」
「此事……能否就此作罷?」
陸明一愣。
臥槽?
還有這種意外之喜?
天階中品靈器啊,這可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這老登,下血本了啊。
這次不僅甩脫了嫌疑,反手還白嫖一件天階靈器。
這波,賺麻了!
陸明臉上還繃著那副委屈勁兒,可伸手接過手環的動作,卻快得離譜。
他死死壓著上翹的嘴角,勉強擠出一副大度的表情:
「罷了。」
「看在教主大人的面子上,這次就算了。」
「希望崩堂主往後,好自為之。」
「我們肘!」
說完,也不給崩淮反應的機會,扭頭就帶著獸王、星雨、高萬騰往外走。
獸王臨出門前,還特地扭過頭,衝著崩冷哼一聲:
「便宜你了!」
「好自為之吧你!」
至於鏡和天鴉,自然是沒跟著一塊兒走的。
陸明對他們的安排,是繼續跟在崩淮的身邊……當個釘子!
正堂里。
崩淮看著陸明那道遠去的背影,臉上那點悔意,慢慢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淡、極隱蔽的冷笑。
本堂主的東西。
真有那麼好拿麼?
……
回到崩堂獨屬於聖子的小院。
獸王和星雨都養傷去了。
高萬騰玩蛋去了。
而陸明,則同樣回了自己的房間,往椅子上一靠,長長舒了一口氣。
美滋滋。
才短短一天工夫。
他那兩個目標,居然全達成了。
異聞局那頭,跟著楚姐的小隊接了任務,只等貢獻點結算,就能湊齊功法。
淵神教這頭,不僅順順噹噹洗清了嫌疑,還反手從崩淮身上薅下一件天階中品靈器。
順帶著,把鏡和天鴉兩個武君,也收進了自己麾下。
五天?
根本用不著五天。
照這勢頭,把戰力衝到武君後期,閉著眼都能辦到。
接下來,就是猛猛升級的時候了。
功法那邊得等回異聞局再換,眼下急不來。
那就先升級技能。
這回可是實打實地宰了朝鳳,一頭序列第九的大佬。
按照慣例,殺了它肯定又能解鎖出新的序列能力。
也不知這回,能開出個什麼好東西。
想到這兒,陸明搓了搓手,在心裡喊了一嗓子:
「牢統,粗來!」
「我要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