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驚鴻的臉,當場就沉了下來。
崩淮也是一愣,低頭一看,腦門上的汗唰地下來了:
「臥槽,放錯了……」
他手忙腳亂地滑了兩下屏幕,總算翻到了正主。
畫面開始播放。
只是那畫麵糊得厲害,隔著老遠拍的,人影都是虛的。
影影綽綽里,能看見陸明帶著獸王、星雨、高萬騰幾個,在那兒說著什麼。
然後,陸明的身形晃了晃竟慢慢變成了崩淮的模樣。
再往後,就是陸明領著獸王星雨,去偷襲鏡和天鴉,結果偷襲失手的那一幕。
白驚鴻看完,眉頭依舊皺著,語氣平淡:
「然後呢?」
崩淮愣了一下,隨即聲音就拔高了:
「什麼然後!」
「教主,陸明他假扮成我,跑去偷襲我淮堂的執事,這居心還不夠叵測嗎?」
「而且,後面發生的事更離譜!」
「那些異聞局的人,是親口承認了的,陸明就是異聞局派到咱們教里的內鬼!」
「他還有一個傀儡分身,跟他本人一模一樣,把我們全耍得團團轉!」
白驚鴻靜靜聽完,才慢悠悠道:
「你後面說的這些。」
「視頻呢?」
崩淮一噎:
「……後面的,我沒拍。」
白驚鴻看著他:
「為什麼不拍?」
崩淮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當時他自以為勝券在握,穩操局面了,沒想到最後會發展成這樣。
白驚鴻也沒在這上頭糾纏,視線落到了他那截斷臂上,語氣又沉了幾分:
「還有。」
「你這胳膊到底是怎麼回事?」
崩淮一咬牙:
「還不就是陸明那傢伙乾的!」
「教主,您可能不信……那個陸明,他居然是個武尊!要不是我跑得快,今天就真回不來了!」
這話一出。
白驚鴻的臉色,是真變了。
他盯著崩淮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聲:
「呵呵。」
「你的意思是……」
「陸明是武尊?是他把你胳膊弄斷的?」
崩淮重重點頭:
「千真萬確!」
啪。
白驚鴻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崩淮,你自己聽聽你在說什麼?」
「陸明才十八歲,進教之前不過是個武嬰。這才多久?你告訴我他是武尊?」
「你不覺得你這話離譜到沒邊了嗎?」
崩淮還想爭辯,白驚鴻卻擺了擺手,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失望:
「崩堂主啊。」
「我發現你最近,是真有點病態了。」
「承認聖子對我教忠心,就這麼難嗎?」
崩淮:「?」
他只覺得一股火氣直往喉嚨口沖,胸口一陣發悶,有點噁心!
就在崩淮憋得滿臉通紅的時候。
正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沖了進來。
正是鏡和天鴉。
看到兩人,崩淮頓時驚了!
這……這兩人怎麼活著回來了?
在他心裡,這倆執事早該被異聞局那幫人給處理掉了。
兩個武君,從一個武尊手底下逃出來?
這根本不可能!
崩淮幾步衝上去,一把揪住了天鴉的衣領:
「你們……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陸明呢?朝鳳大人呢?!」
天鴉被他揪得一個踉蹌,連忙道:
「堂主,是……是聖子大人把我們倆救下來的。」
崩淮的動作一僵。
天鴉喘了口氣,接著道:
「朝鳳大人他……已經被異聞局那個尊者,當場斬殺了。」
「本來我們都已經認命了。是聖子大人,趁著異聞局的人不注意,讓高萬騰把我們幾個一塊兒傳送走了。」
崩淮聽得腦子嗡嗡的,一臉的懵:
「你們……你們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什麼叫陸明把你們從異聞局尊者手裡救下來?」
「他不就是異聞局的人嗎?!那個武尊,就是他陸明啊!」
這下,輪到鏡和天鴉一臉古怪了。
天鴉小心翼翼道:
「堂主,您沒事吧?」
「武尊明明是那個穿著一身黑的傢伙啊。」
「那個一身黑的傢伙,之前的確偽裝成了聖子大人的樣子,但後面他突然變成武尊,還把臉都捂住了……就說明他肯定不是聖子本人啊。」
「聖子大人怎麼可能是武尊,他連武君都沒有。」
鏡也在旁邊補了一句,語氣很冷靜:
「堂主,您中計了。」
「異聞局那些人的話,就是故意說給我們聽的,為的就是離間我們!」
「什麼兩個陸明之類的,還專門搞了個傀儡扮成聖子,哼哼,演的還挺像!」
崩淮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呃……
好像……還真有那麼點道理?
這一點,恰恰也是他從頭到尾都想不通的地方!
陸明一個武君不到的傢伙,怎麼可能眨眼之間就飆成了武尊?
這也是最不合理,最不可能,最難解釋的地方。
難道……
難道真是自己被騙了?
是異聞局那幫人在演戲,就為了栽贓陸明,離間他們淵神教?
崩淮的腦子,第一次亂了。
就在崩淮陷入自我懷疑的時候。
正堂外,又是一陣腳步聲。
陸明領著星雨、獸王、高萬騰三人,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只不過這會兒的陸明,臉色可不好看。
他一進門,目光就掃過了崩淮,隨即又緩緩移向白驚鴻,那副表情,說不出的失望和心寒。
「呵呵。」
陸明冷笑了一聲:
「好一個崩堂主。」
「我拼了命,才把你崩堂的人從異聞局的武尊手底下救回來。」
「沒想到,前腳剛踏進這個門,後腳就聽見你在教主面前編排我。」
說著,他轉向白驚鴻,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委屈:
「教主。」
「我陸明自打進了淵神教,一心一意為教里辦事。」
「可既然這教里,總有人容不下我。」
「那……我退出便是。」
他往前一步,鄭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陸明今日,自願放棄聖子之位,申請退出淵神教。」
此話一出。
白驚鴻臉色一變:
「?」
崩淮更是一愣:
「???」
這唱的是哪一出?
崩淮雖然有些自我懷疑,但並沒有放下疑慮。
他冷哼一聲:
「陸明。」
「就算後頭那些異聞局的人,真是在栽贓你。」
「那前面呢?」
「你偽裝成我的模樣,跑去偷襲我淮堂的執事,這又是怎麼回事?這總不是我編的吧?」
這一問,問得倒也在理。
白驚鴻也把目光轉向了陸明,等著他的解釋。
陸明卻一點不慌,淡淡瞥了崩淮一眼:
「崩堂主。」
「難道你們崩堂能行動,我們明堂就不能行動了?」
崩淮一噎:「你什麼意思?」
陸明攤了攤手:
「你們崩堂,惦記著朝鳳,我們明堂也一樣惦記。」
「區別在於,你們崩堂想把朝鳳好端端接回來供著,當個寶貝疙瘩。」
「而我呢,只想把它抓回來獻給教主大人當坐騎!」
「我們倆理念不合,路子不同,搶到一塊兒去了,起了點衝突,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可到最後,面對外敵時,你的人有難,還不是我出手救的?」
陸明越說越激動,那委屈勁兒也越來越足:
「我九死一生地跑回來,本想著好歹能落個好。」
「結果呢?換來的,是崩堂主你輕信外人的離間,一而再、再而三地懷疑我!」
「既然崩堂主如此信不過我。」
「這淵神教,我不待也罷!」
這一番話,說得是聲情並茂,字字帶血。
【豪氣值+166】
身後,高萬騰看著這一幕,眼裡已經寫滿了佩服。
不愧是俺豪道上的大哥啊!
這演技,渾然天成,收放自如!這份火候,怕是只有真正的豪王才能拿捏得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