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異聞局總部。
一間私密的議事廳內,熵尊正與一名白髮老者相對而坐,桌上攤著一份關於白鷹帝國大賽的賽事預案。
老者是京都總部的元老之一,專程來東海與熵尊商議選手名單的最終確認事宜。
正說到一半,議事廳的門被人急促推開。
一名情報人員快步進來,臉色有些緊張:
「熵尊大人,剛剛收到消息——北境來人了,在康雲區對陸明出手。」
熵尊手一頓,抬起頭來:
「北境?誰?」
「顧長庚。」
熵尊的臉色瞬間變了。
「顧長庚?」
他猛地站起身來,椅子向後滑出一截:
「我知道他!當年在北境見過此人一面,北境第一天驕,那個暴脾氣的戰鬥狂人!」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的槍霸序列在北境那種地方都是一路殺出來的,從六歲起就跟異獸廝殺,是個徹頭徹尾的戰鬥瘋子。」
「再加上陸明那個性格,他的豪氣和顧長庚的暴脾氣碰到一起,那是火星撞地球啊!」
熵尊臉色焦急:
「必須過去一趟,否則肯定要出大事!」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帶著白髮老者瞬間消失在議事廳中。
下一秒。
兩人出現在建設路251號門口。
然後他們看到了這樣一幕——
碎裂的玻璃門已經被後勤人員清理了大半,店內依稀還有人影在收拾殘骸。
而那個傳聞中「天不服地不服、誰都不放在眼裡」的北境第一天驕顧長庚,正彎著腰,把一箱沒拆封的貨品整整齊齊地碼在牆角。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陸明,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生硬:
「老闆,這個放這裡可以嗎?」
陸明翹著二郎腿,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
顧長庚又彎腰撿起地上另一個散落的盒子:
「老闆,這個收拾好了。」
熵尊:「?」
白髮老者:「……」
兩人站在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
怎麼回事?
顧長庚在北境可是天不服地不服,連北境異聞局局長的話都敢當面頂撞的存在。
當初北境那邊為了讓他參加一次表彰大會,足足派了三撥人去請他,全被他轟了出來。
到這裡怎麼變成小弟了?還叫陸明老闆?
白髮老者看著店內那個彎腰搬貨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不是到這裡變成小弟。」
熵尊轉頭看他。
老者目光深邃,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而是到陸明身邊。」
「他的槍之霸氣,在陸明的豪氣面前,毛都不是。」
熵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這時,陸明終於注意到了門口的兩人。
他抬起頭,目光在熵尊和白髮老者身上掃了一圈,挑了挑眉:
「你們來幹嘛?」
「買斐濟杯?」
熵尊和白髮老者的表情同時僵住了。
兩人連忙搖頭。
「不是不是,就是來看看。」
熵尊乾咳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一些。
陸明靠在椅背上,看著兩人的眼神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
「來都來了,不買豈不是不給本豪面子?」
「正好還剩下幾個好的,便宜賣給你們了。」
說著,他起身走到貨架旁,從還沒來得及清理的殘骸里翻出兩個包裝完好的盒子,一人手裡塞了一個。
熵尊和白髮老者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空氣安靜了兩秒。
熵尊攥著手裡的盒子,面色複雜地別過頭去,心裡卻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一大把年紀了,買個斐濟杯算啥?
他偷偷又看了一眼手裡的包裝,上面印著一行小字和一排功能說明。
咦……
這好像的確不錯啊。
要不……回去試試?起飛一波?!
起?還是不起,這是一個問題。
……
西南山脈,深處。
雲霧如常繚繞在山脊之間,灰白色的建築安靜地嵌在崖壁中,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但今天,這份平靜被一則從東海傳來的消息打破了。
姜玄坐在自己那間簡陋的宿舍里,手裡削著一顆青皮果子,聽完面前那名情報人員的匯報後,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顧長庚去了東海。」
「從北境直接殺過去的?」
情報人員點頭:「是,直接衝到陸明所在的店裡,當街挑戰。」
姜玄搖了搖頭,刀刃貼著果皮穩穩一轉,果皮整條落下。
「這傢伙,和當年一樣,衝動。」
他把削好的果子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目光望向窗外翻湧的雲海,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當年,我們一個南下,一個北上。」
「一別多年。」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也是時候再見面了。」
「頂峰相見,或許說的就是我們吧。」
他又咬了一口果子,忽然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
「哦,對了,那個陸明怎麼樣?」
「不會很慘吧?」
「顧那傢伙下手,沒輕沒重的。」
情報人員沉默了一瞬,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斟酌措辭。
最終,他搖了搖頭:
「慘的是顧長庚。」
姜玄咀嚼的動作停了。
「他,直接給陸明跪了。」
姜玄:「????」
手裡的果子差點掉在地上。
「不可能。」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絕對不可能。」
「以顧長庚的性格,打死他也不會下跪的。」
情報人員連忙補充:
「具體如何不知道,不過兩人並沒有真正打起來。」
「陸明身邊,有個大佬出手了,據說是武尊級別的僕從。」
姜玄的動作終於徹底停住了。
他慢慢地把果子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擦過刀刃,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武尊級別的僕從?他微微驚訝,但隨即,那絲驚訝就被一聲冷笑取代了。
「原來如此。」
他靠回椅背,雙臂抱在胸前,語氣里多了一絲說不清的冷意:
「顧長庚,八成是被那武尊強行鎮壓跪的。」
「陸明是吧?」
「喜歡以權壓人?」
他閉上眼,嘴角的笑意還在,只是淡了幾分。
再睜開眼時,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裡,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行。」
「等在京都見面。」
「我定會替顧老弟,狠狠出這一口惡氣。」
「一次,我就會幹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