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善哉善哉,既造業因,便有業果。」玄慈眼見事已至此,不再默不作聲,他望向蕭遠山:「看閣下魁偉身形,還有面龐輪廓,想必就是當年的蕭施主。」
「雁門關外一役,是老衲鑄成大錯,而後又身犯色戒,間接造下諸多罪孽。」
「然蕭施主這些年以來,雖與令郎分離,不得相見,卻能知他武功精進,聲名鵲起,心下自必安慰,而我卻是從未與自己兒子見過,只知他被人強行擄掠走,生死不明,因此日夜為此懸心。」
此話一出,癱坐在地,掩面痛哭的葉二娘一愣,急忙看向四周站立的少林年輕武僧,而目光所到之處,皆是避之不及的神態。
頓時,葉二娘反應過來,以自己所造下的罪孽,若是跟自家兒子相認,反倒會連累他。
玄慈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蕭施主好手段,著實是因果報應,這也是老衲罪有應得。」
蕭遠山語氣發冷:「你可知若非我經人點化,又目睹了真正的罪魁禍首的斃亡,今日在此英雄大會上,我便會提著你兒子來此,讓他代自己父母償還諸般罪孽。」
「自此,他說不定還會日日夜夜飽受良心的遣責,乃至會想著父母之債該由自己償還,從而自殺贖罪。」
葉二娘忙不迭開口:「不要,蕭大俠,蕭英雄,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該死,是我罪不可赦,跟我兒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不想見他了,也沒有資格見他,你想怎麼對付我都行,還望你莫要把他說出來。
「」
蕭遠山語氣平和:「你不是一直想找自己的兒子,真到可以見到自己兒子的時候,怎麼反而怕了?
葉二娘一聽,急忙跪倒在地,對著蕭遠山連連磕頭:「蕭英雄,你大人有大量,本就是我罪該萬死,你有什麼氣,儘管找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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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遠山身子一側,語氣帶有譏諷之意:「你當我是南朝漢人,哪怕對婦孺也能痛下殺手?」
「阿彌陀佛,蕭施主,料想你也弄清是誰造成那場雁門關一戰,我與那位多年交好,素來又敬重他的為人,也想不到他會撤下彌天大謊。」
「不過他已逝世,老衲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剛好我一身罪孽,無可辯駁。」
「而方才場中那施主所言,也可謂是句句屬實,老衲實在是百死難贖。」
他側頭對一位老僧道:「玄寂師弟,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犯了佛門大戒,依本寺戒律,該當如何懲處?」
玄寂猛地一聽,面帶猶豫之色:「師兄,這.....
玄慈厲聲喝道:「師弟,你當真是要讓我壞盡本寺千年清譽嗎?」
玄寂聽後,心中一震,當即咬牙:「按照戒律,僧人若擅犯殺、淫兩大戒律,須當眾重責一百棍,而後驅逐,不再為僧。」
眾多少林弟子聞言,神色莫名,只因杖責不過尋常,可破門出教卻是佛教最重要的懲罰。
但玄慈聽後,立馬開口:「師弟,如今清涼、普渡等諸大寺各有高僧在場,又有眾多同道,你是非要教天下人認為,少林派護短,只重門戶,不論是非,不管戒律?」
玄寂神色一怔,語氣加重:「玄慈身為方丈,卻不以身作則,罪刑當加倍,應受兩百棍。」
玄慈一聽,當即接話:「執法僧,事關少林寺清譽,不得徇私舞弊,還不趕快行刑。」
說罷,他跪伏在地,遙遙對著少林寺大雄寶殿的佛像,自行捋起了僧袍,露出背脊。
登時,引得在場所有人面面相覷,想不到英雄大會開場,便是少林寺方丈被揭露所做的醜事,以致現在當眾受刑,而這一幕,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外圍玄衣年輕人遠遠望著兩名少林執法僧,毫不留手地杖責不運內力抗禦的玄慈,不禁開口:「燕兄,看來這位少林方丈已心生死志。」
王語嫣回道:「你倒是看得挺清楚的,哪怕兩百棍要不了玄慈的性命,就衝著為維護所謂的少林清譽,還有為護住自己兒子不受牽連,只怕最後就會主動自我了結,而這葉二娘怕也是如此。」
楚晟搖了搖頭:「這不就是想著人死債消,不過依我看,總感覺有些太便宜他們。」
王語嫣波瀾不驚地道:「你這氣性也不小,倒是符合初入江湖,什麼都看不慣,就想著一報還一報的作態,但你沒看到苦主都沒多說什麼,他甚至還真不打算說出玄慈和葉二娘之子。
楚晟聽完,略顯無所謂道:「也罷,反正我又不是苦主,就沒必要那麼抱不平。」
他說到這,忽地又身子側了側,將聲音壓到最小:「燕兄,我方才仔仔細細看了好幾圈,就沒發現可能是公孫姑娘的身影,你說她此次真會來嗎?」
王語嫣同樣輕聲回道:「你不是不需要她承你的情,為何還這麼始終念念不忘?」
「誰說我非要她承我的情。」楚晟略顯不好意思道:「實話實說,我其實沒真見過公孫姑娘,我就實在好奇她有怎樣的絕代風華。」
王語嫣淡聲開口:「世上又不是沒有易容換面之術,哪怕真教你見到了,你又怎知自己所見到的,不是她易容改裝的身形樣貌!」
楚晟面露後知後覺之色,道:「燕兄,我怎麼越聽越覺得,你對公孫姑娘有偏見,你該不會也跟許多人一樣,想要貪圖什麼武學至寶,或是跟她有仇怨?」
「你要是前者,我可告訴你,做人最好是有些自知之明,不然只會惹禍上身,乃至連累到自己性命。」
王語嫣語氣莞爾:「我若是後者呢?」
楚晟乾笑一聲:「那只能跟你說節哀順變,莫要衝動,今後更好活著,這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在乎你、關心你的人,可萬萬別被什麼報仇的執念,而害了自家小命。」
王語嫣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道:「雷兄弟,我突然很想知道,倘若你所關心、所在乎的人,或是自己的長輩之類的人,非要跟那公孫靈為難,你是站哪邊?」
楚晟當場愣住,似覺非常為難:「你這下把我問住了,就好像是在問我,自己的娘親和妻子同時掉在河裡,我應該先救誰一樣。」
他頓了頓,忽地補充了一句:「先說好,我對公孫姑娘可沒有什麼傾慕之心,有的只是高山仰止的敬仰之心,就是敬佩她以女子之身,鎮壓整座武林的無敵風範。」
王語嫣剛覺得起先的比喻既新奇又生動,可一聽到後面的話,立即有些不咸不淡地道==
「怎麼?傾慕她讓你覺得很丟人嗎?竟使你這麼迫不及待地撇清干係!」
「還是跟你說實話吧,方才我也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江湖之中又不是沒有神乎其技的易容術,萬一公孫姑娘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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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晟點到為止,似覺得某人能心領神會後,再乾咳一聲:「咳咳,我這人膚淺的很,還是喜歡一些長得好看的姑娘,要是還能三妻四妾,那就再好不過。」
「另外,燕兄,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哪怕那公孫姑娘長得很好看,可憑她幾近無敵的武功造詣。」
「若真娶了她,豈有夫綱可言,只怕三妻四妾也成了水中月,鏡中花。
「所以,我才對她只有高山仰止的尊敬,不敢有絲毫的逾越之心。
「」
「就恰如池中蓮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王語嫣聽完,語氣莫名:「雷兄弟,送一句方才你說的話,人貴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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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你竟都聯想到公孫靈嫁給你,不同意納妾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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