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那個低沉的嗓音從他頭頂傳下來。
「你在咳。」
蘇徊皺眉。
「我什麼時候咳了?」
「一點多。」
「我在隔壁聽到的,中間停了一下,然後又咳了一陣。」
他確實在睡夢中感覺到過胸口發悶,但他以為沒有發出聲音。
「我進來的時候你已經不咳了。」
謝妄的下巴從他頭頂挪到了他耳側。
「但你渾身都是冷汗。」
蘇徊往前挪了一下,想拉開距離。
謝妄的手臂收緊了。
「別動。」
「我給你度陽氣?」
「度陽氣要抱這麼緊?」
謝妄沉默了一秒。
「對。」
「你體溫低。」
「我常年體溫低。」
「所以要抱緊一點。」
蘇徊盯著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他能感覺到謝妄此刻是清醒的。
「你少拿度陽氣當藉口。」
謝妄沒反駁。
他的拇指在蘇徊小腹上極輕地動了一下,隔著睡衣薄薄的布料,那點溫度燙得蘇徊肌肉繃了一瞬。
「你身體比前幾天更差了。」
「永安巷那一掌破陣,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蘇徊沒說話。
謝妄的呼吸擦過他的耳尖。
「回來的路上你閉著眼,我摸你的脈,跳得快但無力,中醫叫什麼來著——」
「氣血兩虛。」蘇徊接了他的話。
然後覺得自己不該接。
謝妄果然順杆爬。
「對,氣血兩虛。」
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一分。
「我身上陽氣重,你自己說的,陽煞體,貼著我對你恢復有幫助。」
蘇徊閉了閉眼。
「你在賴著不走。」
「你要趕我走嗎?」
蘇徊的指尖在被子下面攥了一下。
謝妄等了幾秒。
蘇徊沒說走,也沒說留。
本以為這個人會老實待著,畢竟嘴上說的是度陽氣。
但下一秒,他感覺到自己後頸上落了一個極輕的觸碰。
「謝妄。」
「嗯。」
「你在幹什麼?」
「聞你。」
蘇徊的耳根燒起來了。
他猛地翻過身想推開謝妄,但翻身的瞬間,兩個人面對面了。
蘇徊的手按在謝妄的胸口上,還沒來得及發力,謝妄的手掌覆上來,扣住了他的手腕。
不松不緊,剛好讓他掙不開。
「放手。」
「蘇徊。」
謝妄的聲音在黑暗裡低得發燙。
「你的身體在透支。」
謝妄的拇指在他後頸上緩緩摩挲。
蘇徊想罵人。
嘴唇貼上來的那一刻,蘇徊的大腦徹底空白了。
蘇徊的手指攥緊了謝妄胸口的衣料。
他的本能在叫他推開這個人。
但他的身體一動不動。
謝妄的手掌從蘇徊的臉側滑到下頜,稍稍用力,舌尖滑了進去。
蘇徊的整個身體竄上一道麻意。
太清宮的大師兄不近男女,不談情愛。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謝妄追上來。
手臂從他腰後箍緊,把兩個人之間最後一點縫隙都壓沒了。
謝妄的吻愈發深了。
「唔——」
謝妄的一頓,然後像是被點燃了某個開關。
蘇徊的呼吸全被堵在了嗓子眼裡。
幾百年的修為告訴他,他應該一掌劈開這個人,但此刻他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期間退開一點讓他喘半口氣,但還沒等他的肺里灌滿空氣,就重新壓上來。
蘇徊的手從謝妄胸口滑落下來,砸在床單上。
腦子已經不轉了。
996在意識深處跳出來。
【宿主心率128/分鐘!嚴重超標!建議——】
【——建議繼續保持此距離,陽煞氣場傳導效率已達峰值。】
謝妄的嘴唇離開蘇徊的時候,拉出一聲極輕的水聲。
蘇徊躺在枕頭上,胸口劇烈起伏,臉燒得快熟了,眼尾被逼出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謝妄撐在他上方,低頭看著他。
黑暗中,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濃到化不開的暗潮,呼吸粗重。
「蘇徊。」
蘇徊張了張嘴,聲音出來的時候帶著明顯的氣音。
「你……你說度陽氣。」
謝妄的額頭抵在他的眉心上。
「對。」
「度陽氣是這麼度的?」
「是。」
蘇徊的理智在碎成渣的邊緣拼命回收了一點。
「你騙鬼……」
謝妄低低地笑了。
嘴唇擦過蘇徊的眉骨,又在他眼尾那層水光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
蘇徊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
謝妄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呼吸燙得他皮膚發燙。
「怪你太好看,我忍不住。」
蘇徊:「……」
謝妄的手臂重新箍回他的腰上,把人嚴絲合縫地收進懷裡,滾燙的胸膛貼著他的前胸。
蘇徊閉上眼。
他覺得自己可能發燒了。
不然解釋不了臉為什麼這麼燙,心為什麼跳這麼快,以及——為什麼沒把這個人踹下床。
謝妄的嘴唇在他的鎖骨上蹭了一下,聲音悶悶的。
「我難受,你幫幫我。」
「幫你什麼?」
謝妄抓住蘇徊的手,「你感受一下。」
蘇徊頭皮炸了,**驚人。
「你要不要臉!」
「全是被你勾的。」
蘇徊幾百年的涵養碎成渣渣。
拼命往回縮。
「謝妄!你找死——」
他堂堂太清宮大師兄!竟然被個凡人按在床上!
蘇徊另一隻手直接化作手刀,照著謝妄的頸動脈狠狠劈下去。
還沒碰到人,就被半空截胡。
謝妄精準擒住他的手腕,翻身一壓。
兩隻手都被舉過頭頂,死死扣在枕頭上。
男人的重量全壓了上來。
「謝妄!」
「你信不信我真廢了你?」
謝妄灼熱的唇在蘇徊氣得發抖的唇瓣上重重啄了一口。
「你捨不得。」
蘇徊快氣瘋了,「滾——」
謝妄嘆了口氣,還真就順從地放開了他,翻身躺回旁邊。
但下一秒,長臂一撈,又把氣鼓鼓的人重新扣進懷裡,貼得密不透風。
蘇徊膝蓋一抬就要踹人。
「別動了。」
「再動,我真不當人了。」
蘇徊身體一僵,這貨囂張得沒邊了。
他咬碎了牙,硬生生停了動作。
房間裡安靜下來。
純粹的陽煞之氣順著後背源源不斷湧入四肢百骸。
舒服得要命。
蘇徊在心裡把謝妄的祖宗十八代全問候了一遍。
身體很誠實地軟了下來,眼皮卻越來越沉。
「蘇徊。」
低啞的嗓音在耳邊磨蹭。
「我難受。」
蘇徊咬緊牙關。
這混帳體內的陽煞之氣在暴走。
憋著,要出事。
謝妄順著他的睡褲邊緣一路滑了進去。
「謝妄!」
蘇徊渾身一顫,想要往後縮,「你幹什麼……」
「互幫互助。」
謝妄吻著他的耳垂。
「你被我這凡人,勾出感覺了嗎?」
「閉嘴……」
在謝妄強勢的撩撥下,抗拒很快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喘息。
蘇徊在心裡將謝妄的祖宗十八代罵了一萬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