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辰站在男寢C棟樓下,腿肚子已經開始打擺子。
大半夜的。
整棟宿舍樓只有宿管室亮著一盞昏黃小燈。
「森哥,我現在申請工傷來得及嗎?」
嚴森:「你還沒入職。」
「那我申請退學呢?」
嚴森瞥他一眼:「你是蘇先生的開山大弟子,欺師滅祖要被雷劈的。」
白星辰:「……」
好狠,後路都堵死了。
嚴森看了一眼時間。
「根據老闆的指令,我們必須在二十分鐘內拿到沐珩的隨身物品,撤離現場。」
「二十分鐘?森哥,你這是偷宿舍,不是去便利店買關東煮!」
白星辰急了,「這是男寢!而且那變態可是千年老妖怪!宿管大爺能放我們這群黑衣人進去就見鬼了!」
嚴森淡淡道:「宿管已經處理好了。」
白星辰愣住:「處理好了?」
下一秒,宿管大爺從門衛室探出頭,笑得一臉慈祥。
「哎喲,小白啊,這麼晚回來啊?怎麼還帶這麼多親戚?」
白星辰看著身後十幾個黑西裝保鏢,嘴角抽搐。
親戚?
神特麼親戚,這架勢說是來拆樓的都有人信!
嚴森上前一步,遞過去一個文件夾。
「大爺,學校安全檢查,配合一下。」
宿管大爺看都沒看,直接點頭:「配合配合!領導辛苦!」
白星辰大受震撼。
「不是,森哥,你們謝家連宿管大爺都能打通?」
嚴森:「不是打通。」
白星辰:「那是什麼?」
嚴森:「謝氏集團捐了這棟樓。」
白星辰:「……」
這鈔能力,絕絕子。有錢真能使鬼推磨,當然也能讓宿管大爺連夜變大表哥。
一行人進了C棟。
剛踏進樓道,白星辰就覺得不對。
九月底的海城,晚上還有點悶熱,可這樓里像開了冷櫃。
聲控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又一盞接一盞熄滅。
白星辰攥緊金錢劍,小聲嘀咕:「師父保佑,祖師爺保佑,謝總保佑……算了謝總自己都快沒血了,還是別保佑了。」
嚴森看他一眼,「把嘴巴閉上先,省點陽氣。」
白星辰立刻捂住嘴。
電梯停在一樓,門開著,裡面空蕩蕩的,嚴森正要進去,白星辰猛地伸手攔住他。
「別。」
白星辰盯著電梯地面。
電梯裡乾乾淨淨,可是門口,卻有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嚴森壓低聲音:「有髒東西?」
白星辰點頭,聲音發抖:「而且不止一個。」
話音剛落,電梯裡的燈閃了一下。
緊接著,顯示屏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1、6、1、6、1、6——
最後停在了「6」。
白星辰頭皮炸了。
「沐珩那變態的宿舍……就在六樓。」
嚴森抬手,所有保鏢立刻舉槍戒備。
白星辰嚇得一哆嗦,「森哥,你們別衝動啊!子彈打人可以,打鬼不一定好使!」
嚴森:「那什麼好使?」
白星辰悲憤地舉起金錢劍。
「我。」
嚴森拍了拍他的肩,「白少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白星辰差點當場哭出來。
電梯裡面傳來輕輕的笑聲。
「來呀……」
「來六樓呀……」
那聲音黏膩陰冷,就像有人拿指甲在刮玻璃。
白星辰臉都綠了,轉身就想腳底抹油。
嚴森一把拎住他的後領。
「走樓梯。」
白星辰:「……」
白星辰欲哭無淚。當初非要死乞白賴地拜蘇徊為師,師門這飯,太難咽了!
同一時間。
謝妄靠在真皮座椅上,臉色比外面的月光還要白。
蘇徊看向前面的司機:「去醫院。」
司機滿頭大汗,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家老闆,腳踩在油門上根本不敢動。
謝妄終於睜開了眼。
「繼續開。」
「謝妄!」
「神經病!你這叫送人頭!拖後腿的累贅!」
「隨便你怎麼罵。」
謝妄忽然反手猛地一拽,將蘇徊拉近自己。
「蘇徊,老子生來就背著血脈詛咒,註定活不過三十歲,這條命我本來就不稀罕!」
他死死盯著蘇徊的眼睛,「我現在什麼都不怕,唯獨怕你從我眼前消失。」
「所以,我活著的每一秒,你去哪,我去哪。」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蘇徊忍無可忍地閉了閉眼。
「……」
沒救了,這瘋狗純純有那個大病。
海城大學,男寢C棟,六樓。
白星辰站在618門口,掏出蘇徊給他的符,看著第三張,眼神很堅定。
他已經做好隨時喊祖宗的準備了。
嚴森拿出萬能門禁卡。
「滴。」
門開了。
「臥槽,森哥,有卡不早說。」
宿舍里沒有開燈。
月光照進去,能看見四張床。
只有靠窗那張床,收拾得整整齊齊。
床頭擺著一本《民俗儀式與地方信仰實地研究》教材。
「森哥,這就是沐珩的床。」
嚴森打了個手勢,兩名保鏢進去檢查。
「搜。」
一名保鏢上前用匕首撬開了沐珩的私人衣櫃。
「啪」櫃門彈開。
白星辰好奇地湊過去拿手電筒一照。
「臥槽——」
「我的老天奶,這他媽是個什麼究極變態!」
只見偌大的衣櫃裡,貼滿了照片!
全部都是蘇徊!
有蘇徊直播時的高清截圖,有他在學校走路的側影。
甚至還有蘇徊在陽台上吹風的照片!
白星辰一陣反胃:「這逼不僅是個千年陰濕鬼,還是個變態跟蹤狂!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隨便翻別人的柜子,可是要剁手的哦……」
白星辰渾身一僵。
他慢慢回頭,門口站著沐珩,嘴角帶著一點笑。
白星辰手裡的金錢劍差點掉地上。
「臥槽……」
「白同學,大半夜進我宿舍,不太禮貌吧?」
白星辰牙齒打顫:「你少裝同學!你是裴衍!你是陰濕男鬼!你還逼我考期末卷子!」
沐珩笑意更深。
「蘇徊的徒弟,嘴倒是跟他學得快。」
「呸!你不許叫我師父的名字!」
沐珩眼神冷了一瞬。
「就憑你這廢物,也配護著他?」
「啪——!」
走廊燈啪地全滅。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貼著天花板爬了過來。
白星辰把【貼臉輸出專用符】甩出去。
「師父說了!貼臉開大!」
「轟——!!!」
符紙在半空炸開,金光暴起,一個碩大無比的「滾」字橫在走廊中央。
「啊——!」
一團黑影被金光掀飛,砸在牆上,化成一灘黑水。
白星辰愣了一秒,整個人瞬間支棱起來了。
「看見沒?我師父親手畫的!就問你怕不怕!」
沐珩身形一晃,竟然在原地散成黑霧。
白星辰大喊:「靠!他跑了!」
嚴森:「搜宿舍!快!」
保鏢立刻衝進618。
床鋪、柜子、書桌全部翻開。
白星辰衝到沐珩床邊,一把抓起那本選修課教材。
教材中間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廢棄植物園。
月光下,植物園中央的玻璃溫室,門口擺著七個黑色香爐。
每個香爐前,都壓著一塊骨牌。
其中一塊骨牌上,刻著一個「陳」。
白星辰心口一涼。
嚴森剛掏出手機準備給蘇徊匯報情況。
「砰!」
宿舍大門,毫無預兆在他們身後狠狠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