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徊,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蘇徊:「我說得還不夠吉利?貼錯了只是陪鬼聊天,沒說直接投胎。」
周建國:「……」
他就知道。
這小祖宗嘴裡吐不出什麼好話。
謝妄的血有一滴落在地上,黑色藤蔓立刻像被燙到一樣縮成一團。
周建國看得眼皮直跳。
「謝總,你這個血……」
謝妄冷冷看他:「想要?」
周建國立刻擺手:「不想,不敢,不配。」
謝妄嗤了一聲。
蘇徊皺眉,伸手抓過謝妄的手腕。
謝妄下意識收了一下。
「別動。」
周建國看著這一幕,心裡「嘖」了一聲。
真是活久見。
蘇徊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止血符,拍在謝妄掌心。
符紙一貼上去,傷口立刻收緊。
謝妄低頭看著他:「小東西,心疼我?」
蘇徊面無表情:「怕你血流幹了,等會兒沒人砍門。」
謝妄笑意更深:「行,我工具人。」
蘇徊抬腳踩了他一下。
謝妄悶哼一聲:「再踩重點。」
周建國:「……」
特管處眾人:「……」
救命。
現在是大型靈異災害現場,不是你倆調情現場。
蘇徊也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耳根微不可察地紅了一點,下一秒冷著臉轉頭。
「周處。」
周建國立刻站直:「在。」
「別讓普通救援人員進太深。體育館、操場、東門這三個點先清出來,昏迷的人集中轉移。」
「教學樓和圖書館還有宿舍陰氣最重,進去的人必須兩人一組,符貼門口,不許單獨行動。」
「明白。」
「還有。」
蘇徊看向血色還沒完全褪去的天空,「所有被黑線纏過的人,先別送醫院。」
周建國一愣:「為什麼?」
「醫院救不了怨氣入魂。」
周建國臉色沉下來。
「會死?」
「短時間不會。」
蘇徊說,「但如果十二小時內不清乾淨,輕的發瘋,重的不好說。」
周建國立刻吼:「聽見沒有?昏迷人員先集中到體育館,不准亂送!醫療組只處理外傷,剩下的等蘇徊看!」
幾個隊員立刻跑開。
【叮!檢測到海城大學內部殘陣三處。】
【一號殘陣:男寢C棟,怨氣濃度73%。】
【二號殘陣:圖書館地下書庫,怨氣濃度81%。】
【三號殘陣:舊實驗樓廣播室,怨氣濃度95%。】
【警告:三號殘陣正在甦醒。】
廣播室?
蘇徊看向學校深處那棟黑漆漆的舊實驗樓。
謝妄注意到他的視線。
「怎麼了?」
「裴衍還有一處殘陣沒動。」
「在哪?」
「舊實驗樓廣播室。」
謝妄短刀一轉:「走。」
——
宿舍區方向,白星辰抱著金錢劍,正一邊跑一邊罵。
「都給我醒醒!別夢遊了!再走我抽你們啊!不是,我真抽了啊!」
他面前十幾個學生眼神發直,排成一排往植物園方向走。
白星辰急得滿頭汗。
「森哥!他們不聽勸啊!」
嚴森一手拽住一個男生後領,把人硬生生拖回來。
「用劍。」
「我怕打壞同學!」
「你剛才罵鬼的時候怎麼不怕?」
白星辰委屈:「鬼和同學能一樣嗎?同學要賠醫藥費的!」
嚴森:「謝氏賠。」
白星辰瞬間精神了。
「早說啊!」
他舉起金錢劍,衝著那群夢遊學生大喊:
「醒醒!期末考試提前了!」
十幾個學生同時一抖。
其中一個男生眼神瞬間清明,慘叫一聲:「什麼?!我還沒複習!」
白星辰:「……」
嚴森:「……」
金錢劍上的銅錢猛地一亮,一道淡金色波紋掃出去。
那群學生一個接一個軟倒在地。
白星辰看著手裡的劍,驚了。
「臥槽,期末考試比符還好使?」
嚴森:「繼續喊。」
白星辰立刻沖向下一批學生。
「醒醒!掛科要重修!」
「醒醒!導師點名了!」
「醒醒!你對象查手機了!」
一片學生倒得比割麥子還快。
另一邊,教學樓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周副!這邊有人醒了!但是不對勁!」
周建國臉色一變:「走!」
蘇徊卻抬手攔住他。
「你去體育館坐鎮,別亂跑。」
周建國急了:「裡面是我的人!」
「所以你更不能亂跑。」蘇徊看他,「你是現場指揮。」
蘇徊對謝妄說:「教學樓。」
謝妄伸手扣住他手腕:「你不是說廣播室最危險?」
「所以先處理教學樓。」
謝妄皺眉:「為什麼?」
蘇徊看向舊實驗樓。
「裴衍等的就是我去廣播室。」
謝妄明白了。
「他想用最危險的點釣你。」
「嗯。」
「那你還去?」
「當然去。」蘇徊冷笑,「但不是現在。」
他要先把裴衍能用的人質清掉。
不然等會兒動起手,裴衍隨便拿一個學生威脅,他就會被拖住。
謝妄看了蘇徊一眼:「你臉色很差。」
蘇徊:「你臉色也沒好到哪去。」
謝妄低聲笑:「那咱倆挺配。」
蘇徊抬腳踩他鞋面。
「蘇徊。」
「幹什麼?」
「你這樣,很容易把自己累死。」
蘇徊抬眼:「謝總,你第一天認識我?」
「不是第一天,但每次都想把你鎖起來。」
蘇徊冷冷道:「你敢鎖,我先廢你。」
謝妄低聲:「你廢,我遞刀。」
周建國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
神經病湊一窩了。
教學樓一樓大廳,地上躺著幾十個昏迷學生。
幾個特管處隊員圍在角落,臉色難看。
角落裡,一個女生正抱著頭蹲在地上,嘴裡一直念。
「別叫我……別叫我……」
「我不去……」
「我不認識他……」
蘇徊蹲下,伸手點在她眉心。
女生猛地抬頭,五官瞬間變得僵硬,嘴裡發出沐珩的聲音。
「師兄,你救得過來嗎?」
謝妄眼神一冷,短刀直接橫在女生脖頸前一寸。
蘇徊抬手按住他的刀背。
「別動。」
女生嘴角一點點咧開。
「你救一個,我就污染十個。」
「師兄,你是在救人,還是在給自己挖墳?」
「裴衍,你以前廢話沒這麼多。」
蘇徊繼續說:「怎麼,被師尊打怕了?現在只敢躲在學生身體裡放狠話?」
女生臉上的笑容瞬間扭曲。
蘇徊指尖一轉,一張符直接貼在女生眉心。
「滾。」
金光炸開。
女生渾身一震,眼裡的黑線迅速褪去,整個人軟倒下去。
特管處隊員趕緊接住人。
裴衍不是單純污染學生,這次是真的長本事了。
謝妄看出不對:「怎麼回事?」
蘇徊沒瞞他:「裴衍在這些人身上埋了鉤子。」
「鉤你?」
「嗯。」
謝妄臉色瞬間陰沉:「那不救了。」
旁邊幾個特管處隊員臉色一變。
蘇徊看他:「謝妄。」
謝妄死死盯著他:「你知道我做得出來。」
「我知道。」蘇徊說,「所以你聽我說完。」
謝妄喉結滾了一下,壓著火:「說。」
「單個淨化會被鉤。」
蘇徊轉頭看向大廳,「但如果把所有被污染的人集中起來,一次性切斷,就不是我一個個接鉤子,是我反釣他。」
謝妄眯眼:「你要拿自己當餌?」
蘇徊糾正:「是拿裴衍當狗。」
謝妄:「……」
特管處眾人:「……」
蘇徊抬手,指向大廳正中。
「把人全部抬進來,按東西南北四個方向擺。周建國的人守門,嚴森帶白星辰去宿舍區掃人,十分鐘內能救多少救多少。」
謝妄沉聲:「我呢?」
蘇徊看向他:「你守我。」
謝妄眼神瞬間變了,那股壓著的戾氣像被一句話順了毛。
「行。」
「誰靠近你,我剁誰。」
蘇徊沒理他,抬手畫符。
金色符線在空中落下,貼著地面延展,很快在大廳中央形成一個圓形陣圖。
外面不斷有人把昏迷學生抬進來。
還有人嘴裡不斷喊「去植物園」。
整個大廳亂成一團。
蘇徊咬破指尖,血珠滴在陣心。
「所有人退後。」
蘇徊站在陣心,衣角被陰風吹起。
大廳燈光忽明忽暗。
下一秒,所有昏迷學生同時睜開眼。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蘇徊。
他們嘴裡同時發出裴衍的聲音。
「師兄。」
「你真要為了這些人,把自己送到我手裡?」
謝妄的臉色一下子冷到極點。
蘇徊卻笑了。
「裴衍,你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你是不是覺得,我只會救人?」
所有學生的嘴角同時上揚。
「難道不是嗎?」
蘇徊抬手,掌心金光驟然一亮。
「當然不是。」
他五指猛地收緊。
「斷!」
整個大廳金光炸開。
幾百個學生身上的黑線同一時間被拉出體外,像一張巨大的黑網,被蘇徊硬生生拽到半空。
黑網另一端,直通舊實驗樓。
裴衍的聲音第一次變了調。
「師兄!你敢反噬我!」
蘇徊冷聲:「我有什麼不敢?」
謝妄一步上前,將自己的陽煞血氣壓進陣中。
黑網被陽煞血一燒,瞬間冒出白煙。
「啊——!」
大廳里的學生一個接一個倒下。
蘇徊眼前一黑,差點跪下。
謝妄一把將他撈進懷裡。
「蘇徊!」
蘇徊抓住他的衣領,強撐著沒倒。
「沒事。」
蘇徊剛要說話,整個學校的廣播突然「滋啦」一聲響了。
「全校師生請注意。」
「被點到名字的人,請前往舊實驗樓廣播室。」
「第一位——」
廣播停頓了一下,緊接著,那個聲音輕輕笑了。
「謝妄。」
蘇徊心口猛地一沉。
廣播裡,裴衍繼續說:
「第二位——」
「蘇徊。」
「你們兩個,只能來一個。」
「來錯了,我就把謝妄那縷本命神念,捏碎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