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只能來一個。」
「裴衍。」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教我怎麼選？」
旁邊，周建國猛地打了個哆嗦。
「我去砍了他。你在這裡等。」謝妄語氣陰沉。
「不行。」蘇徊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他拿了你的神念，那裡面有你的命格氣機。你一個人進去，他能瞬間把你抽乾。」
謝妄反握住蘇徊的手。
「老子命硬。他抽不干。」
蘇徊冷著臉看他：「謝總，聽不懂人話？」
謝妄喉結滾了一下：「行，一起走。」
蘇徊轉頭看向周建國：「十分鐘，十分鐘內，如果實驗樓沒動靜，立刻帶所有人撤出學校，一步都不准留。」
周建國急了：「那你呢？」
「不用管我。」蘇徊轉身，大步走向那棟漆黑的大樓。
謝妄緊隨其後。
【叮！警告！】
【系統檢測到前方陰氣濃度突破臨界值！】
【建議立即撤離！建議立即撤離！】
腦海里的996瘋狂拉響警報。
蘇徊充耳不聞。
謝妄上前一步，握緊短刀準備劈門。
「省點力氣。」蘇徊攔住他。
他咬破右手中指，逼出一滴精血。手指在半空快速畫出一道雷符。
「五雷猛將，火車司令。破！」
金光化作一道閃電，直直劈向大門。
「轟！」
纏繞大門的黑色藤蔓瞬間炸成飛灰。鐵門轟然倒塌，露出一樓大廳的入口。
裡面漆黑一片，冷得像冰窖。
兩人走進去。大廳正中央，吊著十幾個人。
是學校的保安和幾個留校的老師。
他們被黑線捆著脖子，懸在半空，腳尖離地每個人臉色鐵青。
「師兄。」
二樓樓梯口，走下來一道人影。
是沐珩。
不，他現在的神態、語氣，完全是裴衍。
裴衍手裡把玩著一個黑色光球。
光球里透出一股極其暴虐的陽煞之氣。那是謝妄的本命神念。
「我說了，只能來一個。」
裴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目光落在蘇徊身上，帶著病態的痴迷。
「你為什麼總是要帶上這個廢物？」
謝妄眼神一凜，短刀瞬間脫手而出，直逼裴衍面門。
「當！」
短刀在裴衍身前被一道黑牆擋住，反彈插進牆壁里。
裴衍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盯著蘇徊。
「你為了救那些不相干的人，已經快把命耗幹了吧？」
裴衍嘴角勾起，「師兄，你總是這樣。你又要為了這一校的人，死在我面前嗎？」
蘇徊冷冷看著他。
裴衍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啪。」
大廳里吊著的十幾個人，腳下的黑線突然收緊。
「呃——！」他們同時發出窒息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
「我把全校幾千人的命，都綁在這個陣盤上了。」
裴衍笑著，「只要我捏碎這縷神念，通幽門徹底炸開，全校的人都會變成怨魂。」
「師兄，你救不了所有人。」
「你到底想幹什麼？」蘇徊問。
裴衍收起笑容，眼神變得極其陰鷙：「我要你過來。走到我身邊，重新做回那個只屬於我的師兄。」
「只要你點頭，我就放了這學校里的人。至於他……」
裴衍瞥了謝妄一眼：「他必須死。他的命格，正好用來祭天。」
「蘇徊。」
謝妄聲音極冷，「別聽這雜碎放屁，他就算把我捏碎了，老子也不會讓你受制於人。」
蘇徊看了謝妄一眼。
這瘋狗，是真的連自己的命都不當回事。
蘇徊轉過頭，看向裴衍。他突然笑了。
「裴衍，你跟了我那麼多年，還是沒學聰明。」
蘇徊往前走了一步，「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
裴衍臉色一變：「師兄！」
「你想拉幾千人陪葬？」
蘇徊雙手猛地合十，十指快速結印，「你也配！」
「轟——！」
蘇徊腳下猛地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裴衍大驚，猛地捏緊手裡的光球：「你敢！」
「謝妄！壓陣！」蘇徊厲喝。
謝妄一刀劃破掌心，將血拍在蘇徊腳下的陣眼上。
陽煞之血入陣，金光瞬間暴漲十倍！
「清明九霄，蕩滌幽冥！」
「萬物生發，惡業皆散！」
蘇徊語速極快，額頭青筋暴起，臉色慘白。
【叮！警告！】
【系統檢測到宿主正在強行發動越級淨化法陣！】
【當前剩餘壽命不足以支撐該陣法運行！】
【警告：強行運轉將直接扣除全部壽命和功德！】
「給我扣！」
蘇徊在腦海中怒吼，「全部清空！把這幾千人的因果線，全部給我斬斷！」
「嗡——！」
整個大廳發出一聲令人耳鳴的震響。
刺目的金光如同海嘯一般，從大廳為中心，瘋狂向整個校園擴散！
金光掃過大廳。吊在半空的十幾個人瞬間掉落，身上的黑線被盡數燒毀。
金光穿透牆壁。那些被嵌在牆裡的學生臉龐發出一聲嘆息，化作白光消散。
外面，正準備帶人撤離的周建國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整個海城大學的地底，突然噴發出無數道金色的光柱。那些封鎖校園的黑色霧氣，像冰雪遇到烈火一樣，瞬間融化。
宿舍區里，白星辰抱著金錢劍，呆呆地看著天空。
血色的月亮，被這股金光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臥槽……」
白星辰喃喃自語，「我師父……成神了？」
舊實驗樓內。
裴衍被金光迎面擊中。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上的黑氣瘋狂潰散。
「不！師兄！」
裴衍手裡的黑色光球被金光硬生生震脫手。
謝妄眼疾手快，一把將那顆光球死死攥在手裡。
光球里的神念接觸到謝妄的血液，重新融入他的體內。謝妄悶哼一聲，原本殘破的內息瞬間補全。
他反手一刀，直接劈向裴衍的咽喉！
「滾！」
刀鋒夾雜著純陽煞氣，直接砍中裴衍的肩膀。
裴衍被砍飛出去，砸在牆上黑氣潰散大半，露出了沐珩那張蒼白的臉。
大陣已破。全校師生身上的因果線被強行切斷。
裴衍敗了。敗在蘇徊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寧願同歸於盡，也不接受威脅。
「好……很好……」
裴衍捂著肩膀，死死盯著站在陣心搖搖欲墜的蘇徊。
「師兄，你為了他們，連命都不要了。」
裴衍腳下黑霧猛地炸開，整個人被一團詭異的吸力捲入地下，消失不見。
大廳里恢復了死寂。
金光慢慢熄滅。
【叮！警告！】
【宿主剩餘壽命已扣除完畢。】
【當前壽命：00:00:00】
【生命體徵正在消失。】
蘇徊耳邊的聲音全消失了。眼前一黑，雙腿一軟，直直往地上倒去。
「蘇徊！」
謝妄一個箭步衝過去，在蘇徊倒地前將人死死接在懷裡。
「蘇徊……你醒醒！」謝妄慌了。
一把咬破自己的手腕，將湧出的鮮血強行塞進蘇徊嘴裡。
「喝下去！我的血能續命，你喝啊！」
鮮血順著蘇徊的嘴角流下來，連吞咽的動作都沒有。
謝妄抱緊蘇徊，抬頭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天道！你他媽敢收他！」
謝妄周身爆發出恐怖的戾氣。
體內的血脈詛咒感應到了宿主的瘋狂，黑色的咒文從他脖頸處蔓延上來，爬滿了他半張臉。
就在謝妄準備自毀經脈的瞬間。
【叮！檢測到巨大功德湧入！】
【結算開始——】
【切斷群體命格牽連，阻斷人間慘劇發生。】
【核算中……】
【功德+10000！】
【功德+50000！】
【功德+100000！】
【功德+500000！】
蘇徊的身體突然散發出一層柔和的白光。這白光將謝妄狂暴的煞氣生生逼退。
【叮！特殊功德到帳！】
【挽救城市地脈危機，獲玄門正統天命加持。】
【功德總計暴擊增加：9,999,999點！】
【當前功德已達到單次結算上限！】
【立即兌換壽命！】
【壽命恢復：1年。】
【壽命恢復：10年。】
【壽命恢復：50年。】
【當前宿主剩餘壽命：99年零364天。】
白光瘋狂湧入蘇徊的體內。
「咚。」
謝妄渾身一震，僵硬地低頭。
蘇徊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下一秒，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清冷寂滅的桃花眼，此刻跟琉璃般，眼底隱有金色的流光划過。
蘇徊盯著近在咫尺的臉。
滿臉是血，黑色的咒文爬在眼角，像個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正死死盯著他。
「謝妄……」
謝妄猛地收緊手臂，「我在，不要死。」
蘇徊眉頭微皺。
他感覺自己胸口快被勒斷了。
蘇徊深吸一口氣，突然抬手，一巴掌拍在謝妄的臉上。
「啪。」
謝妄被打得偏過頭，整個人都愣住了。
「鬆手。」
「你想勒死我嗎？」
謝妄轉過頭，看著蘇徊。
「沒死……你真沒死。」
謝妄鬆開一點力道，用額頭抵住蘇徊的額頭，滾燙的呼吸噴在蘇徊鼻尖上。
「蘇徊，以後你再敢這麼玩命。我就把你綁在床上。」
蘇徊感受著體內充盈的生機。
「你綁一個試試。看我不廢了你。」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蘇徊！謝總！」周建國帶著嚴森和白星辰沖了進來。
看到地上的兩人，白星辰哇地一聲哭了，直接撲過來。
「師父！你沒死！我就知道你命大！」
謝妄眼神一刀飛過去。
白星辰生生在距離蘇徊一米遠的地方剎住了車，委屈地看著嚴森：「森哥，他瞪我。」
嚴森走過去，看了一眼謝妄臉上的黑色咒文。
「老闆，你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