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謝妄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老闆!」嚴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白星辰更是嚇得直接閉上了眼睛,嘴裡念念有詞:
「太上老君玉皇大帝耶穌瑪利亞保佑,我不是故意看他送死的……」
「吵死了。」
蘇徊雙手不知何時已經結出一個繁複的法印。
十指翻飛,快得幾乎只能看到殘影。
「謝妄!」
「守住心神,別被煞氣衝垮!」
謝妄咬緊牙關,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那些雷煞之氣鑽進他身體裡,像無數把小刀在切割他的經脈,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囂著疼痛。
更可怕的是,這些煞氣引動了他體內被強行壓制的血脈詛咒。
他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無數張牙舞爪的鬼影從四面八方撲來,尖叫著要將他拖入地獄。
「廢物!」
「謝家的男人,沒有一個能活過三十歲!」
「放棄吧,跟我們融為一體……」
謝妄的眼睛,一點點變成了駭人的赤紅色。
體內的陽煞之氣被徹底激發,與那些外來的雷煞之氣瘋狂地衝撞。
「轟隆隆——」
天空中的雷雲越聚越厚,幾乎要壓到地面上。
一道水桶粗的閃電,在雲層中醞釀成形,隨時可能劈下。
「師父!快看天上!」白星辰指著天空,聲音都變調了。
蘇徊依舊在飛快地掐訣,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強行逆轉這種級別的陣法,對他的消耗同樣巨大。
「謝妄,給我站穩了!」
這一聲,像一道金光,劈開了謝妄腦中的混沌。
蘇徊。
他的蘇徊。
蘇徊正看著他。
他不能倒下。
他要是倒下了,蘇徊怎麼辦?
「啊——」
謝妄強行將翻湧的氣血壓了下去。
迎著將他撕碎的力量,又往前走了一步。
蘇徊眼中精光一閃,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敕令!九天玄煞,聽我號令!」
「逆!」
他身前,數十張黃符憑空浮現,組成一個巨大的金色法陣,法陣飛速旋轉。
那些原本瘋狂湧向謝妄的雷煞之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下一秒,所有雷煞之氣調轉方向,化作一道巨大的能量洪流,盡數被吸入了蘇徊面前的金色法陣之中!
「轟——」
法陣光芒大作,整個峽谷都在劇烈地晃動。
「轉!」
蘇徊再次掐訣。
金色法陣猛地翻轉,被吸入的雷煞洪流,被強行扭轉了一百八十度,以比來時更狂暴十倍的姿態,朝著四面八方反噬而去!
目標,正是那些隱藏在石縫中的引雷幡!
「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從兩側的絕壁上傳來。
那些布下陣法的永生會成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被引來的雷煞之氣轟成了飛灰。
而那醞釀已久的、最粗的一道天雷。
也因為失去了所有引雷幡的牽引,在空中迷茫地轉了一圈,最終不甘劈在了空地上,轟出一個大坑。
雷雲,開始緩緩散去。
峽谷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噗——」
蘇徊吐出一口血,身體晃了晃,單膝跪倒在地。
「蘇徊!」
謝妄在雷陣消失的瞬間,就沖了過來一把將他抱進懷裡。
「你怎麼樣?」
「死不了。」
蘇徊靠在他懷裡,喘了幾口氣,從口袋裡又摸出一顆藥丸塞進嘴裡。
「師父!」
「蘇先生!」
白星辰和嚴森也趕緊跑了過來。
「師父,您流了好多血,您是不是要死了?您死了我怎麼辦啊?我還沒出師呢!」
蘇徊緩過一口氣,抬腳就踹了他一下。
「滾蛋,我死了你就給我陪葬。」
白星辰被踹了一腳破涕為笑:「太好了,您還有力氣踹我,說明沒事。」
嚴森:「……」
嚴森迅速檢查了一下蘇徊的情況,又看了看謝妄。
「老闆,你感覺怎麼樣?」
謝妄搖搖頭,他的注意力全在蘇徊身上,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掉嘴角的血。
「我沒事。」
他嘴上說著沒事,但嚴森清看到他手背上全是細小的傷口。
「先離開這裡。」
蘇徊推開謝妄,強撐著站起來,「永生會的人,應該就在附近。」
剛才雷陣反噬,雖然炸毀了大部分引雷幡,但蘇徊能感覺到,有一股氣息在爆炸的瞬間逃掉了。
應該就是那個所謂的黑袍聖使。
就在這時,峽谷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桀桀」的怪笑。
「好一個蘇徊,好一個謝家的小子!」
「竟然能破了我的九天雷獄陣,是我小看你們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在不遠處的岩石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人。
他整個身子都籠罩在陰影里,看不清長相,在霧氣中顯得格外陰森。
黑袍聖使!
「不過……」
黑袍聖使話鋒一轉,聲音里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你們以為,這就完了嗎?」
他猛地抬起手,掌心托著一個還在跳動的、血淋淋的東西。
心臟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黑色的蠱蟲。
「我這『萬蠱穿心』的滋味,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
黑袍聖使說完,猛地捏碎了手裡的心臟。
「噗!」
心臟炸開,無數比髮絲還細的黑色蠱蟲,化作一團黑霧,鋪天蓋地地朝著眾人襲來!
「小心!」
嚴森大喊一聲,立刻將白星辰護在身後。
謝妄想也不想,再次擋在蘇徊面前。
蘇徊卻一把拉住他。
「退後。」
「就這點不入流的把戲,也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
蘇徊從背包里,慢條斯理地抽出了一把……桃木劍?
白星辰看清那把劍,愣了一下。
那不是他當初死乞白賴塞給師父的那把嗎?
師父竟然還留著?
蘇徊握住劍柄,另一隻手並指如刀,在劍身上飛快地划過。
他的指尖,沾著剛才吐出的鮮血。
血落在劍身上,瞬間被吸收,原本平平無奇的桃木劍,竟然亮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一把破木頭,也想擋我的萬蠱穿心?天真!」
黑袍聖使在遠處不屑地冷笑。
蘇徊沒理他,將桃木劍隨手遞給了旁邊的白星辰。
「拿著。」
「啊?哦!」白星辰下意識地接過。
「師父,您這是?」
「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嘴炮流打法。」
蘇徊說完,深吸一口氣,對著那團越來越近的黑霧,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滾!」
聲如洪鐘,震得整個峽谷嗡嗡作響。
然而,那團黑霧只是頓了一下,依舊飛速撲來。
黑袍聖使的狂笑聲更大了。
「哈哈哈哈!黔驢技窮了嗎?我還以為你有什麼了不起的手段!」
白星辰急了:「師父,沒用啊!」
「誰說沒用?」
蘇徊話音剛落,白星辰手裡的桃木劍,突然「嗡」的一聲,劇烈地顫動起來。
一道比蘇徊吼聲更響亮的「滾」字,從劍身中爆發出來,化作一個金色的實體大字,迎著那團黑霧就撞了過去!
金色大字所過之處,黑霧瞬間消融,那些猙獰的蠱蟲發出悽厲的慘叫,化為飛灰。
「轟!」
金色的滾字,勢不可擋撞在黑袍聖使身上。
黑袍聖使身上的斗篷瞬間炸裂,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砸在岩壁上,噴出一大口黑血。
「這……這怎麼可能?」
他看著自己胸口的焦黑大洞,難以置信。
嚴森:「……」
謝妄:「……」
白星辰看著手裡還在嗡嗡作響的桃木劍,激動得熱淚盈眶。
「師父!師父!我出息了!我的劍它顯靈了!」
原來這才是「嘴炮」流的真正奧義!
學到了!他又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