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黑袍聖使又吐出一口血,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卻動彈不得。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他媽傳出去,他永生會聖使的臉還要不要了?
蘇徊沒理會他的叫囂,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永生會,就派了你這麼個廢物過來?」
「你!」黑袍聖使氣得渾身發抖,「你找死!」
他眼中凶光一閃,猛地張開嘴,一條通體漆黑的蜈蚣閃電般從他嘴裡射出,直奔蘇徊的面門。
這是他藏在體內的本命蠱,劇毒無比,見血封喉。
然而,那條蜈蚣還沒飛到一半,就被一隻手憑空捏住了。
謝妄面無表情地捏著瘋狂扭動的蜈蚣,兩根手指輕輕一搓。
「咔嚓。」
蜈蚣被碾成了肉泥,黑色的毒液濺了他一手。
「謝妄!」蘇徊眉頭一皺。
「沒事。」
「這東西,太髒了,不配碰你。」
黑袍聖使本命蠱被毀,如遭重創,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整個人瞬間萎靡下去。
這怎麼可能?
他的本命蠱毒,連鋼鐵都能腐蝕,這個人徒手捏爆了,竟然一點事都沒有?
陽煞血脈竟然霸道到了這種地步?
「說。」
謝妄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你們的老巢在哪?」
「咳咳……我……我不知道……」
黑袍聖使痛苦地慘叫,「我什麼都不知道……」
「嘴還挺硬。」謝妄眼神一冷,腳下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等等。」蘇徊開口制止了他。
他蹲下身,捏開黑袍聖使的下巴,強行往他嘴裡塞了一顆藥丸。
「你給他吃了什麼?」
「真話丹。」
蘇徊站起身,拍了拍手,「我特製的,吃了以後,保管他祖宗十八代都給你交代得清清楚楚。」
白星辰在旁邊聽得兩眼放光:「師父,這好東西還有嗎?」
「給我來一打!以後我爸再問我私房錢藏哪,我就給他來一顆!」
蘇徊:「……」
有時候真想打開這徒弟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什麼。
藥效發作得很快。
黑袍聖使的眼神開始變得渙散,表情呆滯。
「說吧。」
蘇徊淡淡地開口,「你們永生會這次來崑崙,除了搶地圖,還有什麼目的?」
「……找……找門……」黑袍聖使木然地回答。
「什麼門?」
「通……通往永生的大門……聖女說……門就在歸墟里……」
「聖女?」
蘇徊和謝妄對視了一眼。
永生會裡,竟然還有聖女?
「你們的聖女是誰?她現在在哪?」謝妄追問。
「不……不知道……沒人見過聖女的真面目……她……她只活在傳說里……」
「那裴衍呢?」蘇徊問道,「他跟你們是什麼關係?」
「裴衍……是聖女的使者……他答應我們……只要幫他找到地靈髓……就帶我們一起進入歸墟……獲得永生……」
原來如此。
裴衍竟然跟永生會攪和到了一起。
他利用永生會這幫想長生想瘋了的蠢貨,來替他當炮灰,尋找歸墟的入口。
「你們在崑崙的據點在哪?」
「在……在前面的雪山神廟……我們的人……都在那裡……」
問完了所有問題,黑袍聖使的利用價值也就到頭了。
謝妄眼神一冷,抬腳就要了結他。
「別殺他。」蘇徊攔住了他。
「留著他幹什麼?浪費空氣?」
「他還有用。」
蘇徊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把他剝光了,吊在峽谷口,給他的同伴們當個路標。」
謝妄:「……」
嚴森:「……」
白星辰:「師父,你好毒,我好愛!」
處理完黑袍聖使,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峽谷里的霧氣更濃了,氣溫驟降,颳起了刺骨的寒風。
「不能再往前走了。」
嚴森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晚上在峽谷里行車太危險,我們必須找個地方休整。」
謝妄也同意。
蘇徊今天消耗太大,必須休息。
他們最終在不遠處找到了一個背風的山洞。
山洞不大,但很乾燥,正好可以容納他們幾個人。
嚴森和白星辰去車上搬運物資,生火,準備食物。
謝妄則扶著蘇徊,在山洞最裡面的石壁旁坐下。
他將外套披在蘇徊身上,將他整個人都裹了起來。
「冷不冷?」
「不冷。」
蘇徊靠在石壁上,閉著眼睛,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逆轉雷陣,又強行催動功德之力,他現在感覺自己整個魂魄都像是被抽空了。
謝妄看著他疲憊的樣子,拿出保溫杯,倒了一杯熱水。
「喝點水。」
蘇徊懶得動,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
山洞外,白星辰已經生起了一堆篝火,火光跳躍,將山洞映得一片暖黃。
嚴森正在處理高壓鍋,準備做點熱食。
「森哥,你說我師父跟謝總,他倆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嚴森動作一頓:「不知道。」
「可是你看謝總那眼神,黏在我師父身上都快拉絲了!」
「還有我師父,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謝總一抱他就不動了。」
「這要不是愛情,我白星辰三個字倒過來寫!」
嚴森瞥了他一眼:「你倒過來寫,還是白星辰。」
白星辰:「……」
山洞裡,蘇徊靠在謝妄懷裡,呼吸漸漸平穩。
謝妄就那麼靜靜地抱著他,低頭看著蘇徊安靜的睡顏,忍不住親了一下他的眉眼。
謝妄自己也說不清,這份感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質的。
「蘇徊……」
「嗯?」
「等拿到了地靈髓,解了我的詛咒,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以後,換我來保護你。」
蘇徊沉默了片刻。
「誰告訴你,地靈髓是給你用的?」
謝妄一僵:「什麼意思?」
蘇徊睜開眼,從他懷裡坐直,轉身看著他,眼神清明,沒有半分困意。
「地靈髓,是歸墟的核心,萬物生機的源頭。它確實能解你的詛咒,但不是給你用。」
「那是給誰用?」
「給我。」
蘇徊一字一句道:「我要用它,重塑靈根。」
謝妄愣住了。
蘇徊前世是玄門第一天才,天生靈骨。
這一世,重生在凡人軀體裡,雖然靠著前世的經驗和系統,是比普通人強一點。
但終究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每一次動用超越這具身體極限的力量,都是在透支生命。
就像今天,如果他有前世十分之一的修為,破一個區區的九天雷獄陣,根本不至於吐血。
「所以,從一開始,你來崑崙,就不是為了我。」
謝妄看著他,聲音有些發澀。
「可以這麼說。」蘇徊承認得很乾脆。
原來,是他自作多情了。
蘇徊做這一切,只是為了他自己。
也是,像蘇徊這樣驕傲的人,怎麼可能甘心屈居於一具凡人軀殼之下?
他想重回巔峰,想拿回屬於他的一切,太正常了。
謝妄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還在幻想著以後要怎麼保護蘇徊,殊不知,在蘇徊的計劃里,他或許根本就沒那麼重要。
「那我的詛咒……」謝妄啞聲問。
「我說了會解,就一定會解。」
蘇徊看著他失落的樣子,莫名有些不爽。
「地靈髓只有一滴,你用了,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