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有誰。」
「他媽的！真是陰魂不散！」白星辰氣得大罵。
「這門背後的玩意兒是餓了八百年嗎！這動靜真要把天都給掀了！」
「少廢話，快進洞！」
四人不再猶豫，立刻朝著那個小洞口衝去。
「轟——！！！」
青銅巨門被硬生生撞開。
一隻巨爪從門後探出，直奔走在最後的蘇徊。
「蘇徊！」
謝妄一把揪住蘇徊的衣領，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掄進洞口！
「謝妄！你幹什麼！」
蘇徊被摔在洞內粗糙的石壁上，後背一陣劇痛。
「它衝著我身上的陽煞來的！進去！別回頭！」
「謝妄！」
蘇徊瞳孔一縮伸手去抓。
「滾！」
謝妄身上的煞氣黑炎沖天而起，化作黑色巨刀迎著巨爪劈了上去！
「當——！！！」
刺耳的碰撞聲中，碎石簌簌砸落。
謝妄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喉頭腥甜，嘴角溢出黑血。
那隻巨爪也被斬出一道見骨的傷口，腥臭黑血飛濺。
「吼——！！！」
受傷的怪物徹底暴怒。
門後的軀體徹底擠出門框，那是一顆長滿眼睛的巨大頭顱。
成百上千的眼珠同時轉動，死死盯住了謝妄。
嚴森攥緊了槍柄，手背青筋暴起。
「不好！」
這個怪物，盯上謝妄了！
「謝妄！快進來！」
謝妄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先進去，我斷後。」
話音剛落，他踏碎腳下的青銅石板，直奔那顆頭顱而去。
「謝妄！你給我滾回來！」
蘇徊翻身就要衝出洞口，被嚴森和白星辰死死抱住。
「蘇先生！你不能出去！謝總他……」
嚴森眼眶通紅，「他是在給你爭取時間！」
「師父！我們不能辜負謝總的心意啊！」
蘇徊死死盯著那道被黑炎包裹的背影，眼眶發紅。
「鬆手！」
「放開我！他一個人怎麼可能打得過那種東西！」
那可是連神格都能吞噬的遠古凶獸！他一個人怎麼可能打得過！
「吼！」
千萬隻眼瞳齊齊倒轉，密密麻麻的血色光線交織成網，兜頭罩下。
謝妄身上的煞氣黑炎，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擋在身前。
「轟轟轟！」
血光砸在黑盾上。
鎧甲寸寸龜裂，謝妄的臂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他踩著峭壁借力騰空，硬頂著消融血肉的紅光，將手中的巨刀狠狠摜入其中一隻眼瞳！
「噗嗤！」
漿液四濺。
腥臭的黑水兜頭澆下，謝妄反手擰轉刀柄。
「想吃我？看你有沒有這個好牙口！」
「吼——！！！！」
怪物發出刺耳的厲嘯，整個空間搖搖欲墜。
受傷的豎瞳猛地閉合，但剩餘的眼珠全數充血，紅光大盛！
「謝妄！快躲開！」
謝妄置若罔聞，反手朝著另一隻眼球斬去。
「找死！」
下一秒，龐大精神力湧入謝妄的識海！
謝妄的動作僵在半空。
周遭的血肉與嘶吼剝離褪去，意識直墜黑暗。
……
識海深處，謝妄睜開眼。
腳下是累累白骨，山下是無邊血海。
天際一片暗紅。
他低下頭，玄黑鎧甲覆在身上，咒文流轉，背後伸展著燃燒的羽翼。
他又變回了那個「魔神」的形態。
「又搞幻境這種下三濫的把戲……」
謝妄甩開刀刃上的殘血。
「這不是幻境。」
前方，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熟悉的聲音。
謝妄猛地抬頭。
蘇徊就站在離他不到十步的地方，一襲乾淨的白衣，纖塵不染。
可是，蘇徊看著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裡的縱容，而是……令人窒息的厭惡。
「蘇……徊？」
謝妄下意識想往前走。
「別過來。」
那人後退半步，微微偏過頭，抬袖掩住口鼻。
「你身上的血腥味，很噁心。」
謝妄的腳死死釘在骨山上。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就是個嗜血的怪物，你的骨子裡，流淌的就是殺戮和毀滅的血。」
「你以為護著我，我就能忍受你這副骯髒的做派？」
「你只會帶來災難，沾染你只會死亡。」
謝妄的身體晃了晃。
「不……不是的……」
「我沒有。」
「蘇徊，我沒想傷害你……我只想……」
「你想什麼重要嗎？」
蘇徊冷冷打斷他，目光刺骨，「你配站在陽光下嗎？你只配和這些爛肉待在血海里。」
「你和我，終究不是一路人。」
「離我遠點。」
說完，蘇徊轉身就要離開。
「別走！」
謝妄想去追，卻發現自己的腳被釘在了屍山上，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蘇徊的背影，離他越來越遠。
薄霧中，裴衍的身影慢慢顯現。
他朝蘇徊伸出手，笑著說了句什麼。
裴衍輕蔑地瞥了謝妄一眼，朝蘇徊伸出手。
「蘇徊，走吧，別理這個只知道發瘋的怪物了。」
而在謝妄絕望的注視下，蘇徊竟然將自己的手放進了裴衍的掌心。
兩人並肩，消失在了血色的天際。
「不——！！！」
「不准去！」
「把他還給我！誰准你碰他的——！！！」
無邊的憤怒和恐慌在謝妄的胸中轟然爆發！
他體內的血脈詛咒，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
「吼——！！！」
謝妄仰天長嘯，身上的煞氣黑炎沖天而起，將整個暗紅色的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
現實中。
謝妄懸在半空中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那雙金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而茫然。
「謝妄！醒過來！」
謝妄陷入了心魔幻境！
再這樣下去，謝妄的靈魂，真的會被那個怪物給吃掉！
不行！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謝妄死在這裡！
蘇徊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反手一道金光將嚴森和白星辰狠狠震退！
「師父！」
「蘇先生！」
「都給我閉嘴！待在裡面別出來！」
說完，他從背包里拿出一樣東西。
那是他師尊給他的，那枚刻著「塵」字的，本命護符。
「師尊，對不住了。」
「徒兒不孝。」
蘇徊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護符之上！
他腳踩罡步，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洞口，將散發著刺目光芒的本命護符狠狠擲向高空！
「歸墟的畜生——」
「謝妄是我的人！」
「你想動他，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啪！」
玉符碎裂。
一道柔和而強大的白光，瞬間將蘇徊全身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