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哥,」
「我收回剛才的話……我師父哪是會遭天譴,他是能手撕天譴……」
嚴森默默將槍收起,深以為然。
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燼,默默在心裡給蘇先生的危險等級,又調高了一級。
能笑著跟你講道理,也能翻臉就讓你魂飛魄散。
惹不起,絕對惹不起。
「走吧。」
骨灰一揚,接下來的路出奇地順滑。什麼妖魔鬼怪幻象陷阱,連個鬼影子都沒再冒頭。
只是這黑色石階像沒有盡頭,周圍死寂一片。
在這裡,時間的概念已經變得非常模糊。
極致的黑暗和壓抑,像是一把鈍刀子在一點點消磨著人的意志。
直到……
「師父!你看前面!」白星辰突然指著下方,激動地喊道。
在石階的盡頭,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青銅澆築的對開大門。
門上雕刻著繁複而古老的花紋,一半是神魔,一半是百鬼,透著一股蒼涼而磅礴的氣息。
大門正上方懸著塊黑牌匾,上面刻著兩個古篆大字:
歸墟。
「到了!我們終於到了!」
白星辰興奮得差點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媽的,這破樓梯終於走到頭了!」
嚴森也鬆了口氣,連續幾天的精神緊繃讓他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謝妄沒有看門,而是看向了蘇徊。
蘇徊正仰頭看著那塊牌匾,神色複雜。
歸墟。
靈氣的終點,亦是起點。
萬物的沉眠之地,亦是新生的搖籃。
前世他曾在一本孤本上看到過記載。
據說,這裡是天地間唯一一處,不受天道法則管轄的地方。
地靈髓,就在這扇門的後面。
「師父,發什麼呆!尋寶時刻到了!咱們趕緊推門拿首殺啊!」
白星辰說著就要往前沖。
「站住!別碰!」
蘇徊一把抓住了白星辰的後領,將他拽了回來!
可惜,晚了半秒。
「轟隆——」
整座青銅大門,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門上雕刻的那些神魔百鬼,像是活了過來,一雙雙眼睛,齊刷刷亮起了紅光!
一股龐大的威壓從門後鋪天蓋地而來!
「吧唧!」
白星辰當場表演了一個五體投地,臉都貼在了石板上,臉憋得通紅。
「星辰!」
嚴森想撈他一把,可動不了,五臟六腑都快要被擠碎。
「謝妄!」
蘇徊因為身上有功德金光護體,受到的衝擊最小。
謝妄悶哼一聲,臉色也白了幾分,金色的眼眸里滿是凝重。
這股力量……比他在神廟裡吞噬的那個邪神,還要強大!
它在挑釁!
「不管你是個什麼東西……」
謝妄頂著威壓一步一步朝著青銅大門走去。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狂笑,「敢攔老子的路,老子現在就活吞了你。」
「謝妄!你給我回來!」
蘇徊一把拽住謝妄的手腕。
入手處皮膚燙得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黑色的咒文正在他脖頸上瘋狂蔓延。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根據古籍記載,歸墟雖然是禁地,但它本身並沒有攻擊性。
它就像一個巨大的回收站,只會默默吞噬和轉化一切靠近它的能量。
絕不會釋放出如此帶有攻擊性的威壓。
除非……
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
「吼——!!!」
一聲咆哮從門後傳來,震得人頭暈眼花。
青銅大門上的紅光越來越亮,門板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裂縫。
「它要破門了!」嚴森咬牙硬抗。
謝妄將蘇徊往身後拉了拉,滿頭銀髮狂舞,身上的煞氣瘋狂暴漲。
「出來一個,老子殺一個。」
「別衝動!這不是靠蠻力能解決的!」
這股威壓,帶著一絲他很熟悉的氣息。
難道說……
永生會和裴衍真正的目的,不是地靈髓,而是門後的這個東西?
「咔嚓……咔嚓……」
青銅大門上的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師父!怎麼辦啊!」
「這門要是破了,我們是不是都得死在這裡啊?」
硬闖,肯定不行,門後的東西,顯然不是他們現在能對付的。
退回去?
那條黑石階,在他們抵達這裡的時候,就已經消失了。
他們已經沒有退路。
怎麼辦?蘇徊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
峭壁,石階,大門……
等等!
石階!
蘇徊猛地看向他們一路走下來的石階,雖然來路已經消失,但他們腳下這一段還在。
師尊說過,遇事先想想。
這扇門是歸墟的偏門,既然有偏門,那就一定有正門!
而偏門,通常都是為了一些……特殊的存在準備的。
比如,祭品。
蘇徊的目光,落在了青銅大門兩側的峭壁上。
那裡,雕刻著無數模糊不清的符號。
之前他沒在意,現在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些根本不是什麼裝飾花紋。
那是一個……陣法!
而這扇青銅大門,就是陣眼!
他們一路走來,遇到的那些惡鬼,幻象,包括那個守門靈,都只是這個獻祭陣法的前菜。
真正的殺招,是這扇門!
它會激發所有進入偏門者內心最深的恐懼和欲望,將其轉化為能量,獻祭給門後的那個東西!
而剛才那聲咆哮,就是因為門後的東西,感應到了他們,尤其是……
感應到了謝妄身上,那股至陽至邪的,龐大的陽煞之氣!
想通了這一點,蘇徊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好險!
差一點,他們就成了別人的盤中餐。
「退!所有人,退後!」
他拉著謝妄,迅速遠離那扇青銅大門。
白星辰和嚴森也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師父,怎麼了?」
「這扇門是個陷阱!」
「它在吸收我們的情緒和力量,用來餵飽裡面的怪物!」
白星辰一愣:「啊?那我們剛才……」
「我們剛才差點就把它餵飽了。」蘇徊心有餘悸。
尤其是他自己,因為師尊的幻象,情緒波動巨大恐怕已經被吸走了不少力量。
「吼——!!!」
見「食物」要跑,門後的東西更加暴躁。
青銅大門震動得更加劇烈。
「那怎麼辦?我們退到哪裡去?」白星辰慌了。
「既然有死人的偏門,就一定有活人的活路!」
蘇徊的目光,落在了大門旁邊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被峭壁的陰影完美地遮擋著。
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裡!」蘇徊指著那個洞口。
「師……師父……那是狗洞嗎?」
「如果我沒猜錯,那才是真正的偏門。」
「這扇大門,只是個幌子,一個用來收集祭品的血肉磨盤。」
「而那個小門,才是給自己人留的通道。」
白星辰傻眼:「自己人?誰啊?」
「別管,想活命就趕緊給我爬!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