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
宮殿燃起了熊熊大火。
無數的敵人,沖了進來。
他看到那個黑衣的少年,為了保護什麼東西,被一劍穿心。
一隻渾身浴血的黑色巨犬,擋在他的身前,發出了絕望的悲鳴。
最後,是白衣那少年,抱著黑衣冰冷的身體,在漫天大雪中,哭得撕心裂肺。
「不……不要死……」
「我把命給你……你別死……」
「蘇徊……」
「轟!」
蘇徊的腦袋,像被針扎一樣劇痛無比。
他抱著頭,痛苦地蹲了下去。
「師父!你怎麼了!」
白星辰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
「我……沒事……」
蘇徊咬著牙,冷汗從額頭涔涔落下。
那些畫面,是什麼?
是他的前世?
不對。
他的前世,是玄門大師兄蘇徊,死在天雷之下。
那這些記憶,又是誰的?
為什麼……
為什麼他會覺得,那個雪山上的宮殿,那麼熟悉?
還有那個少年……
「師父,你別嚇我啊!你臉色好難看!」
蘇徊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腦海中翻湧的劇痛和混亂的記憶。
「我沒事,就是有點脫力。」他撐著洞壁,慢慢站起身。
那些記憶來得太突然,也太真實。
真實到讓他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自己。
是那個在師門長大,最終死於天譴的玄門大師兄?
還是這個……在雪山宮殿裡不知名的存在?
蘇徊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甩了甩頭,決定暫時不去想這些。
當務之急,是找到地靈髓。
無論他是誰,他都需要先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搞清楚這一切。
「白星辰。」
「啊?在,師父!」
「你有沒有覺得,這裡的靈氣,很奇怪?」
蘇徊看著洞外那些五光十色的靈氣長河,皺起了眉。
白星辰感受了一下,撓了撓頭。
「奇怪嗎?我只覺得這裡的靈氣好濃郁啊!我光是待在這裡,就感覺自己要修仙了!」
蘇徊搖了搖頭。
「不是濃郁。」
「是……駁雜。」
這裡的靈氣,確實濃郁到了極致。
但這些靈氣,並不純粹。
裡面混合了太多東西。
怨氣,死氣,煞氣,甚至還有……信仰之力?
無數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強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就像一個巨大的垃圾場。
「任何東西,一旦過量,就是毒。」
「你現在覺得舒服,是因為你的身體,在被動地吸收這些靈氣。」
「但時間長了,這些駁雜的靈氣,就會在你的體內,形成衝突,最後……爆體而亡。」
白星辰聽得臉都白了。
「爆……爆體而亡?」
「師父!怎麼辦啊!」
「守住心神,抱元歸一,把你自己的靈力,縮回丹田,不要讓它和外面的靈氣接觸。」
白星辰趕緊盤膝坐下照做。
很快,他臉上的痛苦之色就緩解了不少。
「呼……好險……」
蘇徊看著他,心裡卻一點都輕鬆不起來。
連白星辰這種半吊子都能被影響,說明這裡的環境,比他想像的,還要危險。
他們必須儘快找到地靈髓,然後離開這裡。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了腳步聲。
謝妄和嚴森,回來了。
「蘇徊,你醒了。」
謝妄一進洞,就看到了站在洞口的蘇徊,伸手想碰他,又有些不敢。
他身上,還帶著外面那股駁雜的味道。
「嗯。」蘇徊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謝妄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看上去,比之前好了不少。
那頭銀白色的長髮,在發光石的映照下,流轉著一種奇異的光澤。
「怎麼了?」
謝妄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哪裡不舒服?」
「沒有。」蘇徊移開目光,「外面情況怎麼樣?」
「不太好。」接話的是嚴森。
他遞過來一個水壺,神色凝重。
「我們大概探查了一下,這裡很大,像一個破碎的世界。」
「那些長河裡,有很多……怪物。」
「它們沒有實體,像是純粹的能量體,但攻擊性很強。」
謝妄補充道:「而且,這裡的空間,是混亂的。」
「我們剛才明明是直線往前走,但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
蘇徊皺起了眉。
「地圖呢?」
謝妄從懷裡,取出那捲獸皮地圖。
地圖在進入歸墟後,就發生了變化。
原本殘缺的部分,被補全了。
上面,多出了一副完整的歸墟內部星象圖。
無數的光點在地圖上緩緩流轉,與洞外那些靈氣長河遙相呼應。
「我們就是靠著它,才沒有迷路。」謝妄說。
蘇徊接過地圖,仔細看了起來。
他的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地圖的中心。
那裡,有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水滴狀的標記。
標記旁邊,寫著兩個古字。
靈髓。
「找到了。」蘇徊的指尖,點在那個標記上。
白星辰和嚴森,都湊了過來,臉上露出了喜色。
「地靈髓!我們終於找到它了!」
「太好了!」
「蘇先生,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嗎?」嚴森問。
蘇徊看著地圖,搖了搖頭。
「去不了。」
「為什麼?」
「你們看。」
蘇徊指著地靈髓標記的周圍。
那裡,環繞著一圈,由無數個細小的黑色漩渦組成的環形地帶。
「這是……歸墟之眼。」
「是所有靈氣長河的匯集之地,也是整個歸墟,能量最狂暴,最混亂的地方。」
「我們要是這麼直接闖過去,還沒靠近地靈髓,就會被撕成碎片。」
白星辰的臉,垮了下來。
「啊?那怎麼辦?我們費了這麼大勁進來,結果只能看著,拿不到?」
「也不是沒辦法。」
蘇徊的目光,在地圖上,來回移動。
最後,停在了另一個標記上。
那個標記,離地靈髓不遠。
是一個黑色的晶體狀的圖案。
旁邊,也寫著兩個字。
濁晶。
謝妄看到那兩個字,瞳孔猛地一縮。
地煞濁晶!
蘇徊之前說過的,能以毒攻毒治好他血脈詛咒的東西!
「你的意思是……」謝妄的聲音有些乾澀。
「對。」
蘇徊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靜無波,「歸墟之眼,雖然狂暴,但它遵循著一種陰陽平衡。」
「地靈髓,是至純至淨之物,屬陽。」
「而這地煞濁晶,是天地間所有污穢煞氣凝結而成,屬陰。」
「它們兩個,互為伴生,也互為克制。」
「只要我們能先拿到地煞濁晶,利用它至陰的力量,就可以中和歸墟之眼的狂暴能量。」
「開闢出一條,通往地靈髓的安全通道。」
謝妄聽完,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
「要拿到你的藥,就必須先拿到我的藥。」
「而我的藥,是用來開路的一次性消耗品。」
「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