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妄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蘇徊卻從他那雙金色的眼眸里，讀出了一絲……受傷。
蘇徊沉默了，因為謝妄說的是事實。
地煞濁晶，確實是他整個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它就像一把鑰匙，一把打開地靈髓寶箱的鑰匙。
山洞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凝重。
白星辰和嚴森，看看蘇徊，又看看謝妄，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雖然不知道地煞濁晶對謝妄意味著什麼，但也看得出來，這其中，肯定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隱情。
「師父……」
蘇徊卻抬了抬手，打斷了他。
他看著謝妄想解釋，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難道要告訴謝妄，其實我早就想好了怎麼治你的詛咒，地煞濁晶只是其中一個比較冒險的備用方案？
以謝妄的性格，肯定會追問其他的方案是什麼。
到時候，他要怎麼說？
說要用他自己的心頭血，配合上古禁術，以命換命？
不行。
這個瘋子要是知道了，絕對不會同意。
蘇徊揉了揉發痛的眉心有些頭大。
「謝妄，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解釋你為了拿到地靈髓，早就盤算好要把我的救命藥當成一次性爆竹給炸了？」
謝妄盯著他眼眶一片通紅，「你以為我會在乎一塊破石頭？」
蘇徊垂下眼睫：「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謝妄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蘇徊，你少把我當傻子！」
「沒有地煞濁晶，我體內的詛咒怎麼解？你告訴我，你要用什麼辦法解？」
蘇徊眸光微閃別開視線：「我自然有我的備用方案……」
「放屁！」
「什麼備用方案？你的血？你的命？還是你這具連一陣風都能吹倒的破身體？」
「蘇徊！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自私？」
「覺得我為了活命，就捨不得用一塊石頭去換你的地靈髓？」
「我沒有！」
蘇徊終於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我只是不想讓你發瘋！那是治好你唯一的正常途徑，難道你想一輩子被當成怪物嗎！」
「如果我正常活下去的代價，是讓你去死，我寧可當一輩子的怪物！」
「我的命，是你的。」
「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別說只是一個什麼破晶石，就算你要我這顆心去給你鋪路，我也自己挖出來給你。」
「但求求你……蘇徊。」
「求你算計我的時候，給自己留條活路，好不好？」
蘇徊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大道理，在這一刻潰不成軍。
良久，他抬起手在謝妄的後腦勺上輕輕揉了揉。
「謝妄。」
「嗯……」
「你是一個大傻逼。」
……
半小時後。
四人，重新上路。
目標，地煞濁晶所在的區域。
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地圖，他們不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砰——！！！」
謝妄一刀將一隻從靈氣長河中撲出的巨大水母怪劈成兩半。
他甩了甩刀刃上的粘液。
「臥槽……」
跟在後頭的白星辰縮了縮脖子。
「森哥，你有沒有覺得謝總吵完架之後，身上的殺氣更重了？」
「剛才那怪物他一刀就給剁了？」
「所以你最好別惹他。」
蘇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那是破而後立。」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現在是個行走的核武器，你離他遠點，免得被輻射到。」
白星辰：「……」
師父，你這個比喻真的很形象。
又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片巨大的，懸浮在虛空中的黑色大陸。
這片大陸，寸草不生，地面是乾涸的，龜裂的黑色土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煞氣。
而在大陸的中心，有一個巨大無比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
地煞濁晶，就在那深淵的底部。
「好……好邪門的地方……」
白星辰死死抓著自己的脖領子，「我感覺靈魂都在被往外扯……」
嚴森皺起了眉，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個小型氧氣瓶。
只有蘇徊和謝妄不受影響。
蘇徊身上有功德金光護體。
而謝妄，來到這裡就像魚兒回到了水裡。
他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感覺怎麼樣？」蘇徊問他。
「很好。」
謝妄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脆響，「感覺渾身都是力氣。」
蘇徊點了點頭。
「那就好。」
「去吧，這是你的戰場。」
「轟隆——」
深淵底部，傳來了一陣如悶雷般的心跳聲！
「咚。」
「咚。」
「咚。」
「要出來了！」
「嗯。」
蘇徊看著那個深淵神色凝重，「記住，不要殺了它。」
「你要做的是征服它，吞噬它。」
「讓它，成為你力量的一部分。」
謝妄回頭看著蘇徊，咧嘴一笑。
「知道了。」
「我的……主人。」
說完，他縱身一躍，直接跳進了那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
「臥槽！謝總跳下去了！」白星辰嚇得破音。
「死不了！」
「這是他的機緣，能不能跨過去，就看他自己了。」
「抱元守一！別看深淵！」
就在這時，深淵底部亮起了一點黑色的光。
那點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大，最後一個巨大無比的黑色晶體，從深淵中緩緩升起。
那晶體，呈不規則的心臟形狀，表面布滿了詭異的紋路，還在有規律搏動著。
正是，地煞濁晶！
謝妄懸浮在空中，一頭銀髮在煞氣風暴中狂舞，黑炎化作一把巨刀握在手中。
看著眼前的地煞濁晶，就像看著一道美味的絕世大餐。
地煞濁晶，一股充滿貪婪的意念直接在蘇徊三人的腦海中響起。
「陽……煞……之……體……」
「美味的……靈魂……」
「過來……成為……我的一部分……」
白星辰「嗷」的一聲，捂住了耳朵。
「這什麼鬼東西！還會精神攻擊！」
蘇徊眼神一冷，一道金光打入白星辰和嚴森的眉心，替他們隔絕了這股意念。
「閉上五感，不要聽，不要看，不要想。」
兩人立刻照做。
蘇徊的目光，重新投向深淵。
他並不擔心謝妄會受到影響。
論精神力，論意志的堅定程度，謝妄這個瘋子比他只強不弱。
「想吃我？」
「你這塊破石頭，也配？」
謝妄雙手握刀攜著劈山斷海的威能，當頭朝著地煞濁晶怒劈而下！